“我?不吃。”晏同殊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闷闷的。
“啊?”
珍珠担心极了?,少爷今晨回来就让金宝去皇宫门口守着, 看有没?有异动,然后就把自己关房间里,现在连爱吃的烧鹅都不吃了?,肯定是病了?。
珍珠急道:“少爷,要不要请大夫?”
“不要!”晏同殊大喊:“珍珠,我?没?事?,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珍珠忧心忡忡:“那……开封府的人我?先打发了?。”
“打发走,全都打发走。告诉他们,我?下午会回去上值的。”晏同殊抱紧脑袋。
可恶的李复林。
她就缺席半天,都不让她清净。
纯纯的一个李扒皮!!!
过了?一会儿, 珍珠回来了?:“少爷,我?让厨房做了?红烧肉,真的不吃一点点吗?除了?红烧肉, 还有辣子鸡, 蜜汁鸡翅。”
晏同殊没?说话。
珍珠想了?想, 又道:“少爷, 吃一点吧, 你?从凌晨回来, 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呢。”
那……吃一点点?
晏同殊低头,摸了?摸肚子。
好饿。
运动量那么大,她早就饿了?。
晏同殊掀开被子,脸被憋得通红,青丝贴在脸上,脖子上,整个人汗涔涔的。
她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极了?。
然后,她的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秦弈的眼?睛上蒙着腰带,面?色潮红,呼吸灼热,抓着床头的手,手臂肌肉贲张,青筋炸裂一般。
滚烫的汗珠,从下颌滴落。
当时?,他如墨的长发也这样贴在他的脸上,胸膛上。
她能看见,看见自己落下的长发,和他的交缠在一起。
晏同殊忍不住想,当时?动情的秦弈是这样的,那她呢?
她应当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同时?,晏同殊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庆幸。
幸好,秦弈看不见。
不然,现在她怕是羞愤得想跳城墙了?。
晏同殊手指下意识地抓紧被子,声音带着不同寻常的嘶哑:“珍珠,你?去膳厅,先上菜,我?一会儿再过来。”
说完,晏同殊嗓子有些?疼。
昨晚叫太多了?。
她双手捂脸。
福宁殿外还有那么多太监,宫女?。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都怪那什么狗屁chun药!
对?,还有明亲王。
她要弄死这狗东西!
晏同殊洗了?把脸,重新?将头发束好,换上干净的衣服,打开房门。
冷风一吹,脸上的燥热减淡了?许多,晏同殊七上八下的心也略微平复了?一些?。
吃完饭,晏同殊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假装不记得。
晏同殊放下筷子:“珍珠,金宝有递消息回来吗?”
珍珠摇头。
晏同殊琢磨,金宝没?回来,那就是说皇宫没?有异动。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女?的被秦弈处置了??
以那女?人的智商,应该爆不出她什么特别的料。
再说了?,就算爆出她是太监,秦弈估摸着也会帮她遮掩。
毕竟,太监当官,无儿无女?,不影响她当这个权知府。
下午,晏同殊回开封府上值,面?对?张究的关心,她狠狠地给?李复林甩了?一个脸色。
李复林拉着张究道:“你?看看晏大人是怎么对?我?的?她自己无故缺席,一回来就对?我?使脸色。”
“是你?把晏大人逼太急了?。晏大人不来上值,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张究严肃道。
李复林惊呆了?,他指着张究:“好啊你?,张究,你?的公平公正呢?”
张究表情真诚:“我?就是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在回答你?。”
“你?——你?——”李复林憋了?半天,憋出来三个字:“不要脸。”
晏同殊坐在公房内,开始批公文。
就在她正琢磨着怎么将昨晚的事?情糊弄过去的时?候,金宝突然急切地跑了?过来:“少爷!”
“怎么了??”晏同殊急切追问:“皇宫有异动?
金宝一边喘气一边道:“不是,皇宫没?有什么异动,风平浪静。但是少爷,皇上来了?。他他他,皇上带着路喜公公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他居然追到开封府来问罪了?!
晏同殊扔下手里的公文,撒腿就跑。
“少爷,你?跑什么呀?”
珍珠不解,但还是跟着晏同殊跑。
金宝则留下拖延时?间。
不出片刻,秦弈走了?进来。
他环顾四周,看向金宝:“她呢?”
“少、少爷么?”金宝不善撒谎,声音发虚,不自信道:“少爷出去巡查了?。”
“巡查?”秦弈挑了?挑眉,一步一步逼近金宝:“刚才远远地看见朕,你?跑什么?晏同殊让你?通风报信?”
金宝拼命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皇上,我?们家少爷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外出巡查,深入百姓,体察民情。”
狗屁连篇。
秦弈压根儿不信。
他走近书案,书案上放着批了一半的公文,旁边砚台上有新?磨的墨,毛笔直接搁桌子上,显然跑得很仓皇。
秦弈回头,锋利的目光如一把刀砍向?金宝:“她往哪边跑了??”
金宝继续摇头。
总之,他不说,死也不说。
秦弈眉宇一拧:“知道欺君之罪什么下场吗?”
金宝双膝一弯,跪地,低着头,就是不开口。
好好好。
秦弈又是笑又是气。
晏同殊身边的人,跟她一个德行,倔如牛,不怕死。
哼!
他自己找!
秦弈大步流星地去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
他就不信,他找不到一个晏同殊。
啊啊啊。
晏同殊快疯了?。
狗皇帝没?有奏折要批吗?
他怎么那么闲?
还亲自抓人?
找不到,就是不想见啊。
晏同殊躲张究房里。
张究用一种深切疑惑的眼?神看着躲书案下的晏同殊:“晏大人,这似乎不妥。”
晏同殊竖起手指:“嘘。”
砰!
张究的公房被打开了?,秦弈扫了?一眼?,“人呢?”
张究询问:“皇上指的是?”
秦弈:“晏同殊呢?”
张究目光飘向?门外东南方向?,秦弈转身去抓人。
晏同殊松了?一口气,“张究啊张究,原来你?也会说谎。”
张究表情严肃:“晏大人,下官并没?有说谎。皇上询问,下官只是看了?一眼?别处,尚未来得及回答,皇上便离开了?。”
晏同殊了?然,吐出一个字精准形容张究这种行为:“精。”
张究抿唇一笑,伸手将晏同殊从书案下拉出来。
晏同殊不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问。
总之,不论?何时?何事?,他都会无条件站在晏大人这边。
秦弈没?找着人,走了?。
晏同殊松了?一口气,批完公文,到了?下值时?间,快乐归家,然后一打开房门,看见了?秦弈。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棉花娃娃,细细把玩:“晏同殊,我?瞧着这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怎么那么眼?熟?”
晏同殊:“……”
路喜将桌上已?经批阅了?一半的奏折抱起来,赶忙退了?出去,并拦住珍珠和金宝,从外面?关上了?门。
秦弈缓缓开口,问道:“这是……我??”
“你?从哪个地方看出来像你?了??”晏同殊发自肺腑地发出一声质问。
这是棉花娃娃。
人家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小短手小短腿,身子圆滚滚胖乎乎软绵绵。
除了?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白皮肤,秦弈到底是从哪个地方认出来的?
这不科学!
秦弈回复了?晏同殊一个更不科学的答案。
他说:“直觉。”
他指着棉花娃娃身上的印记:“还有拳印。”
晏同殊:“……”
秦弈拍了?拍棉花娃娃,将它变得更加蓬松可爱,然后放回床上,让棉花娃娃好好坐着。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转身,直勾勾地盯着晏同殊,一步步逼近:“晏同殊,你?不负责任。”
晏同殊惊呆了?:“我??不负责任?”
秦弈指责道:“你?睡了?朕就跑。”
“我?没?有。”晏同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秦弈继续往前:“你?还把我?皇帝的尊严踩在脚下,把我?绑起来,蒙住眼?睛,强迫我?。”
“我?强迫你??”晏同殊怒了?:“咱们讲点科学,你?这么高这么壮,我?当时?还中chun药了?,神志不清,双手双脚发软,我?能推动你?,还是能拉动你??你?不愿意,我?能强迫你??”
一个一米九,打小习武,一个一米七,不爱动弹。
不中药,她也推不动啊。
“chun药?”这下换秦弈迷惑了?,他问:“有这种东西存在?”
晏同殊愣住了?。
没?、没?有吗?
“有吗?”秦弈再度发问。
他眼?神严肃,表情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那、那我?中的什么药?”晏同殊讷讷问。
秦弈:“mi药里面?加了?一些?令人发热的药,可能是为了?制造情动的假象。”
晏同殊呆楞当场,如遭雷劈。
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须臾,秦弈也反应过来了?:“晏同殊。”
他将晏同殊堵在门口,双手撑在她的两侧,身体的温度迅速侵蚀掉两个人的安全范围。
他问道:“你?不会是看太多乱七八糟的小人书看傻了?吧?”
晏同殊猛然惊醒,恍然大悟。
她就说她当时?怎么没?有那种猛烈的反应,只是觉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