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姑娘逼疯整个京城了吗

第131章


    这人是一个卖酒的商人。
    牧翼在码头搬货的时候, 看见那?商人和一个年轻的小男孩拉拉扯扯,那?男孩哭着求他, 不?要把自己卖掉,他的第一次和每一次都给了那?个商人,他明明说?过会照顾他一辈子的,为?什么还要把他卖进花楼。
    那?商人一脚将那?男孩踹倒在地上,招呼着花楼的打手赶紧将人带走,然后一边擦手一边骂道:“晦气?。”
    又是这种,又是骗感情的骗子!
    牧翼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直到旁边搬货的工人催了他很久,他才从发愣中醒过来?。
    这时牧翼还没想太多。
    直到,晚上, 他搬完货,吃完饭,回去的路上, 又遇到了那?个商人。
    那?人这次搂着一个漂亮的小倌走进花楼。
    牧翼一直等在原地, 等那?商人出来?, 跟着他, 到漆黑的巷子里, 他拿起?石头, 将人敲晕,装入麻袋中,带回山腰上的小屋。
    他盯着那?个商人,他们贱吗?
    他偏要让这些自诩高贵的人变成最下贱的狗。
    他脱掉裤子爬上床。
    然后,如法炮制,分尸,抛尸。
    有了第二?个, 牧翼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地大门,开始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余惟筑,到今日发现的第九个死者。
    不?,不?止九个,还有两个,抛尸在了另一个方向,当时他代班运牛肉去鞅州,便顺路抛在了鞅州。
    余惟筑是他去牛衙听到的,牛衙的人在说?余惟筑的闲话,他越听越愤慨,便动了杀心。
    牧翼指着尸块:“晏大人,你去了牛衙,我?知道你在查案,知道你查案很厉害。我?原本已经打算收手,带着东西跑路的。可是,这个布商吴舟太贱了,他和蒋晗一样,趴男人身下,爽得?又哭又叫,可是还骂别人贱。”
    牧翼嘶声大吼:“贱的是他们才对!”
    他泪流满面:“我?原本不?想杀人的,我?真的不?想杀人。我?早就准备跑了,他们还要逼我?。逼我?杀了他,杀了他们。是他们骗人,是他们的错,是他们该死……”
    冯吉恩叹息摇头。
    孽缘啊。
    一个好色绝情,一个孤独贪利。
    一对谈不?上感情不?感情的孽缘。
    这些死者没有一个无辜的。
    晏同殊也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两个衙役去通知鞅州,问那?两具尸体的具体情况,又让徐丘去牧翼山腰小屋去寻作案工具。
    分尸肯定有刀,而且牧翼是在山中小屋里分尸,那?间屋子绝对有不?少罪证。
    许久后,徐丘回来?了,脸色苍白?:“晏大人,牧翼的屋子内,我?们发现了很多削皮削骨的刀,大小不?一,那?屋子里,没有床,床被改造成了一个专门的分尸台,台子上有很多血,应当是牧翼还没来?得?及清扫。我?们还在台下发现了半截手指,对比后发现是今日死者的。
    地上有个洞,和那?包赃物?的大小相似,应当是埋赃物?的地方。而且我?们在洞旁边发现了两张旧的油纸,油纸已经被沤烂了,想必是牧翼将东西挖出来?之后,换上了新的油纸,再重新包裹后,塞入了牛肚中。那?坏的油纸上,也有陈年血液痕迹。”
    人证物?证俱在,牧翼也供认不?讳,没什么好审的了。
    晏同殊让人将牧翼带下去,留待刑部核批之后,处以死刑。
    啪。
    惊堂木敲响,退堂。
    晏同殊从堂上下来?,珍珠赶紧奉上热茶。
    晏同殊左右活动腰。
    她这腰,上次骑马赶路之后就一直酸疼,到现在还没好。
    晏同殊一边活动一边对珍珠说?道:“你去准备十一个信封。”
    珍珠不?解地问:“准备这么多做什么?”
    晏同殊笑:“写信,将案情经过告之死者户籍地的县衙,让他们召集死者家属,告诉他们案件详情。他们毕竟是死者的家属,有权知道真相。”
    尤其是那?几个有妻有子的。
    让县衙将人召集起?来?,将真相公之于众。
    让他们的妻子知道自己被骗了。
    至于,以后,他们的妻子想怎么做,那?就是她们自己的决定了。
    如果她们觉得?人已经死了,想靠着孩子和公婆的愧疚好好过日子,那?么知道真相的都是死者家属,可以团结一心,将真相藏在家族内部。
    若是她们不?愿意?将就,想讨一个公道,她会在公文中叮嘱当地知县尽量提供帮助。
    唉……
    晏同殊再度叹气?,回公房准备寄出的书信。
    她左右看了看。
    书案上的奏折已经不见了。
    晏同殊问金宝:“他走了?”
    金宝点头:“刚才案子开审,皇上去公堂后听审,路喜公公就带人将东西收拾了。”
    珍珠也说道:“奴婢也看见了,皇上掀开了帘子,一直盯着少爷,一动不?动。那?眼神?可奇怪了,就像……就像……”
    珍珠一时找不?到确切的形容,忽然她‘哦~’了一声道:“和少爷第一次吃到杨大娘的汤饼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晏同殊歪歪头,她第一次吃到杨大娘的汤饼时,眼神?有什么变化吗?
    算了,不?想了。
    先将给死者户籍地县衙的公文写好。
    晏同殊做回书案旁,执起?毛笔,奋笔疾书。
    马车内。
    秦弈手支颐而坐,暖黄的夕晖透过车帷,落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他垂着眸子,眉头紧锁。
    路喜坐在一旁,偷偷用余光瞥着秦弈。
    皇上看完审案出来?就一直在思考,是碰着什么难题了吗?
    “你说?……”秦弈忽地开口,声音若有所思,“这人和人的癖好,可能互通么?”
    路喜一怔,喉间逸出一声疑惑的‘嗯’,完全摸不?着头脑。
    秦弈放下支颐的手,坐正了身子。
    他低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腰腹之间。
    肌肉对人的吸引力那?么大吗?
    他看那?牧翼平平无奇,毫无特色啊。
    上次浴池……
    他心中有愧,走得?略微急了些。
    晏同殊一直像个呆头鹅一样地站在浴池边,一动不?动。
    秦弈眉间忽然如雪化开,唇边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低低道,“是朕走错方向了。”
    路喜满脸困惑。
    皇上到底在说?什么?
    秦弈目光一沉,面上笑容已经消失,又恢复了那?个铁血帝王的姿态。
    “传朕旨意?。”
    路喜赶紧跪下。
    秦弈道:“令龙文阁大学士兼权知开封府事晏同殊,与礼部共同主持北辽使臣进京后的一切接待事宜。”
    路喜低眉顺目:“是。”
    秦弈略微思量了一下,又道:“宣裴今安入宫。”
    路喜:“是。”
    ……
    案子破了,晏同殊高兴,心情倍儿好,而在她破案的这段时间,晏裴两家已经正式交换了晏良玉和裴今安的庚帖。
    这亲事便算是彻底定下了。
    这之后便是过小定,大定,请期,迎亲。
    这一连串下来?,没得?两三?个月,搞不?定。
    晏夫人和陈美蓉忙得?不?可开交。
    过小定那?日,一连串的首饰,衣物?,喜羊,喜酒,一台又一台地抬进晏家,陈美蓉那?是笑得?合不?拢嘴,直拉着晏同殊说?:“这才叫诚意?,这才叫重视!哪像那?个周家,呸呸呸,大喜的日子,不?提那?晦气?人。”
    晏同殊笑着连连点头:“是,是。姨娘,这才是小定呢。”
    陈美蓉脸上得?意?的笑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她哼哼道:“小定都这么隆重,那?纳征还能少的了?唉呀,我?这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这回可总算是定下了。不?和你聊了,我?去找老?钱找大姐,这裴家诚意?这么足,咱这嫁妆得?再多添些。”
    陈美蓉性子素来?风风火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说?什么便做什么。
    说?完,她也不?管晏同殊什么反应,立刻欢欢喜喜地去找人商量了:“对了对了,大姐,老?钱,把我?的私房钱加上,全加上,都给良玉做嫁妆。”
    晏同殊拉着晏良容说?道:“姨娘这还有私房钱呢?”
    晏良容眉眼弯弯:“上次姨娘私下里拉着我?,跟我?说?,她私房钱存了这个数。”
    晏良玉伸出一掌,翻了两翻。
    两千两。
    晏同殊惊呆了:“看不?出来?啊,姨娘挺能存的。”
    “对了,同殊。”晏良容提道:“我?听说?,皇上下旨让你和礼部一起?主持北辽使臣进京之事?”
    晏同殊点头:“可能因?为?我?是开封府权知府吧,肯定要参与的。不?过礼部那?几个老?头看我?不?顺眼,只给我?分配了一个维持治安的活儿。我?也乐得?清闲。姐姐问这个作何?”
    晏良容:“昨儿个,礼部的人过来?通知律司,让我?们也准备准备,挑选一二?人,面见使团。”
    晏同殊:“律司?”
    “嗯,听说?是北辽使团主动要求的。他们说?辽国女子只能通过后妃,家族背景,参与朝政。听说?我?朝开了律司先例,十分好奇,想见一见律司之人。”晏良容笑道:“看来?,咱们姐弟以后又要携手共事了。”
    晏同殊笑着拱手作揖:“请姐姐指教。”
    两人正说?着话,屋里叫人,晏同殊和晏良容对视一眼,赶紧过去帮忙。
    小定过完,晏同殊和礼部官员一起?入宫觐见。
    需要商议的事情较多,除了礼部,还有兵部等部门要和礼部沟通,觐见,协调。
    下午入宫,一路忙了两个时辰,才到晏同殊这边的治安安全问题。
    晏同殊刚要走进垂拱殿。
    路喜拦住她,轻声道:“晏大人,皇上突然身体不?适,已经回寝殿请太医诊治,您请先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