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的指尖早已停顿。
桌下翘著的美腿仍在微微晃著。
白鸟爱花早有预料般点点头,把英文推理小说放回去,抽出一本蓝色封面的轻小说,竖起来朝前展示。
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
看过这本书的春日夏野面无表情,大概猜到爱花要讲什么。
果不其然,她把书放在书山上,十指交叉盯著他看:“这本书的主角对女性角色使用偷窃技能,不会偷走对方身上的財物,只会偷走贴身衣物。”
一口气说完后顿了下,意有所指般冷声开口:“春日和真。”
简简单单四个字,语气也很轻,就把春日夏野的本质彻底钉死。
但他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结果就是,一种奇妙的尷尬在推理社內蔓开,春日夏野转身去开窗,依旧驱散不了室內的尷尬。
他看著白鸟爱花,没来由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在爱花面前是否过於隨意,不加修饰就说出口,忘了对方是女性这一事实。
想通后,春日夏野垂下头,歉声开口:“白鸟学姐,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桌下翘著的美腿换了个方向,白鸟爱花撑著雪白下頜,对少年的冒犯毫不在意。
“推理过程。”
“白鸟学姐,真的要说吗?”
“推理过程。”
见白鸟爱花如此坚持,春日夏野迟疑片刻,回忆刚才使用能力时的感觉,开始尝试组织语言。
他学著爱花推理时的模样,看向桌下翘著的美腿:“白鸟学姐,你刚才翘腿的时候,压了一下裙摆。”
白鸟爱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美腿,抬眸时轻轻点了点头。
春日夏野有些尷尬的继续说:“平时你会让裙摆自然垂下来,但今天你压了一下,好像不想被我看到一样。”
白鸟爱花依旧面无表情。
压迫感太强,春日夏野有些汗流浹背:“你呼吸的频率与平时不太一样,平时是每分钟18次,现在是22次,不可能是紧张,我猜是內衣的材质变了,透气性不如平时穿得。”
一口气说完,春日夏野顿时神清气爽。
他呼出一口气,笑得人畜无害:“所以我推理,白鸟学姐你今天换了套新內衣。”
气氛直接冷了下来。
白鸟爱花盯著他看,春日夏野也在盯著她。
三秒过后,桌下翘著的美腿收拢起来,白鸟爱花坐姿切换至优雅,慵懒的抱起了胸。
“逻辑链成立,但结论需要修正。”
春日夏野有些迷惘的眨眨眼。
白鸟爱花轻轻一扬铅色长髮,看著迷惘的少年,语气很平:“旧的,高中时候的,所以不舒服。”
春日夏野尷尬的扯了下嘴角:“高...高中时候的?”
“三年以上的纯棉,延展性会下降15%到20%。”
也许是口渴了,白鸟爱花从桌下拿出一瓶矿泉水,拧了一下。
没拧开。
又拧了一下。
还是没拧开。
她从包里拿出手帕,放在瓶盖上,试图增加摩擦力。
还是没有拧开。
站在旁边,春日夏野不知作何表情。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小脸通红,还能面无表情拧矿泉水瓶的人。
最让他绷不住的是,这个人竟然还是那个平日里冷著脸,高高在上看待一切的推理女皇,超高校级的分析师,白鸟爱花。
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抢过矿泉水瓶,轻轻一拧。
放到桌上。
白鸟爱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起矿泉水瓶轻轻喝了起来。
“谢谢。”
声音很轻很柔,非常好听。
春日夏野直接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用力眨了眨眼,白鸟爱花又变回平日里的冰巨星,继续冷脸翻著书,似乎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上面还残留著少女掌心的温度,春日夏野握了一会,又重新放了回去。
正在翻书的白鸟爱花抬眸看了过来:“你渴了?”
春日夏野摇了摇头:“不渴。”
虽是这样说出口,白鸟爱花还是从桌下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轻轻放在桌上,放完就接著看书。
其实春日夏野是真的不渴,但他还是拿起那瓶矿泉水,吨吨就往嘴里灌去,一口气干完半瓶后,拧紧瓶盖放了回去。
推理社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和被风扬起又落下的铅色长髮。
阳光落在春日夏野的脸上,很暖。
暖到让人不由自主闭上眼,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一放鬆,那种能抓住什么的感觉又来了,於是他发动了能力。
超高校级的分析力。
目標,白鸟爱花的手腕。
0.2秒后。
確认抓到的东西后,春日夏野睁开眼,有些一言难尽。
看了眼白鸟爱花翻书的素手,很白,很细,非常美,但是腕力只有7kg左右,怪不得拧不动矿泉水瓶。
而一个健康的成年女性腕力大概在24kg到32kg之间,爱花连一半都没有。
果然上帝是公平,给了你无敌的大脑,就拿走你拧瓶盖的力气,春日夏野这样想。
他小时候养过几只猫,为了照顾猫可是废了不少心思,因此对猫有非常深刻的认知。
其中最关键的猫的力量。
普通的家猫,一爪子扇过去,能把苹果扇飞,应该比拧开矿泉水瓶的力要大。
而且猫这种生物极其灵活,非常难抓,一爪子呼过去,脸上就是几道血印,还沾上一嘴猫毛。
综上所述,春日夏野觉得。
白鸟爱花可能连一只猫都打不过。
察觉到少年的目光过於怜悯,桌下的美腿又翘了起来,白鸟爱花微微抬眸,平静地与其对视起来。
黑曜石眼眸里没有冷意,更没有压迫。
只是那样安静的看著春日夏野,窗外阳光落到脸上,他甚至觉得有点暖。
暖得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白鸟爱花。
两人这样对视著。
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有人轻轻叩响门板,红色制服的外送员推门走了进来,拿著包裹冲里面喊:“请问谁是白鸟?”
“放在地上。”
外送员被这一声冷到了,放下包裹推门就急匆匆走了。
白鸟爱花起身过去把门关上,站在包裹前,轻轻弯下腰,铅色长髮缓缓滑了进去,垂在包裹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包裹纹丝不动。
春日夏野眼角连抽了好几下,主动上前单手拎起,帮她放到书山上,再次听到好听的谢谢。
白鸟爱花拿出剪刀开始拆开包裹,唇角微微弯起。
不知是期待里面的东西,还是期待別的什么。
春日夏野看不懂。
但有一样东西他看懂了,里面拆开的书,是一整套未闻花名。
“白鸟学姐,我家的猫后空翻崴到脚了,我能早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