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许。”
白鸟爱花仍旧垂著头,一本本从包裹里取出未闻花名,又从桌子里拿出保护套,仔仔细细给每一本书套上。
最后用双手一本本塞进书山里,只保留一本捧在手里。
看完整个过程后,春日夏野默默走出推理社,靠在走廊上。
贫弱,实在是太贫弱了。
拧不开矿泉水瓶,打不过一只家猫,甚至连一整套书都搬不动...
这还是那个无敌的白鸟爱花吗?
前天他还期待著,期待白鸟爱花看到未闻花名破防的样子,期待那张美丽的脸露出大脑被狗屎信息污染后的哦鼾鼾表情。
期待著用那张被餵了屎的哦鼾鼾冷脸来下饭,当时他还觉得那么美味的表情,自己起码能下五碗大米饭。
现在的话,索然无味。
因为你太弱了,白鸟爱花。
春日夏野侧身探头进去,看了一眼推理社內,不见书山后的白鸟爱花,只见桌下露出的美腿,依旧45度夹角微微晃著。
“......”
他被书山后的目光刺了一下,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希望白鸟爱花能今天看完未闻花名。
深吸几口气平復情绪。
看了看时间,离乐队活动时间还早,於是春日夏野直接下了楼,去找女兄弟们玩去。
结果。
网球社找不到人,话剧社找不到人,田径社还是找不到人...
全都是为五月祭做准备。
最后,春日夏野坐在面向赤门的长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刷著tiktok,半天,刷到一条视频。
是某个高中乐队的学院祭演出,台下萤光棒挥舞,台上主唱撕心裂肺地唱著一首他没听过的歌。
他看完视频后又看了一次,想起高中时当学生会会长的日子。
每年学院祭从策划到执行都是他一手操办,审批各社团的策划书,协调场地的布置,盯著舞台搭建的进度,处理各类突发状况。
那时候天天跟莉娜抱怨太忙太忙,真羡慕普通学生。
结果真等成为普通学生,又怀念那种忙到脚不沾地的日子,至少那时候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不像现在,没事干,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美食社五月祭...抱歉抱歉...”
面前忽然递来一张传单,还好春日夏野躲得快,没有被爆头。
他拿著传单想找人算帐,可那女生已经跑远了,只能就此作罢,隨手丟进垃圾桶里。
传单上印著大大的“五月祭”三个字。
春日夏野看著那三个字,又看看周围为五月祭忙碌的学生,开始认真思考。
乐队重组了。
高中时候,他带著white album走了一段路,最后却因为自己的任性半途而废,丟下一路走来的伙伴。
这次如果还是这样,不好好思考乐队的未来,那重组的意义是什么?那跟过去有什么区別?
既然要做,就不能再做一半。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而做到最好的第一步,是首秀。
一个乐队的第一场正式演出,决定了它之后能走多远。
成了,就能往上走。
五月祭不是普通的学院祭,人流量十万以上,远非高中能比的,每年都有很多乐队在这里首秀。
那些来看演出的人里,有学生,有毕业生,有附近居民,甚至还有很多专门来挖新人的事务所星探。
他听说过好几个例子。
有乐队在live结束后,当场就签了知名事务所,开局就是专属livehouse,发专辑,没多久就全国巡演了。
也有乐队在live结束后,反响很平,但被人录下发到网上,直接火爆全网,各路知名事务所登门拜访,抢著签约。
所以首秀非常重要,尤其是五月祭。
一旦错过五月祭,就只能去小场子,下北泽那些地下livehouse,门槛不高,但也不低,主要看的是能不能卖票。
如果首场live坠机,没有第二次机会,只能去小酒吧当驻唱。
一场live三十分钟,两千日元,台下的人喝酒聊天,根本没人听你在唱什么,没有粉丝,没有未来。
那不是重组后的white album要走的路。
更不是他和莉娜还有梨花走的路。
春日夏野翘起了二郎腿,看著赤门进进出出的游客,银杏並木通上来往的学生,眼神愈发坚定。
距离五月祭,时间还有两周半
他不敢想太远,只要能让人记住,莉娜和梨花开心就行了。
正想著,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夏野君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辣妹从后面走来,坐在春日夏野旁边,穿著很短的热裤,下面是白花花的大长腿。
是话剧社的清水百合子。
由於被嚇了一跳,春日夏野一点好气都没给对方:“坐在这里发呆,难道不行吗?”
“那你为什么不来话剧社找我啊?”
“找了,你不在啊。”
听到这话,百合子一拍大腿,肉肉的,晃了好几下。
“抱歉啊,刚才我在食堂吃了两碗拉麵,可能吃太久了。”
“没事啦,还有你不是要保持身材吗?”
“排练唄,这不还有两周半就到五月祭了吗,每天都排练排练,腿都快断了。”
“排练什么?”
百合子看了看四周,小声说:“等待戈多,社长让我去演那个等人的流浪汉,真是有病。”
“田径社的社长一样有病,我腿也快跑断了。”一个声音插进来。
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春日夏野身边,一下就与百合子形成夹击之势。
是田径社的一文字柚香。
“夏野君你怎么那么閒?推理社五月祭没有活动吗?”
“没。”
柚香戳了戳他的肩膀:“你閒著也是閒著...要不你乾脆和白鸟学姐组个乐队玩玩唄....”
百合子在旁附和起来:“对啊,我们都累死了,你也该找点事做做啦,五月祭和白鸟学姐一起上台,花美男和冷美人多有噱头啊~”
春日夏野不知道怎么开口。
打不过猫,拧不动矿泉水瓶,搬不动一整套书。
吉他弦那么紧,爱花按得下去吗,乐队排练几小时起步,live一站就是半天,爱花有那个体力吗?
但这些话不能说。
春日夏野想了想,简单回了句:“我刚组乐队,以后再拉白鸟学姐进来吧。”
听到这话,百合子和柚香直接愣住了,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
“你有乐队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几个人?还缺不缺人?”
春日夏野推开贴上来的两人,等她们冷静下来后,这才缓缓开口:“昨晚,以前的乐队重组,三个人。”
百合子不敢置信的眨眨眼:“就三个?够用吗?”
春日夏野思考一阵,点点头:“吉他,键盘,架子鼓完全够用。”
“那你乐队首秀了吗?”
“没有,我想在五月祭上首秀。”
柚香拍了拍春日夏野的肩膀:“那你向执行委员会报备了吗,舞台申请了吗?”
春日夏野尷尬的笑了笑,没说话。
见他这样,百合子一拍自己的大腿,瞪大眼说:“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现在就去也不迟啊?”
春日夏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