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件,她必须和贾东旭签离婚书,跟贾家断得乾乾净净。
嫁过来之后,绝不能再去贴补贾家,我不想再养那一大家子人。”
傻柱说得乾脆。
这事他早就琢磨过。
当初易中海想撮合他和秦淮茹时,他心底便有过这层顾虑。
何雨水连忙应下:“这是当然。
真成了婚,秦姐自然和贾家再无瓜葛,你放心。
再说,就算她想帮衬,贾家那边只怕也拉不下这个脸来接受,毕竟这事他们面上无光。”
“第二件,那三个孩子得归贾家,我一个都不要。”
傻柱说得斩钉截铁,神色间带著明显的忌讳。
替別人养孩子?
这种事傻柱绝不乐意。
若是放在秦淮茹名声还没坏透那会儿,他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可如今形势不同了,秦淮茹名声已毁,又是二婚,傻柱无论如何也不愿接手这三个孩子——尤其他们还是贾家的血脉。
何雨水的话让她自己先犹豫了片刻。”贾家那边肯定得有个传香火的,棒梗你是別想了,但小当和槐花多合適啊。
认作女儿,你不就省得再折腾生孩子了?我看那两个丫头挺懂事的,將来准能孝顺你。”
能对亲哥哥说出这种话,往绝路上推,何雨水的脑筋確实不太正常。
在她看来,傻柱要是收了小当和槐花,反倒是占了大便宜,是天赐的福分。
她说这些时完全没考虑过,照她这么安排,傻柱这辈子恐怕就断后了。
傻柱一听,眉头立刻拧紧了。
他倒不是多討厌女儿,只是心里也藏著老旧念头——总得有个儿子才行。
他哪能甘心?
“別瞎扯,我得自己生,还得是个儿子。
凭什么郝建国能抱上双胞胎,我就只能替別人养孩子?我傻柱哪点不如他了?”
他爭辩起来,脸上带著一股没来由的倔劲。
何雨水却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话里儘是嫌弃。
“傻哥啊,你还生什么生?也不瞧瞧自己这身子,动不动就晕倒的人,还经得起折腾吗?別勉强自己了。”
她说得轻飘飘的,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她哥哥,而是个不相干的外人,专挑痛处踩。
“直说了吧,能有槐花和小当给你当闺女,已经算你走运了,还挑三拣四?再说了,你也替我秦姐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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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秦姐都生过三个了,你还想让她再遭罪?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她?”
“別为难秦姐了,有两个女儿够了。”
这何雨水张口闭口“秦姐”,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淮茹才是她亲姐妹。
两人说得正投入,却没察觉门外曾来过人。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原本是来找他们商量事情的,刚到门口就听见何雨水这番话,听得两人愣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读到了错愕。
何雨水这一席话,简直让易中海和老太太怀疑人生。
他们甚至暗自嘀咕:这真是傻柱的亲妹妹吗?哪有这样把哥哥往火坑里推的?
最后两人悄悄转身离开了。
聋老太太心里明白,有何雨水在,什么话都谈不成,说不定还会听见更荒唐的言论。
“何雨水这脑子是坏掉了吧?这是要绝傻柱的后啊。”
老太太心里不痛快。
在她眼里,傻柱就跟亲孙子没两样,她哪能眼睁睁看他受这种罪。
更何况她隱约觉著,秦淮茹怕是早就上了环,让傻柱娶这么个女人,何雨水还觉得是傻柱高攀?
真是病得不轻。
老太太甚至开始盘算,是不是该找机会提醒傻柱,离这个妹妹远点儿。
易中海也只能苦笑。
想起从前和何雨水打交道的那些事儿,他更確信——这姑娘脑筋是真有问题。
……
屋里的两人对刚才门外的动静一无所知。
傻柱仍旧犹豫。
替別人养孩子,他打心底里不愿意。
可面对妹妹这副斩钉截铁的模样,他又不知该怎么反驳。
见他迟疑,何雨水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整个人像只炸毛的野猫似的。
傻柱被何雨水这么一指鼻子责骂,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尤其当“赵仙娟”
那三个字钻进耳朵里,他脸色唰地白了,仿佛心底最深的恐惧被一下子拽了出来。
他颤巍巍地抬起眼,望著眼前怒气冲冲的妹妹,最后只能艰难地挤出个点头。
“唉……行吧,两个闺女就两个闺女。
怎么说……也比碰上赵仙娟强。”
终究还是拗不过何雨水的步步紧逼,傻柱算是鬆了口。
说到底,他心里对秦淮茹不是没有念想,总盘算著等成了家,再慢慢想办法让她“怀上”
孩子。
这么一转念,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路似乎也没那么难走了。
说服了傻柱,何雨水心头一块石头落地,简直像办成了一件天大的善事。
想到秦淮茹今后就是自家嫂子,她几乎要笑出声来,也懒得再跟傻柱多话,一转身就轻快地跑出屋门,急著去找秦淮茹说道说道。
那兴冲冲的模样,不知情的怕要以为是她自己要办喜事了。
……
秦淮茹这时正蜷在贾家门外低声啜泣。
白天闹过那一场后,贾家嫌她脏,连门都不让进。
她浑身是伤,稍稍一动就像要散架似的,只能抱著膝盖蹲在冷冰冰的地上。
心里一片灰暗,要不是还惦记著几个孩子,她几乎觉得活著都没什么滋味了。
就在她眼睛发酸、看不见前路的时候,何雨水轻快地跑到了她跟前。
“秦姐,別难过了,我跟你说桩好事儿,你听了准高兴。”
何雨水语气里满是篤定,眼睛亮晶晶的。
她自然没留意到秦淮茹此刻的憔悴与绝望,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在何雨水看来,秦淮茹越是陷於困顿,自己的计划就越容易推进。
哪怕要让对方先尝尽苦头,只要最终能进何家的门,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秦淮茹抬起红肿的眼,默默看了何雨水一眼。
自己正难受著,对方却一脸喜气,这让她心头莫名堵得慌,索性扭过头去,不愿搭话。
可何雨水完全没察觉这份疏离,反而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把傻柱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还信誓旦旦地补上一句:
“秦姐你放心,我哥那儿我已经说妥了。
现在只要你应一声,事情就成了。”
她满心期待地望著秦淮茹,以为对方会如获大赦、立刻点头。
却没料到,秦淮茹只是沉默地低著头,脸上並未绽开她想像中的笑容。
秦淮茹蹙眉望著何雨水,这些日子对方確实反覆提过改嫁的事,可她心里总横著一道坎。
一来是放不下孩子,二来,真要嫁给傻柱——她到底意难平。
自然,经过先前那些 ,秦淮茹也明白,自己名声已然如此,傻柱恐怕也不会再要她了。
所以这些时日,她早断了嫁人的念头。
谁料就在今天这几乎让她绝望的关口,何雨水竟又找上门,说出这样的话。
秦淮茹看得分明——何雨水此刻的神情举止,绝非玩笑。
改嫁吗?
这念头像潮水骤然涌来,几乎要將她吞没。
虽说心里並非没有动过这心思,可当真要迈出这一步,秦淮茹仍是挣扎不已。
这年头,一个女子要走这一步,实在太难。
见她神色动摇,何雨水立刻挨近,像个体己的妹妹般轻声劝说起来,甚至字字句句都站在秦淮茹这边,儼然一副要把自己哥哥算计到底的模样。
“秦姐,我那傻哥对你什么心思,你还不清楚?拿捏他再容易不过了。
往后我也帮你,家里大事小事都听你的,不比在贾家强?”
何雨水话音落下,也不知若是傻柱听见亲妹妹这番话,会作何感想。
秦淮茹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她没料到,作为傻柱的亲妹妹,何雨水竟能这般“出卖”
兄长。
若不是早知道这丫头脑子缺根弦,她几乎要怀疑,何雨水是不是郝建国派来给她下套的。
见秦淮茹仍锁著眉头,何雨水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秦姐,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傻哥真是最合適的人选了。”
“而且眼下我也把他劝妥了,只要你点头,立刻就能过门。
他那个人简单,糊弄起来不费劲,你跟了他绝不会吃亏。”
说到这儿,何雨水还有意无意地朝贾家方向瞥了一眼。
“姐,怎么说……我傻哥好歹是个健全的男人。
你还年轻,总不想一辈子守著活寡吧?”
最后这句,真真切切戳进了秦淮茹心窝里。
这些日子,贾家对她身心折磨不断。
漫漫长夜,无人可依,更別提贾东旭根本是个废物。
她才多大年纪?若真要在贾家耗一辈子,那才是真正的苦海。
想到这里,秦淮茹终於鬆动了。
“你……真能保证这次不出岔子?”
她迟疑著开口,声音里藏不住不安。
从前每回想改嫁,总会横生枝节,最终只换得贾家一顿毒打。
此刻虽动了心,可若不扫清所有麻烦,她依旧不敢妄动。
何雨水一听这话,顿时明白秦淮茹已被说动,欢喜地一把搂住她:
“我的好秦姐,好嫂子,你就信我吧!我哪会坑你呀。”
秦淮茹面上露出笑意,心里却暗暗掂量——
这丫头坑起亲哥毫不手软,与自己又非亲非故,若真算计自己,会留情么?
可这终究是她唯一能挣脱贾家这噩梦的机会了。
秦淮茹自己何尝不明白,在外头,她的名声早已臭不可闻。
秦淮茹心里明白,眼下除了牢牢抓住何雨柱这条线,自己再没有別的退路。
要是连他都错过了,万一真走到离婚那一步,恐怕再也不会有人愿意娶她,难道往后几十年真要孤零零一个人过到老?这么一想,何雨柱几乎成了她仅存的指望。
她深深吸了口气,望向何雨水的眼睛,终於还是点了头。
一见她应允,何雨水的喜悦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她一把搂住秦淮茹,声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激动:“秦姐,咱们这回可说定了,你可不能再像上回那样突然反悔。”
何雨水提起的自然是之前何雨柱险些对贾张氏用强那桩事。
光是回想,秦淮茹自己也觉得脸上发臊。
虽然事情前因后果她都向何雨水解释过,对方嘴上说著不在乎,可心里到底怎么想,秦淮茹始终摸不透。
“你放心,我这就去贾家把话挑明。
这种日子,我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秦淮茹又吸了一口气,身上隱隱作痛的地方让她心里发堵。
在她看来,贾家那几个人简直跟恶鬼没两样。
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竟然也不细究原委,光凭一个外人隨口嚼舌根,就把她往死里打。
往后要是再有人编排她的是非呢?难道她每次都要被贾张氏他们往狠里收拾?光是想到这,胸口就堵得慌。
且不论秦京茹传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单说这些年来她为贾家付出的一切,他们何曾记过半分好?反倒动不动就对她拳脚相加。
想到这儿,秦淮茹只觉得这些年白白在贾家做牛做马,实在不值。
何况何雨水说得也在理,嫁给何雨柱未尝不是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