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国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隨即转向一旁的叄大爷阎埠贵,开口道:“叄大爷,老太太的为人我信不过。
我怕她输了之后撒泼打滚、装病耍赖,到头来我拿她没辙。
您见识广,有没有什么法子,能防著这一手?”
阎埠贵一听,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郝建国肯在这当口请教他,分明是把他当个有分量的人物看待。
他捻了捻並不存在的鬍鬚,慢条斯理地说:“这好办。
立个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双方签字画押,再请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
眾目睽睽之下,我想脸皮再厚的人,也拉不下脸来抵赖。”
这番话在理,周围不少人听了都点头称是。
围观的人群並不在意最终谁胜谁负。
他们只需欣赏这场將全部家当押上的热闹——如此规模的 並非轻易可见,有人一生都未必能遇上一次。
在阎埠贵的安排下,字据立好,聋老太太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此刻她心中仍充满得意:郝建国必输无疑。
她那“亲孙子”
怎会有心智问题?若真有异常,她这双老眼难道还看不出来?
郝建国看著手中的字据,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老太太执意要往绝路上走,他便成全她这个小小的愿望。
“等、等等……先给我治伤行不行?我这头还在流血呢,疼得要命!”
傻柱忽然惨兮兮地喊了一句。
眾人这才尷尬地想起,刚才只顾著看郝建国和聋老太太交锋,竟把受伤的傻柱忘在了一旁。
易中海连忙將傻柱从地上扶起,带回屋里,又急匆匆去请附近最有名的医生。
他暗自担心:万一傻柱原本没事,却被贾张氏那几棍子打出什么毛病,这 可就彻底输了。
聋老太太守在傻柱床边,坚决不让郝建国靠近半步,仿佛郝建国真会什么妖术,一接近就能让人发疯似的。
她清楚地记得,上次棒梗就是在郝建国走近后忽然举止癲狂。
有了前车之鑑,老太太这次格外警惕。
郝建国倒不在意,只静静待在院中。
看热闹的人们也都没离开——他们都想瞧瞧,郝建国究竟要怎样证明傻柱脑子有问题。
“柱子,放心,这回咱们一定能把那祸害赶出大院。”
聋老太太压低声音说道,眼神狠狠朝门外剜了一眼。
傻柱连忙点头,却因动作太大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又忍不住咒骂起贾张氏来:
“那老虔婆下手也太毒了!”
在老太太的追问下,傻柱吞吞吐吐说出了挨打的缘由。
本以为会挨训,没想到老太太全然没放在心上——对她而言,只要傻柱心智正常,別的都不重要。
不久,易中海带著他的老友医生赶了回来。
若非这层交情,深更半夜恐怕没人愿意出诊。
医生给傻柱包扎好伤口后,傻柱只觉得脑袋昏沉,阵阵刺痛。
“大夫,我这头晕得厉害,还一阵阵的疼……该不会真有啥问题吧?”
傻柱忍不住问道。
毕竟脑袋只有一颗,真要坏了,可没处换去。
医生十分肯定地摇摇头:“放心,最多是轻微脑震盪,不影响。
睡一觉就好了,明天醒来,保管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傻柱。”
他玩笑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让易中海等人顿时鬆了口气。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才的赌约告诉了医生。
医生听罢,不禁哈哈大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啊,就是医学常识懂得太少,別听风就是雨。
真正有精神问题的病人,哪会像傻柱这么清醒?那种失控的病症发作起来,可是会提刀伤人的。”
“早些年我遇到过一例……”
反正閒来无事,医生便顺口讲起了从前诊治时遇见的几个病例。
大夫讲述之际神情活灵活现,光是听著那些描述,何雨水就嚇得连声惊叫,显然是被嚇得不轻。
瞧见她这副模样,大夫不禁笑出了声,轻轻拍了拍何雨水的肩头,“小姑娘別慌,你哥哥眼下好端端的,不会出什么事。”
何雨水闻言总算鬆了口气,隨即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点头附和:“这话在理,我傻哥脑筋直,確实不至於到那份上。”
边上几人听她这么打趣傻柱,不由得纷纷摇头失笑,心里暗想:这真是亲妹妹能说出来的话?
经这一番闹腾,屋里的气氛倒是鬆快了许多。
连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都开始暗中盘算,琢磨著该怎么从郝建国那儿分一杯羹。
如今在他们眼中,郝建国儼然成了块肥肉,易中海甚至觉得,说是“郝建国栽跟头,全院沾油水”
也不为过。
那大夫又同易中海他们聊了几句,便起身打算告辞,夜色已深,时候不早。
原本挤在院里瞧热闹的邻居们,此时也一个个哈欠连天,眼见今晚是瞧不出傻柱有没有疯病了,也就三三两两地散了。
“行了傻柱,你好好歇著,明儿我再来看你。”
易中海说著便起身,要去搀扶聋老太太一道离开。
老太太年事已高,本就熬不得夜,这会儿早已困得睁不开眼,听易中海一说,也跟著站了起来。
傻柱背对著眾人躺在床上,听见易中海的话也没搭理,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
易中海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身就要走。
偏偏就在此时,一声古怪的低笑忽然响了起来。
那笑声幽幽的,钻进耳朵里叫人浑身发毛,易中海几人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傻……傻柱?你、你怎么了?”
易中海声音发颤,扭头朝床上看去。
只见傻柱猛地从床上坐起,脑袋耷拉著,嘴里却持续发出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嗤笑。
不知情的,怕真要以为他撞了邪。
“老太太,一大爷,我傻哥这……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何雨水攥紧了聋老太太的衣角,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
她这回是真怕了,傻柱这副模样,她从前从未见过。
方才大夫说的那些故事一下子全涌进脑子,何雨水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在抖。
聋老太太也面色铁青,一时没了主意,慌忙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心里同样打鼓,可还是壮著胆子走到傻柱跟前,压低声音叫了几遍:“傻柱?傻柱?你这是闹哪出?別嚇唬人啊。”
可不管他怎么叫,傻柱都没有回应。
他依旧垂著眼皮,那姿態倒像是睡沉了。
见这情形,易中海悬著的心稍稍落下来些。
“估计是脑袋挨了打留下的毛病,保不齐就跟之前贾张氏似的,梦游了。”
脑震盪还能梦游?几人下意识朝大夫望去。
可那大夫自己也被这场景唬住了,哪还能说出个所以然。
不过在何雨水她们看来,眼下似乎也只有“梦游”
能解释得通了。
何雨水和聋老太太相视一眼,各自鬆了口气。
“我早就说了,柱子不会有事儿的,大夫不也诊断了,轻微脑震盪罢了,能有什么大碍。”
聋老太太像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只是眼下柱子那笑模样实在瘮人,连她瞧著心里都直发毛。
易中海跟著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这会儿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屋里多待,隨即接话道:“行了,咱们走吧。
柱子打小我就看著,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人,能出什么岔子。”
话音未落,床上的傻柱猛地一抬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何雨水浑身一哆嗦,失声叫了出来。
“哥……你、你这是……”
何雨水下意识地想问,却见傻柱直勾勾地望向聋老太太那边,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起初声音极轻,屋里谁也听不真切。
可渐渐的,那嘀咕声越来越大,易中海他们终於听清了每一个字。
“姑娘,別走呀。”
“过来……上我这儿来!”
傻柱一边念叨,一边从喉咙里挤出几声低笑,那笑声阴森森的,听得人脊背发凉。
更骇人的是,他竟晃晃悠悠下了床,径直朝聋老太太快步走去。
老太太活到这把岁数,何曾见过傻柱这般模样?尤其那眼神,浑浊里透著股说不清的贪婪,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嚇得她手一软,拐杖险些脱手。
何雨水和易中海也彻底呆住了,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
此时的傻柱活像换了个人,不管不顾就扑向聋老太太,那架势犹如饿狼扑食,惊得几人连连后退。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傻柱追,他们躲,偏偏出口又被他堵了个严实,谁也出不去。
“大夫,我哥这到底是怎么了?”
何雨水六神无主地望向一旁的医生。
那医生自己也懵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哪里知道,傻柱这般反常,全是因著一张【女鬼符】正在生效。
在傻柱眼中,屋里分明飘著个美艷的女鬼,在那幻影的撩拨下,他早已神志全失。
“这……这真是梦游吗?”
聋老太太声音发颤,哆哆嗦嗦地自语。
眼前的情景实在诡异,傻柱那副神情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而他们更无从知晓的是,此刻在傻柱的幻觉里,那女鬼已附在了聋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在他眼里,竟成了个千娇百媚的绝色佳人。
傻柱“嘿嘿”
一笑,猛地躥到聋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想躲,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別走嘛, 儿……咱好好说说话。
你这么俊,还没许人家吧?正好我傻柱也没娶媳妇,不如就跟了我,怎么样?”
说著,他手上加了劲道。
老太太年迈体衰,哪挣得过他的力气?一拽之下,脚下踉蹌,整个人被傻柱结结实实搂进怀里。
“啊——!”
聋老太太失声惊叫。
活到这把年纪,竟叫这浑小子占了便宜,她只觉得一辈子的老脸都丟尽了。
“快来人!救命啊!”
她刚挣了两下,傻柱却臂膀一紧,竟將她打横抱了起来,咧著嘴坏笑,转身就往床边走。
“嘻嘻,別嚷……今儿个就咱俩的洞房花烛夜。”
傻柱要跟聋老太太入洞房?
眼前这一幕可把何雨水等人看得目瞪口呆,简直太荒唐、太没人性了!
那位医生突然惨叫一声,趁著傻柱没再堵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嘴里还不住地惊叫:
“疯了,傻柱真的疯了!这人……这人根本是个疯子,藏得这么深,我居然一点没看出来!”
他一边喊,一边踉踉蹌蹌地跑远了。
原本院子里还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只不过时间拖得太久,大家才渐渐散开。
这会儿被医生和聋老太太的叫声一惊,刚刚离开的人们又兴致勃勃地跑了回来。
“疯了?傻柱真疯了?”
许大茂第一个激动地喊出声。
阎解成边披外套边从屋里衝出来:“怎么回事?我们错过什么了?”
“真不该走啊,该把这热闹看完的!”
院里还没走远的人也都纷纷折返,可一看到屋內的场面,个个倒抽一口冷气——全被傻柱的举动嚇傻了。
洞房?傻柱竟想和老太太洞房?这简直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许大茂使劲揉了揉眼睛,都说眼见为实,可眼前这景象让他不敢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