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养老的本钱没了,简直是要了贾张氏半条命。
许大茂在一旁嗤笑:“哟,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偷你家东西?贾婶子您可真会说笑。
你们贾家锅都揭不开了,还有值得偷的宝贝?”
阎解成立刻接上话头:“不就一个旧包袱嘛,能值几个钱?大过年的嚷嚷什么,一把年纪了,稳重点不行吗?”
阎埠贵这时踱步出来,瞪了几子一眼:“话也不能这么讲,万一里头是老贾留下的念想呢。”
郝建国嗑著瓜子听眾人议论,心里直发笑——要是这帮人知道贾张氏丟的东西起码值一千往上,那表情该多有意思。
“看贾大娘这架势不像装的,既然真是遭了贼,不如直接报警吧。”
郝建国吐著瓜子壳提议。
一旦报警,贾家的底细可就藏不住了。
但贾张氏哪想得到那么多,一听这话只觉得有理,只有警察才能把她的命根子找回来。
“对对对!报警,现在就报!”
院里多数人对她这番动静却不以为然。
不过丟个破包裹罢了,值得大年初一惊动警察吗?净给人添乱。
真是没事找事。
一时间,院里对贾家的不满又添了几分。
没多久警察到了,一见又是这四合院,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院子事儿真多。
“丟了什么?”
警察拿出本子准备记录。
贾张氏赶忙比划:“这么大一个蓝布包袱!”
“里面装了什么?”
警察追问,听说只是个普通包袱,心里已经觉得这老太太大惊小怪。
“是……”
话到嘴边,贾张氏突然噎住了。
第八十三回 四合院首富竟是贾张氏
贾张氏抬眼扫了一圈院里看热闹的邻居,猛然醒过神来——包袱里的东西绝不能公开!
否则她在院里装了这么些年的穷苦人设,岂不瞬间崩塌?
她顿时支吾起来,嘴唇动了半天,没吐出半个字。
警察等了半晌不见回应,耐性渐消:“您倒是说啊,究竟丟了什么贵重物品?”
心里却嘀咕:报了警又不肯说详情,这不是折腾人吗?
贾张氏此时反倒冷静了。
“警察同志……要不咱进屋说?这儿人太多。”
这话立刻激起一片不满。
“贾婶子,进屋说什么悄悄话?莫非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就是啊,在警察面前还有啥不能公开的?”
许大茂几个带头起鬨。
往日总被当成贼防的是他们贾家,如今这贾张氏反倒防起全院人来了,真叫人不痛快。
郝建国依旧嗑著瓜子,悠悠插话:“贾大娘,大伙都是好心,一个院住著,您说出来大家还能帮著找找。
藏著掖著算怎么回事呢?”
“到这份上了还不肯说,莫非是信不过咱们?”
郝建国这话引得眾人连连点头,院子里几道目光落在贾家几人身上,愈发透著不耐。
大家交头接耳,心里却都像被羽毛搔著——贾家这到底丟了什么要紧东西?老太太急成那样,嘴却闭得跟蚌壳似的。
那警察也等烦了,指节在桌沿敲了两下:“痛快说吧,到底丟了什么?拉扯个老太太打哑谜,谁有工夫在这儿耗著。”
他声调沉了沉,“再吞吞吐吐的,我们可真收队了。
年节底下,没人乐意陪你们兜圈子。”
最后那句加重的话像块石头砸过来,贾张氏肩膀一缩,终於泄了气。
包袱里那些票子可是她的命根子,不靠警察还能靠谁?她嘴巴张了几回,才从喉咙里挤出声:
“是……是钱!”
短短两个字,却像抽乾了她大半力气。
其实街坊们早猜著了——除了钱,还有什么能让这老婆子慌成这样?可转念一想,贾家平日哭穷哭得震天响,能攒下几个子儿?顶破天也就三五块吧。
“哟,闹半天就几块钱?”
有人嗤笑出声,“贾婶子,您这也太较真了,你们贾家从前风光时,哪在乎这点零碎?”
“大冷天的,净耽误大伙工夫。”
议论声嗡嗡响起来,人群开始鬆动。
警察按著本子追问:“具体多少?”
他心里也犯嘀咕:寻常人家丟了钱,哪个不是急吼吼把来龙去脉倒个乾净?偏这老太太扭捏得像大姑娘上轿。
瞧她脸憋得通红,难道是数额太小羞於启齿?
这误会不只警察有,院里看热闹的也这么想。
刘光福扯著嗓子嚷:“我看她是嫌丟人!肯定就两三块钱,不然早喊出来了!”
“让公家同志回去歇著吧,几毛钱的事值当这样?”
七嘴八舌砸过来,贾张氏脸色青白交错。
旁边秦淮茹也怔住了——婆婆到底藏了多少钱,她这当儿媳的从未摸清过底。
但看婆婆这副模样,恐怕……不是小数目。
“老嫂子,警察同志等著呢。”
刘海中背著手催促。
易中海也跟著点头:“既然报了案,总得有个交代。
说吧,丟了多少?”
许大茂眯著眼睛左右扫视,目光在贾张氏身上停了片刻,又转向贾东旭与秦淮茹,驀地一拍大腿:“慢著!咱们怕是都想岔了——那包袱里该不会塞满了钞票吧?不然贾婶子怎会这般支吾?谁不知道她向来最爱喊穷。”
这话倒真戳中了要害。
何雨柱兄妹当即就恼了,何雨水抢先一步喝斥:“许大茂你少在这儿满嘴胡唚!睁开眼瞧瞧贾家都艰难成什么样了,哪来的閒钱?我看那包袱准是贾老爷子留下的旧物。”
她转头又放软语气劝慰:“张婆婆,您有什么难处儘管说,警察同志在这儿呢,总能替您做主。
您若不讲明白,人家怎么帮您找?”
贾张氏喉头哽咽,嘴唇颤了几颤仍吐不出完整句子。
她心里跟滚油煎似的:若让人晓得家底,往后还怎么扮可怜討便宜?可若不说,这笔钱真就打了水漂,贾家便真要一穷二白了。
两相撕扯之下,她僵在原地没了主张。
几位民警也皱紧了眉头,这般彆扭的失主实属少见。
其中一位乾脆撂下话:“再拖延我们可撤了。
还得提醒您——往后就算有人捡到钱,也没法归还给您。
您连数目、特徵都说不清,怎么证明是您的財物?”
这番警告让贾东旭急得直跺脚:“妈!还犹豫什么呀?钱最要紧,別的往后再说行不行?”
贾张氏被他催得心神动摇,环顾四周——邻居们个个伸长了脖子盯著她,民警们也目光灼灼。
在无数道视线的聚焦下,她终於缓慢抬起右手,比出一个“六”
的手势。
“六块?”
阎解成脱口而出,“那也不算多啊。”
贾张氏却摇了摇头。
“六十?”
刘海中试探著接话。
这个数目让民警们神色稍肃。
可贾张氏竟又摇头否认,围观人群霎时炸开了锅。
“难道……是六百?”
易中海喃喃念出这个数字时,心头猛地窜起一股火气——往日贾张氏次次哭穷,从他手里借走的钱可不少。
哪曾想这公认的院里最困难的人家,竟藏著这般厚实的家底!
好一出常年演绎的苦情戏!
不仅易中海,四邻八舍都惊得瞪圆了眼睛。
七嘴八舌的指责顿时涌了上来:
“好你个贾张氏!往日总说家里揭不开锅,这『穷』字是这么写的?”
“六百块!咱们家攒半辈子也未必有这数,你还有脸天天哭穷?前几日孙子看病竟还张罗大家凑钱?呸!真够没皮没脸的!”
“良心被狗啃了不成?自家钱匣子塞得满满当当,倒要我们掏腰包?这些年全叫你们糊弄了!”
唾沫星子几乎要將贾家人淹没。
眾人此刻恍然惊觉——正如早前谁点破的那般,这一家子怕是台上唱戏的角儿,从前种种悽苦状,原都是精心排演的好戏码。
郝建国斜倚在一旁,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神情,目光尤其在何雨水脸上打转。
瞧见何雨水那副模样,他嘴角的讥誚更深了。
何雨水两眼圆睁,几乎要夺眶而出,满满的无法置信让她僵在原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何雨水,我刚才怎么说的?贾家底子厚著呢,你偏不信,还发那种毒誓替他们担保?呵,要我说,你这脑子里怕是灌了浆糊。
人家家底这般殷实,轮得到你来捐钱?你这般掏心掏肺,人家念你半分好了吗?”
“眼下可好,我看你往后怕是真难找婆家了,真是……糊涂透顶。”
郝建国的话像针一样扎来,何雨水听得浑身直打颤。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先前那副斩钉截铁的模样,甚至拿终身大事起了誓。
可结果呢?
何雨水鼻尖一酸,眼泪几乎要涌上来。
贾家这一出,实在太让她心寒。
更叫她心底发慌的是,万一那誓言成真,自己往后可怎么办?
几位民警也被那数字惊了一下。
在这年头,六百多块钱不翼而飞,绝对算得上是一桩大案了。
不过听著四周七嘴八舌的议论,民警们对贾张氏这一家子也生不出什么同情,反倒觉得有些自作自受。
当然,他们身份摆在那里,这话不便明说。
“除了那六百多块,包袱里还有別的东西吗?”
最大的底牌都掀了,贾张氏也不再隱瞒。
她耷拉著脑袋,声音含糊:“有……有个金戒子,还有副银鐲子……”
她断断续续地交代著。
四周顿时又炸开了锅。
“好傢伙!这些林林总总加一块,少说也值一千多块了吧?这不明摆著是咱们院里的富户吗?”
许大茂立刻嚷了起来,看向贾张氏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贰大妈和叄大妈面面相覷。
“贾家你们可真行啊,家里藏著这么多钱,之前棒梗住院费还管我们要,连傻柱的钱也去捞?合著你们家的钱是钱,我们的钱就是大风颳来的?”
两位大妈不由想起之前秦淮茹上傻柱家借钱的事。
本来她们就对秦淮茹颇有微词,眼下再闹这一出,在她们看来,这贾家简直没了良心。
可她们哪里知道,此刻秦淮茹內心的惊愕半点不比她们少。
她这个嫁进贾家的媳妇,也压根不知道家里竟有这般积蓄。
刘海中想起年初一的事,更是火冒三丈。
“这根本是思想品德有问题!原来你们这么阔绰,难怪当初討压岁钱时,一块两块的都嫌少,敢情是见过大世面的。”
刘海中立刻把问题拔高了。
这一下,贾家彻底成了眾矢之的,人人厌弃,道道目光如刀子,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砸过来。
不光他们挨骂,就连先前替贾家募捐的何雨水,以及以往帮衬过贾家的易中海等人,也一併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遭眾人指摘。
易中海、傻柱,还有聋老太太,个个如遭雷击,眼前这局面是他们万万没料到的。
尤其是那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的手抖个不停,全是给气的。
老太太脾气上来,可不管不顾,抡起拐杖就结结实实敲在贾张氏身上。
“好你个死丫头片子,连我老太婆都敢糊弄,你还是个人吗?”
聋老太太气得心口疼。
从前为了帮衬贾家,她没少说违心话,连自己在这院里的威望都折损了不少。
可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