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秋

第94章 小岛秋 不再后悔这一生。


    那些年就这样过, 梁永城讲的没错,当妹妹可以,当女朋友差点意思。
    陆明阁也这样想, 确实是极好极可爱的小妹, 但仅此而已,让人生出不了任何邪念,他会觉得自己在犯罪,五岁差距是不大, 但他们差的是一整个成人化, 她还在校园, 他已走入社会。
    2004年, 游亭照大学毕业进入设计院。
    如果说此前五年同陆明阁的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那么这一年彻底将现实的那一面玻璃击碎, 陆明阁平日意气风发,对待工作却是个极为严苛的人, 因为自己的高标准, 对别人也高要求,对游亭照也不例外。
    陆明阁那一年也极为不痛快,拖了又拖, 浮日岛项目终于还是动工了, 他要亲自来岛上守着, 像修秦始皇陵, 守着坟墓去死。
    岛上条件艰苦, 食物都难以自给自足, 生活物资甚至建筑材料都要从岛外船运,与开荒无异,就这样, 游亭照来了,陆明阁是个永不想让人看到狼狈一面的人,何况那个人是游亭照。
    讲到游亭照,游亭照大学毕业了,老爷子在催促完婚了,讲成了家,也好将国内的一些产业给他,是几家酒店,不是威胁是什么。
    这边又资金链紧张,生意进展困难。
    所有事情一股脑拧在一起,一团乱麻。
    终于有一天,现场出了大纰漏,游亭照很委屈,她才刚参加工作,陆明阁这个人就不能好好讲话,陆明阁也很气愤,从前知道游亭照是个大小姐,如今才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不专业,人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于是互相伤害,几乎撕破脸,什么难听的话都招呼上了。
    那天下了暴雨,陆明阁被反锁在外,拍门不应,游亭照窝在被子里哭,外面天空在哭。
    那一年游亭照23岁,陆明阁28岁。
    吵吵闹闹,终究都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那一日天晴,又是在之前吵架的现场,烂摊子总要人收拾,游亭照的烂摊子只能由陆明阁收拾,陆明阁笑她昨晚去盘丝洞当妖精了?游亭照带着白色安全帽气呼呼从地上徒手捡起一块砖:“再惹我生气我拿砖拍你信不信?!”
    空气刺眼,陆明阁笑弯了腰,却咳嗽起来。
    游亭照又把砖费劲一丢,慌张过去扶他:“怎么了?”
    陆明阁咳了几咳,拖着游亭照到一旁,拉着她的手到水龙头底下冲,他嫌她手碰到他衣服上脏:“小感冒。”
    是了,昨天淋过雨。
    游亭照提起来就气,理直气壮:“你活该。”
    陆明阁又耍赖倒她身上捂着胸口咳:“你害的。”
    “你就装吧。”
    游亭照跑开不接他的招。
    然而第二天,游亭照爬起来洗漱,却没见到陆明阁,陆明阁房门紧闭,换做平常,陆明阁已经装点完毕准备出门了,陆明阁是个极为注重个人形象的人,游亭照毫不怀疑帮老乡下田插秧陆明阁也要西服领带。
    游亭照洗漱完,陆明阁的房间还是没动静,到外面一看,窗帘也没拉开,她去敲门,没人应,再敲,过了好一会儿,房间内才响起拖鞋声,陆明阁来给她开门,转身又回床上躺下,伴随着咳嗽,床头丢着药片,瞧着憔悴又滚烫,陆明阁发烧了。
    还未等她讲送他去卫生所,陆明阁半撑起身用暖瓶给自己倒了一口水,说:“你去上班,我打了电话让永城等下带我去输液。”
    “等下是什么时候?”
    “他还没起来,等他起来。”
    “……”梁永城那种公子哥,哪里是会照顾人的人,最多把陆明阁拖去卫生所,输液缴费拿药,再送回来,其余的,想都不要想,中午能来送个饭,不让陆明阁饿死在屋里算不错了。
    游亭照内心出现一点点小小的愧疚感,那天是她把陆明阁关在门外淋雨,又出现一点点犯懒,那样就不用去上班了,一把接过陆明阁的水杯,将他按回床上,转身又去打开衣柜找衣服,说:“我不去上班,我照顾你。”
    陆明阁有读心术似的,微微虚弱的声音带出笑意:“不是为了旷工?”
    “怎么会!”游亭照恼羞着脸理直气壮,拿着衣服回来扶陆明阁起来,“我害你生病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游亭照说负责的时候特别可爱。
    两人到了卫生所,才见到梁永城拎着早餐同冷莉远远晃过来。
    忙活一早上,又将陆明阁弄回去,梁永城和冷莉要出岛去镇上买烟,梁永城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中午回来给他们带饭,问陆明阁吃毛血旺还是干锅牛蛙,冷莉笑笑让梁永城别害陆明阁了,将其拉走,哪里是会照顾人的。
    只剩游亭照,陆明阁要喝水,游亭照倒水,陆明阁要吃饭,游亭照去打饭,陆明阁要抽烟,游亭照要打手,陆明阁喝完药犯困,游亭照就在床边趴着睡。
    就这样折腾到下午,五六点,陆明阁身上好了点,发了汗,醒过来,屋子里一片昏暗,窗帘拉着,很安静,游亭照趴在他床边,睡着了,他伸出手指,轻轻撩起她脸上的发,五年过去,少女的脸庞脱去稚气,学会打扮起温柔淑女,纤长娴静的睫毛垂在眼下。
    这样的时刻,陆明阁依旧生不出邪念,而是另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像游亭照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他想起了他在美国的那个家,倘若一日客死他乡,又有谁为他流泪。
    思绪飘到很远很远,眼前的游亭照却在睡梦中哼唧了几声,枕麻的手慢慢从脑袋下伸出来,要醒转的迹象,陆明阁立马睡回去闭上眼。
    游亭照趴在床边,睁开眼,看着闭上双眼的陆明阁,片刻,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脸,一下还不够,再戳两下,不够解气,再揪一下,魔爪刚伸出去,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捉住手腕,陆明阁睁开眼,吓了她一大跳。
    “你醒了!”
    男人目光淡漠看向她:“你干什么?”
    游亭照立马心虚另一手摸上自己的额头,被捉住的那只手也伸去陆明阁的额头:“看看你还发没发烧啊!”
    陆明阁便又捂住嘴低咳了几声,声音放低说:“估计还要休息几天。”
    游亭照那可太乐意了:“没事没事,一点不麻烦,我不会将你一个人丢宿舍的!”
    “……”这个小懒蛋。
    入了夜,游亭照依旧兢兢业业。
    搬来一张行军床和被子,说要给他守夜。
    他又不是死了,要人守什么夜:“……”
    陆明阁也是犯了难,游亭照睡相真不怎样,床头插着一盏小夜灯,游亭照拿过来的,米老鼠造型:“……”陆明阁白天睡够了,夜晚睡不着,在黑暗中看着,游亭照被子往地上掉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直接一脚将被子踢下去,穿着睡衣四仰八叉在那躺着,冻得蜷成一只蜗牛。
    他在黑暗中观察了好久,想着游亭照什么时候醒过来捞起被子自理睡姿,终于还是,在游亭照一个喷嚏要打不打的时候,陆明阁踩着拖鞋下了床。
    整天吃吃吃,也没多重,陆明阁将她放到床另外一侧,又从地上捡起被子帮她掖好,最后回到床上盖上自己的被子,转头看到床头那盏米老鼠,关了。
    所有感官沉入黑暗寂静,又是另外一种感觉,虽然他是不会做什么,但毕竟是个正常成年男性,虽然游亭照是他未婚妻,但到底是个正常成年女性,陆明阁又伸手按开夜灯,看了游亭照的睡颜片刻,才躺下闭上眼。
    游亭照睡床上也不老实,依旧肆无忌惮踹被子,陆明阁帮她扯了又扯,恨不得被子打个结把她团成蚕蛹,或许感知到热源,又四爪章鱼般缠了过来,到最后,游亭照叠他身上,游亭照的被子叠他被子上,陆明阁本来就睡不着,这回更睡不着了,又不敢动,把游亭照搞醒了完全说不清,于是睡不着也装睡。
    第二天游亭照神清气爽醒来,好久没睡过不被闹钟吵醒的懒觉,下意识翻过来伸了个懒腰,手臂伸展受到阻碍,再惺忪睁开眼,差点吓到滚下床,她指着陆明阁:“你你你——”
    男人抬手,拿开她快戳到他眼睛的手,扫了她一眼,面不改色说:“你昨晚自己爬上来的。”
    游亭照感觉自己听到了恐怖故事,一把捞起被子裹紧自己,被非礼了一样。
    陆明阁继续面无表情:“叫都叫不醒。”
    “把我当抱枕。”
    “舒服吗?”
    游亭照瞳孔散发出一场地震,再度裹紧被子盯着他问:“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你觉得我会对你有兴趣?”
    “……”
    “我能对你做什么?”
    “……”
    “我还在生病。”最后两声低* 咳是精髓。
    游亭照是个乐天的人,即使被陆明阁贬损吸引力,也只黯淡了一瞬,跟着大大咧咧下定论:“对哦,生病一般都不太行。”
    “……”
    游亭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无误,下一秒又倒下:“睡都睡了,再睡会吧。”
    “……”
    “你床还挺舒服的,买的什么床垫?”
    “……”
    这是一个正常姑娘大清早发现躺在男人床上应有的反应吗?陆明阁有点看不懂了,非要她有点反应似的。
    “你就这么睡了?”
    游亭照转过身,面对陆明阁,男人侧着身,单手支着脑袋,穿着昂贵的香槟色真丝睡衣,我们的陆老板啊,风华绝代,她双手纠结着枕头上垂落的发,盯着他,双眼想要陷入那慕恋里,水灵灵天真:“不然呢?”
    他提醒她:“游亭照,我是个正常男人。”
    “反正你现在不行,我对你也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