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黄的大地上, 银色的洪流滚滚而来,那是一支足有数千人的骑兵。
队伍里的士兵都骑着高头大马,他们银色的铠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玄色战旗上绣着大大的“晋”字。
而他们前方,一群骑马的胡人正在奔逃。
见身后的人紧追不舍,而自己的手下已经人心涣散, 带队的胡人首领咬牙开口:“停下!我们跟他们拼了!”
那个叫沐光的镇北军将领带着军队冲散了他的部落,又追了他好几天, 这是打定主意要杀了他。
“沐光, 拿命来!”胡人首领被激起凶性,嘶吼着朝着沐光冲去。
沐光不避不让,纵马迎上他。
胡人首领的弯刀劈向沐光, “铛”地一声, 刀锋撞上银甲。
但这一刀只溅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印记,压根没能伤到沐光。
倒是沐光手上的弯刀劈下, 砍掉了胡人首领的一条臂膀。
而其他胡人, 也已经跟镇北军撞在一起。
银甲骑士如闪电般切入胡人军队,悍不畏死地朝着胡人进攻,所过之处, 胡人纷纷落马。
这些胡人是到了末路的狼, 他们凶狠万分, 不畏死亡。
若他们遇上的是以前的镇北军, 靠着这不怕死的打法,一定能让镇北军损失惨重。
但如今的镇北军,拥有最好的装备。
试图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胡人,到底没有迎来自己的生路。
胡人的首领已经被沐光杀死, 胡人军队悍勇的冲锋变成了溃散,终于,有人丢下弯刀转身奔逃……
不过半个时辰,草原上的厮杀声就平息下来。
遍地都是胡人的尸体,他们的战马有跟他们一起死了的,也有活下来的。
那些活下来的战马茫然地在战场上徘徊,发出阵阵悲鸣。
沐光下马,用鞋底将自己那从胡人手上抢来的弯刀擦干净,收到皮套中。
他的狼牙棒太重,若带着一路追杀胡人,会把马压坏,所以他把狼牙棒扔给了后面的辎重部队,自己带着三千轻骑兵追击胡人。
现在,他终于又打散了一个草原上的大势力。
“将军,跑掉的溃兵大概有一千多人,我们要去追吗?”属下向沐光请示。
沐光道:“不用了,这些人的心气已经被打散,以后见了我们镇北军会绕路走,不足为惧。”
他一路追杀,主要是为了将那个首领杀死。
这人是个有本事的,若是活着,对镇北军来说是个隐患。
现在人已经死了,便不用担心。
沐光所料不差,那些逃走的胡人,对镇北军已经怕到骨子里。
“他们是魔鬼!”
“妈妈,我不想面对魔鬼!”
“太可怕了,那些人太可怕了……”
恐惧让这些人操控着马不停地往前跑,一直到马儿累死才停下。
他们中一些人在草原上迷失方向最终饿死,而那些幸存下来,加入了某些小部落的人,则在今后的日子里,只要想到镇北军就瑟瑟发抖。
赢下一场大战的沐光,在清扫过战场后,却是心情颇好地看向手下士兵:“我们赢了,可以回去了!”
沐光手下的士兵听闻此言,欢呼起来。
沐光的心情也很好。
草原上的几个大部落被打散,还有小部落拖家带口去了上谷郡生活。
现在草原上的胡人少了许多。
人少了,就不用抢资源,往后几年,草原上的胡人应该会乖乖放牧,不会打大齐的主意。
他也终于可以去见主公了。
沐光带着这些轻骑兵,先找到了自己的辎重部队。
这个队伍非常庞大。
镇北军不仅不屠杀俘虏,还给那些胡人奴隶吃饱饭。
这让那些胡人奴隶完全没有反抗的念头,高高兴兴地为镇北军放牧。
所以这次,他们又能带回去很多牛羊。
沐光看着这大丰收,心情非常好。
另一边,卫国公的心情就很糟糕了。
卫璋的亲兵,给他带回来很多不好的消息。
卫璋抵达边城后,陆续派了两个亲兵往冀州送信。
这两人遭遇差不多,都是离开边城没多久,就丢了马。
之后,他们还遇到了许多麻烦。
他们很快就意识到,有人暗中针对他们。
但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两人只能庆幸,镇北军虽然阻挠他们回冀州,但并不打算杀了他们。
甚至还让他们两个汇合到一起。
终于,在历经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后,他们回到冀州,见到了卫国公。
这时,卫国公早已从其他渠道,得知镇北军打败法沙的事情。
镇北军拥有五千披甲骑兵的消息,卫国公也已经知晓。
不过一开始,卫国公是不信的。
这几个月从幽州传回的消息很多,其中大部分消息,卫国公都觉得很假。
他刚安排了人去上谷郡查探具体情况,他儿子身边的两个亲兵就回来了。
这两人是卫家培养的心腹,他们的话,卫国公是相信的。
“镇北军当真拥有五千精锐骑兵?”
“镇北军竟真的不缺粮食?”
“那边城住满胡人,那些胡人还已经对镇北军归心?”
……
卫国公越听越气,差点被气晕。
都怪那钱家,竟将顶尖铁匠拿去换一碰就碎的瓶子!
若没有那些铁匠,镇北军不见得能这么快打造出五千套甲胄。
这般想着,卫国公便指责起身边的卫琏:“你那岳家,当真是鼠目寸光,顶尖的工匠竟也往外送。”
卫琏帮着钱家说话:“爹,五千套甲胄不是几个月就能制成的,镇北军背后,应该还有别人。”
钱家虽然给出去不少工匠,但这些工匠要打造出五千套甲胄,怎么都要个十年八年。
镇北军的武器和甲胄,怕是另有来源。
卫国公听到这话冷静了一些,但依旧气恼。
冀州和幽州,是挨着的。
按照他原先的打算,是想先吞了幽州,再图其他。
现在他不仅无法收服他眼馋许久的镇北军,身边还多了个心腹大患,卫国公能高兴才怪。
冷静了一会儿后,卫国公才问起别的,然后就得知,郑柏已经投了镇北军,在为镇北军效力。
“我对他有知遇之恩,他竟然背叛我,着实可恶!”卫国公大怒,突然想到了什么:“老大,你马上派人去郑柏家中查看,那些与郑柏走得近的人,也都查探一番!”
卫琏领命而去,安排人去查,然后,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地传回来。
郑柏的家人已经不在冀州,郑柏的一些好友,也举家离开。
卫国公略一琢磨,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被镇北军接走了。
怪不得镇北军要阻挠这两个送信的亲兵回冀州,原来是为了赶在他知道消息前,把郑柏的家人,还有郑柏的好友全部接走!
自从钱家来了冀州,郑柏就开始坐冷板凳。
不缺人用的卫国公,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但现在镇北军把人抢走,卫国公倒是又想起了郑柏的好,懊恼万分。
懊恼之余,他也很生气。
他自认对这些人不薄,这些人竟然背叛他!
卫琏见父亲生气,安慰起来:“爹不用生气,走的都是一些没什么本事的寒门子弟,也就镇北军把他们当宝贝!我们冀州人才济济,不缺这几个人。”
卫琏年轻气盛,是看不起郑柏等人的,毕竟这些人,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功绩。
卫国公听到这话,心情好了一些,但还是安排了人去仔细调查此事。
这一查,他就知晓,这些人是跟着幽州的商队离开的。
而这些人之所以会走,是因为他们受到世家的排挤,在冀州没有出头之日。
卫国公知道文臣之间争权夺利在所难免。
他并不介意那些文人争夺权势。
可钱家的吃相有点太难看了,这是想要一家独大!
卫国公对钱家颇有不满,却也只是跟钱家主提了提此事,并未采取其他行动。
钱家主知道卫琏将来会成为新朝的开国皇帝,但卫国公不知道。
如今的卫国公,也就掌控了冀州,在他看来,传承数百年的钱家并不比他卫家差,他自然不会责难钱家主。
钱家主听了卫国公的话,却是心里一惊。
他连忙派人去查,然后就发现他重点关注的原明录和李刃,竟也已经不在邺城。
他心中恼怒,立刻找来下人责问。
但他当初只让下人盯着这两人,顺便给原明录找点麻烦,没说不许这两人离开邺城。
那下人觉得自己挺冤枉的。
他们办事的时候明明很用心,原明录的胳膊都被打断了。
至于李刃那边,李刃时常去乡间收猪,若非钱家主问起,他们都没发现李刃已经消失很久。
钱家主深吸一口气,询问起详细情况来。
李刃跟着李老二的队伍离开邺城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他的妻子对外说的,也是丈夫出去游学。
再加上李刃没带家眷……钱家主觉得他应该不是跟原明录等人一起走的,说不定是去别的地方寻出路了。
意识到这点,钱家主松了口气,同时下令让人盯着李家,一旦李刃出现,就把人给杀了。
之前他留着这些人,是不想在卫国公眼皮子底下杀人,也是觉得把人留着,或许有别的用处。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钱家主吩咐完,又想起卫国公提到的,那些有关镇北军的事情。
镇北军现在不缺粮食,还有了五千精锐骑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