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勇升进去, 神卫军无声无息地?摸到那下人的身后,一掌将人劈晕, 然?后另一个神卫军上前,两个人一起?飞速将人拖走。
勇升出来,只看到地?上一个半明半灭的灯笼,周围一片黑暗。
他心中不安,将灯笼捡起?来。
忽然?一声阴森的呵呵声响起?。
这声音,似笑似哭,凄厉如厉鬼。
烟雾弥漫。
勇升害怕地?抓住脖子上的天神符咒,“什么东西?”
“呵呵呵呵呵……”
一串女子的笑声。
一个穿着兴安公主裙子的无头女鬼飘了出来。
孟铮找的这个人,是专业的戏剧演员,专演旦角, 那鬼步走起?来,就跟飘在地?面上一样,毫无违和感。
女鬼面对勇升, 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然?后似在寻找什么似的, 问道:“我的头呢?”
信奉天神教?的人, 当然?相信世上有鬼。
勇升哆哆嗦嗦地?念着圣经。
女鬼猛的一个往前冲, 欣喜欢呼:“勇升大人。”
勇升抓紧天神符咒, 声音发颤地?问道:“你是谁?”
“勇升大人!”女鬼惊喜道:“是我啊,我是兴安。我在找我的头。欸?”
女鬼又逼近了一步:“新教?的圣经?勇升大人,你是新教?徒?”
勇升一听是兴安,心中的惧怕反而?少了一大半,他恶狠狠地?抬起?头,憎恶地?盯着女鬼:“你已经死?了!你不该出现!你快消失!不然?我让天神收了你。”
“我已经死?了?”女鬼仿佛精神失常一般喃喃自语,然?后飘来飘去。
“我怎么死?的。”
她问勇升。
她茫然?片刻, 恍然?道:“是你杀了我?那我的头呢?”
勇升拿出神水,对准女鬼,这消灭鬼神的神水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是仍然?十?分珍贵,他舍不得就这么用在兴安公主身上,怒道:“公主,是你做错了事。天神下达旨意,要我辽国大举南下,一统天下。但是你和你的父亲,和萧太后,违背了天神的命令,所以,是天神收回了你的生命。如果你还不知悔改,天神定然?让你魂飞魄散。”
“哦,是你杀了我!”女鬼声音猛然?狰狞。
“不,是天神收了你。我等?没用,刺杀失败,但是天神他无所不能。所有人的生命都是他赐予的,你做错了事,天神收回了你的生命。但只要你诚心认错,天神一定会原谅你,赐予你新的生命。”
勇升越说,心中的信念便越坚定,说到最后,一股崇高的力量自他心头升起?,已然?对面前的兴安公主鬼魂,再升不起?一丝恐惧。
他放下神水,用一种悲悯的语气劝说道:“兴安公主,回头是岸。”
“不——”女鬼嘶声力吼:“是你们这些天神教?的新教?叛徒杀了我!天神是崇高的,是神圣的,他不会伤害任何信徒,不会伤害他的子民!”
“还不知错!”勇升挺了挺胸,倨傲道:“我已经问过所有人了,没有人对你下手?,是你自己死?的。你死?后,房间里那么多天神的旨意,难道你现在还看不明白吗?兴安公主,你已经死?了,难道还不知悔改?”
说着,勇升抱着神水冲向女鬼。
他暴起?得突然?,女鬼没注意,还真让他抓着了。
勇升一愣:“你怎么是热的?”
孟铮一挥手?:“上!”
神卫军迅速点燃火把?,将这一方小院照得透亮,然?后两个神卫军冲向勇升,一把?将他按住。
耶律丞相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勇升,痛心疾首道:“勇升,是我提拔的你,你跟了我九年,我是真没想到,奸细会是你。”
“是,你提拔了我。”勇升被神卫军按着,脸贴在冰冷的地?上,他痛斥道:“但我是辽人,是天神的信徒。而?你们,你们是一群背弃天神的卖国贼。
我大辽死?了那么多人,你们却忘记了仇恨,忘记了自己的民族,只想着妥协,想着和亲!你们是千古的罪人!天神已经收走了兴安公主的命,它也会收走你们的。”
“你疯了。”耶律丞相痛心疾首道:“你怎么疯成了这个样子。”
“呵呵,卖国贼,叛徒!”他一声声怒斥。
孟铮上前一步,冷声问道:“和你接头的那些新教?余孽在哪里?”
“天神无处不在。”勇升坚定道。
极端教?徒就是这样,他们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和生死观,问是问不出来的。
孟铮命令道:“押回去,严刑拷问。”
神卫军刚要勇升押起?来,他忽然?暴起?,然?后将一颗褐色的药丸吞进肚里,然?后欣慰地?笑了。
他的灵魂要升华了。
他要去陪天神了。
狗东西!
孟铮怒了,对着他的肚子就是连环重拳出击,硬生生将勇升刚吞进去的毒药给打了出来,然?后喝道:“带回去!”
那两名被吓呆的神卫军咽了咽唾沫,齐声道:“是!”
孟铮对着秦弈和晏同殊行礼,告退。
晏同殊目光一直追随着押勇升走的那两名神卫军。
左边那位,腰上挂着一个香囊,香囊上绣着一种奇怪的图形,和解里送她的扣在腰带上的饰物很相似。
秦弈看了看孟铮手?腕上的佛珠,抬了抬左手?,露出手?上的金牌手?链,然?后摆摆手?,说道:“去吧。”
孟铮:“是。”
孟铮离开?,耶律丞相向秦弈行礼,拱手?道歉:“皇帝陛下,是合住识人不清,让奸贼混入了议和队伍。合住在此向您表达万分的抱歉和万分的感激,感谢您和晏大人,帮我们肃清了奸细。”
秦弈淡淡道:“无妨,找到就好。朕相信,和平是两国百姓共同的愿望,是天命所归,民心所向,必然?不会被一两个宵小之徒所破坏。朕与辽王,本朝和辽国,在未来一定会建立起?长久的信任和友谊。”
耶律丞相单手?放到胸前,躬身道:“是,合住也和您有着相同的期望。”
秦弈微微颔首,带着晏同殊离开?。
两个人并排走着,晏同殊说道:“虽然?天神教?的其他人没抓到,但是从勇升的交代中,我们至少可以排除天神教?这个方向了。其他人的话,目前当晚在院中的,只有阿芙,秦云端,解里,蓬莱。兴安公主是窒息而?死?……”
窒息?
晏同殊止步。
她被误导了。
床上有枕头,枕头上有脂粉和口脂,但并不代表,兴安公主一定是被枕头捂死?的。
那如果不是枕头,还有什么东西能造成兴安公主窒息死?亡?
当晚除了秦云端,解里、蓬莱、阿芙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且相互印证。
晏同殊想得入迷,上马车后,迷迷糊糊在秦弈的牵引下坐下。
她细细地?琢磨。
也可能兴安公主不是被人杀的,而?是被机关?所杀。
兴安公主的死?状和房间内的许多东西都很奇怪。
尤其是那个箱子。
那个箱子……
如果是机关?,是怎么控制兴安公主的死?亡时间呢?
兴安公主死?于10-12个小时,刚好就卡在秦云端晚上九点离开?前后。
如果不是秦云端,怎么做到的?
如果不是秦云端,蜡烛的机关?是什么时候制作的?还有棉线,宣纸,床上捂死?的证据,以及重新整理好的床铺?
还有香……
这么多东西。
天下没有完美犯罪,凶手?作案如此复杂,应当留下更多的线索才对。
晏同殊正想着,腰上一重,她低头看下去,她居然?坐在秦弈的腿上,秦弈正在一下又一下地?给?她揉腰。
秦弈见晏同殊回神,笑道:“上次骑马从运州回来,不是一直喊腰酸吗?今天奔波了一天了,腰肯定不舒服,我帮你揉揉。”
晏同殊脸一红,“我今天还好。”
“嗯。”秦弈手?上动?作不停:“羊肉吃完了,和我说,我让路喜再挑一批送过去。”
“嗯。”晏同殊低着头不说话。
好吧,她承认,她和良玉一样,吃这套。
很快马车到了晏府大门?口,珍珠和金宝拎着灯笼在门?口等?晏同殊。
秦弈放开?晏同殊,叹了一口气:“唉,某人倒是不用上早朝。我这还得回去,赶着休息没多久,就得起?来上早朝。不过没关?系,能看到喜欢的人,我甘之如饴。”
“又是裴今安教?的?”晏同殊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秦弈点头。
“佞臣。”晏同殊无比唾弃裴今安。
秦弈纠正道:“是忠臣。”
晏同殊笑了,她想了想,回身抱住秦弈,“路上小心。”
秦弈问:“不亲一下?”
晏同殊瞪他。
秦弈回瞪:“一害羞就喜欢瞪人。”
晏同殊看着秦弈,眸子微动?,兴安公主和解里就这么错过了。死?亡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天回来,过于担心将来,便是在伤害现在。
其实?就算是现代社会,也没法百分百保证一生一世一双人,又何必因为害怕不确定,去透支现在的生命呢?
晏同殊思及此处,低头,在秦弈嘴角印上一个吻,笑道:“回去吧,好好休息。其实?也没必要每天陪我,来来回回很累的。”
这么一亲,秦弈一下没脾气了。
他说道:“明天见。”
晏同殊对他的固执无奈了,只能道:“明天见。”
等?晏同殊从马车上下去,秦弈掀开?车帘,一直看着珍珠和金宝将晏同殊接进府里,这才沉声命令道:“回宫。”
车夫装扮的神威军道:“是。”
回到屋内,珍珠撅着嘴将热水端了进来,哼哼唧唧不高兴。
晏同殊一边刷牙洗脸一边问:“怎么啦?小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