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重复自?己的第一次杀人路径!
在不?断回忆和找回当时的感觉!
对, 大部分?凶手都会?不?断重复自?己成功作案的路径,尤其?本?案的凶手还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而其?他人都是草草而过, 只有蒋晗,是凶手真的认真在做的,所以蒋晗身上才有那么?多痕迹。
他认真在做,是因为他对蒋晗有感情。
是真情实感地被辜负,所以悲愤交加下杀人。
晏同殊紧急翻找蒋晗的资料。
找到?了。
蒋晗死前刚和未婚妻定亲。
蒋晗不?肯将?自?己的情人公开,就是为了相看门当户对的妻子,如今妻子定下,便想和情人分?手,然后情人受了刺激,怒而杀人。
晏同殊站起来?:“走, 珍珠,去官舍。”
晏同殊坐马车来?到?官舍,通禀后, 来?到?了冯吉恩的房间?, 开门见山问:“冯大人, 对于蒋晗, 你还有哪些了解?他性情如何?喜欢什么?样?的颜色, 花啊之类的, 对男人有什么?特别倾向性的癖好吗?”
侵犯男人的gang门,凶手是两人性关系中,攻的那个。
第一次分?尸,分?尸粗糙,且都是不?好分?切的部位,从断裂口来?看,是直接砍断的, 凶手力气也很大。
冯吉恩被问懵了。
这些他没有考虑过,所以没怎么?注意。
冯吉恩仔细回忆,不?行,记忆太模糊了。
“那蒋晗的那个情人呢?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他对朋友调侃的时候还有没有透露别的?例如送过什么?礼物之类的。”晏同殊急切地追问。
“哦——”冯吉恩瞳孔放大:“有一个,蒋晗家是开酒楼的,他每次去汴京,都会?打?包酒楼的特色糕点枣糕和烧鸭带过去,他的朋友们都猜是他那个小情人爱吃。”
晏同殊双手捂头。
这点线索不?够啊。
晏同殊放开脑袋,深吸一口气。
去运州吧。
去蒋晗家里仔细搜查。
她就不?信,恩爱缠绵的情人,蒋晗不?会?在家里留点回忆之类的。
珍珠金宝不?会?骑马,不?能?带。
晏同殊回府衙交代衙役们继续查死者的行踪,又交代珍珠明?日将?银耳汤和蛋糕交给路喜,然后挑选了两个衙役,骑快马出城去运州。
到?城门口,冯吉恩已经等在那里了。
冯吉恩坚持要和晏同殊一起去,晏同殊只好答应。
但?其?实,赶路到?三分?之一,晏同殊就后悔了。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着急。
她的屁股啊。
好疼。
休息的时候,晏同殊看向冯吉恩,还没开口说要不?再多休息一下,冯吉恩就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她:“果然不?愧是传闻中的晏大人,如此敬业,实在是令下官万分?钦佩。”
然后开封府的衙役立刻接话道:“对啊对啊,我们晏大人,不?仅清廉,忠正,高风亮节,而且爱民如子。她为民请命,从来?都不?畏强权,不?辞辛劳。简直是百官之典范,朝廷之肱骨。”
晏同殊:“……”
晏同殊扶额,还是再坚持一下吧。
从上午一直快马加鞭,中途只简单略微修整吃了点干粮,晏同殊和冯吉恩还是没赶上城门关闭之前进去。
好在冯吉恩是运州知州,城门守卫给一行人开了后门,大家这才终于进城,可以休息。
晏同殊躺在冯宅客房硬邦邦的床上,泪奔了。
刚才她问冯吉恩为什么?贵府的床那么?硬。
冯吉恩说,为了锻炼自?己的意志,时刻不?忘百姓之苦,做好这个父母官,为朝廷效命,为皇上效忠。
晏同殊埋首枕头上,握紧了拳头。
她恨。
恨自?己偶像包袱太重,恨冯吉恩的迂腐,恨硬邦邦的床……
最可恨的是,这床就连枕头都这么?硬。
她想家里的香香软软的床了。
她想珍珠了。
呜呜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晏同殊还在呼呼大睡,客房响起了敲门声。
冯吉恩斗志昂扬地呼喊道:“晏大人,天亮了,咱们该出发前往蒋家查案了。”
“不?去!”
晏同殊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大喊。
冯吉恩没听见,继续:“晏大人,晏大人,该起来?了!晏大人,晏大人……”
完全催魂。
晏同殊坐起来?,腰酸背痛腿抽筋,屁股疼。
她发誓,回去的路上,她要缓行,慢行。
晏同殊长叹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
冯吉恩精神抖擞地看着她:“晏大人,下官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晏同殊:“……”
晏同殊默了片刻,道:“我先洗漱。”
冯吉恩斗志昂扬:“那晏大人先洗漱,下官去准备一些早点,路上吃。”
晏同殊瞪大了眼睛。
她讨厌高精力人。
不?到?半柱香,冯吉恩准备好了路上吃的早餐,过来?恭请晏同殊一起查案。
坐在马车上,晏同殊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打?量着冯吉恩。
她怀疑冯吉恩是明?亲王的人,就是故意想累死她,好铲除她这个大患。
终于到?了蒋家。
蒋晗死了五年,蒋父蒋母已经彻底从悲伤中走了出来?。
蒋晗的弟弟正在有条不?紊地接手蒋家的酒楼。
蒋晗的房间?被腾了出来?,里面重新装修成了弟弟的书房。
而蒋晗的东西全部被放进了库房。
晏同殊和冯吉恩来?到?库房,家丁掀开库房盖着的麻布,激起一大片灰尘。
晏同殊和冯吉恩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家丁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从腰带上解下钥匙,将?三个大箱子一一打?开。
晏同殊和冯吉恩上前检查。
晏同殊翻着,第一个箱子,大多是一些衣物之类的。
蒋晗和余惟筑不?同,没有在衣襟上绣情人名字的癖好。
衣服都是符合蒋晗身份的衣服。
腰带……
晏同殊拿起一条腰带,上面绣着白虎图腾。
一般商人,雅一些,腰带上会?绣梅兰竹菊白鹤麋鹿之类的。
俗一些,蟾蜍貔貅。
绣白虎的倒是很少。
而这种白虎图腾,所隐含的意思是对勇猛力量的崇拜。
蒋晗崇拜力量?
晏同殊继续翻看,箱子里底部放着一些饰品。
玉佩,腰带扣,扇坠,手串……
“这手串倒是有些独特。”晏同殊将?那手串拿出来?,一共十六颗,十五颗都是檀木所制的圆珠,唯有中间?那一颗是白色的骰子。
晏同殊抚摸着这颗珠子,圆润光滑,似乎不?是一般的东西。
晏同殊问那家丁:“你家少爷的这颗珠子是买来?的吗?”
家丁用力想:“小的不?记得?了,要不?大人您问问卓暨卓少爷,他是我们少爷的好友,他应当知道。”
冯吉恩一听,立刻命人去叫卓暨。
晏同殊先将?手串放到?一旁,检查第二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是一些书籍,字画,有买的,也有蒋晗自?己画的。
晏同殊检查完买的,再一幅幅打?开蒋晗画的。
高山流水。
百兽迁徙。
松鹤延年。
还有……武松打?虎?
画卷上,一头老虎躺在地上哀嚎。
一旁的男人身穿短打?,手持长弓,虽然只有一个侧影,但?是手臂肌肉贲张,大腿更是粗壮有力,劲瘦的腰充满性张力。
尤其?是那肌肉线条,完美符合人体美学。
好似亲眼见过是的。
而且上面还有题字:猗嗟昌兮,颀而长兮。
等等。
晏同殊仔细盯着画,“冯大人。”
冯吉恩将?手中翻看的画卷放下,走过来?:“晏大人有发现?”
“你帮我看一看。”晏同殊指着画上男人拉弓的手:“你看这里,他拉弓的大拇指这里,是不?是不?完整。”
画卷并不?大,男人的手又被弓箭和头挡住了一部分?,并不?能?看得?很清晰。
晏同殊需要确认。
冯吉恩定睛细看:“好似确实是残缺的,大拇指头一节少三分?之一。”
晏同殊了然了。
如此细节都能?画出,那必然是真见过了。
而且蒋晗如此细心雕琢一个人力量爆发时的肌肉线条,笔触充满情感,题诗充满崇拜。
他是真的很爱画中之人的英姿。
晏同殊将?画收好,去看余下的。
这下不?用推测了。
可以百分?百确认蒋晗是真的爱此人的肌肉,此人的力量,此人的强健。
后面连续五幅画都是同一个人。
虽然不?是侧影就是背影,哪怕连脸都是模糊的,但?是这人奔跑,跳跃,蛰伏在草丛中时的肌肉那真是无一不?仔细,无处不?清晰。
甚至是连那肌肉上侵染的汗渍,那滚动的水珠都画了出来?。
这人是个猎户吧。
不?是在打?猎,就是在射箭。
其?中一幅虽然画的是赤着上半身的舞剑,但?舞剑时的动作有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在不?合理之中,最合理的,最漂亮的还是肌肉。
然后赤着的上半身,后背上,有一道从左肩斜下到?腰的狰狞长疤。
就连那条疤都进行了详细到?极致的描绘,甚至连伤疤的分?叉都清清楚楚。
晏同殊扶额,她现在彻底了解蒋晗的性癖了。
检查完画,晏同殊打?开第三个箱子。
第三个箱子装着的是蒋晗卧房中的摆件,文玩之类的。
没有头的泥塑人。
和画上一模一样?的肌肉。
干的白茅草。
大雁羽毛制作出的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