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晏家, 晏同殊立刻被晏良容和晏良玉围攻了,逼问她?是不是早就得到了消息。
晏同殊将来?龙去?脉一说?。
晏良容立刻干劲十足, 晏良玉其实没什么想法,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考,但见姐姐如此雄心壮志,不自觉也被感染了,也决定参考。
两个人立刻钻入书房奋发图强。
书房的灯,一亮亮到了后半夜,两个人被晏同殊赶了三趟,才不情不愿地回屋休息。
次日?,晏同殊来?到礼部,礼部已经将大部分官员的试卷批阅得七七八八, 并将前十的试卷整理了出来?,交给晏同殊,由她?审定排名。
审定后, 晏同殊和礼部尚书一起进宫面圣。
虽说?一年一考没有明确的赏罚标准, 但是排名还是要排的, 然后皇上再发圣旨口?头嘉奖一下前三甲, 给一份荣耀, 也算是赏过了。
两人进宫的时候, 秦弈正坐在御花园休息。
御花园内,繁红嫩翠,万枝丹彩,清露点缀在桃花上,如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画卷。
晏同殊和礼部尚书将从前十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前五名的试卷呈上,由秦弈定前三甲。
秦弈一张试卷一张试卷地审阅。
审阅的时候,晏同殊站在原地, 精神倍儿好,整个人神采奕奕。
秦弈审稿,她?心情好便不觉得无聊了,眼珠子四处打量着御花园,欣赏美景。
秦弈一边审稿,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晏同殊。
他的疑惑点是,他对她?到底在好奇些?什么。
瞧着瞧着,他似乎又开始好奇起来?,好奇晏同殊有多高兴。
好无聊的疑问。
好无聊的好奇。
秦弈收回视线,仔细审阅。
终于秦弈审完,定下了三甲。
路喜将石桌上的试卷规整好。
秦弈让礼部尚书拿着试卷先下去?,将晏同殊单独留了下来?。
秦弈端起茶杯,饮下一口?热茶,漫不经心般地开口?道:“对律司的诞生,很高兴?”
晏同殊拼命点头,猛拍马屁:“皇上英明神武,皇上雄才伟略,皇上爱民如子,我武朝有皇上,实乃百姓之大幸,国家之大福也。”
“只是如此?”秦弈嘴角微翘,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晏同殊。
这是……嫌她?的马屁没拍到位?
晏同殊想了想,“皇上,请稍后。”
说?罢,她?转身跑开,过了一会儿,晏同殊回来?了,她?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皇上,臣冒犯了。”
晏同殊两只手臂抬起,往半空中一撒,漫天花瓣如烟花般在秦弈头顶绚烂开放。
她?大声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晏同殊表演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秦弈,仿佛在问,皇上这个马屁满意吗?
秦弈盯着她?的脸半晌,错开视线:“一般。”
晏同殊磨牙,真难伺候。
她?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路喜,这么难伺候的人,路喜到底是怎么忍这么久的?
秦弈缓缓开口?:“退下吧。”
晏同殊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恭敬告退。
路喜将晏同殊送出去?,回来?后,小?心候立一侧,然后用?余光仔细留意秦弈的脸色,随时准备伺候。
啪。
秦弈手中茶盏重重地落在桌面上。
一旁候立的宫女太监立刻齐齐跪下。
秦弈面色铁青。
他又被影响了。
只是几片落红,只是一两句马屁,他竟然那么高兴。
简直岂有此理!
晏同殊从皇宫出来?,抬头看天。
哇。
阳光明媚,天气晴朗,未来?的每一天,肯定都是好日?子。
晏同殊坐上马车:“走,珍珠,金宝,咱们?回家。”
四月二十日?,天微微亮,晏同殊一个仰卧起坐,从床上坐起来?,飞速刷牙洗脸。
厨房早早地做了好清淡的饭菜。
郑克被晏良容暂时交给了郑家带。
晏良容和晏良玉坐在餐桌旁,细嚼慢咽。
两个人不敢吃多,吃快,律司的这场考试要考整整一日?,搜身进入考场后,从早上到下午都不能?出来?,连恭桶都要自己倒。
若是吃得太多太急,吃坏了肚子,到时候得不偿失。
晏同殊也很紧张,和珍珠金宝一而再再而三地检查晏良容和晏良玉的背包。
笔墨纸砚,考生身份文书,还有中午吃的饼,喝的水等等,一个都不能?少,不然进了考场也要抓瞎。
晏夫人送几人出门,回来?后跪在观世音菩萨面前,潜心祷告,保佑良玉和良容科考顺利。
陈美蓉更夸张,前一天扛着最大最粗的香上了山,今天早上,天刚亮,就将这三根大香柱子插入了文殊菩萨面前香炉,把一众僧侣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将晏良容和晏良玉送进考场,晏同殊紧张极了,她?盯着考场大门,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正在排队核验身份,并搜身。
晏同殊握紧拳头,这要考一整天啊,一直考到酉时。
一整天啊,这可怎么熬啊。
这等人考,比自己考还紧张。
珍珠安慰道:“少爷,大小?姐和二小?姐这些?日?子,日?夜奋进,肯定没问题的。你不要太紧张了。”
金宝也说?道:“是啊,少爷。大小?姐和二小?姐肯定没问题的。你这一紧张,弄得我们?都紧张了。”
晏同殊深呼吸。
是的,肯定没问题的。
她?扬臂一挥:“走,咱们?去?吃面。等下午过来?接两位小?姐回家。”
珍珠、金宝欢快道:“是。”
晏同殊和珍珠上马车,金宝驾车,马车慢悠悠地走出被送考家长挤满的拥挤街道,驶向杨大娘汤饼摊的方?向。
三个人刚到,还没和杨大娘打招呼,就看到前方?吵起来?了。
晏同殊注视着前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棺材,两家人,同时出殡,撞上了。
不同的是,相对于乔马两家,这次出殡的队伍人更多,棺材更豪华,打得也更狠。
而且是三副棺材。
晏同殊还没让金宝去?叫巡逻的衙役,李复林就带着人赶到了。
很快,两家人分开了。
刚才打成一片,晏同殊没认出来?,这会儿两家人分出一条楚河汉界,谁也不碰水,晏同殊才认出,那其中一家的当家者是户部右侍郎汪铨安。
汪铨安本来?是停职调查,结果因明亲王的力保,最后只降了两级留用?。所以现在仍然是官身。
对方?敢往死?里打汪铨安,身份怕是也不简单。
两家又都是出殡,谁也不想后出城,怕是不好调解。
果然等晏同殊,珍珠,金宝三个人吃完面,那两家人还没调解出个结果。
晏同殊心下疑惑,便让金宝去?打听一下。
过了会儿,金宝回来?了,他在晏同殊右手边坐下:“少爷,你还记得咱们?去?相国寺祈福时,那继夫人高盛梅,汪家大小?姐和汪家二小?姐都因犯案,被判坐牢吗?”
晏同殊点头。
坐牢当然不是让犯人有吃有喝在牢里活着。
现代监狱要踩缝纫机,古代监狱自然也要服苦刑。
“今天出殡的两家人,一家是汪家,棺材里装的汪家继夫人和汪二小?姐。另一家是汪大小?姐的母族,荣耀侯府钟家。”金宝继续道:“我刚才靠近他们?,趁着李大人和那两家的大人说?话时,给那个抬棺材的小?哥几文钱,那小?哥告诉我,继夫人和汪家两位小?姐在修筑河堤时,失足落入河中淹死?了。”
晏同殊震惊道:“三个人全死?了?同时出的意外?”
金宝:“不是。河堤很长,三个人不在一处。继夫人和汪二小?姐两个人没干过重活,在平地上抬东西时便摇摇晃晃,修补河堤是在河堤中间,两个人抬东西过去?,再加上前一夜下了雨,一个没留神,就摔下去?淹死?了。”
晏同殊皱眉:“没人救吗?”
金宝摇头:“具体就不知?道了,不过犯人嘛。衙役怕是不在乎她?们?的死?活,所以没救。”
晏同殊:“汪大小?姐呢?”
金宝:“那抬棺材的小?哥说?,汪大小?姐是在继夫人和汪二小?姐死?后两天,修补河堤时,主动跳下河去?补已经破了的洞,然后在快爬上来?的时候绳子突然断裂,被湍急的河水卷走,淹死?了。”
死?得这么凑巧?
还是同一种死?法。
这么意外?
晏同殊再问:“有验尸吗?”
金宝摇头:“这个我没问,应该有吧。”
一般来?说?,犯人死?亡,是由服刑地的仵作进行验尸,但因都是犯人,不受重视,仵作通常会敷衍了事。
晏同殊起身,目光凛然,“走,回开封府。”
回到开封府,晏同殊让人将高盛梅,汪玉颜,汪初凝的验尸报告调了出来?。
死?亡时间两个十三,一个十五,验尸后,十六号,领走尸体。
今日?二十号,停尸三天,出殡很合理。
三个人身上都有鞭伤,经过比对,确认是看押犯人的衙役催促犯人干活时殴打留下,分别在胳膊,大腿,后背。
衙役鞭打犯人有要求,不能?致命,不能?影响第二天干活。
所以鞭伤主要集中在四肢,后背,以及肉多的屁股。
但女犯人,禁止殴打屁股。
这么看,看押高盛梅,汪玉颜,汪初凝的衙役很守规矩。
除此之外,高盛梅还有一些?被殴打的旧伤。
上次审案时提过,高盛梅的前夫有醉酒家暴的习惯,这些?旧伤应当是那时候留下的。
三人的尸体被发现时,均是仰卧姿态,头面上仰,双手张开,指缝有泥沙,眼睛半睁,肚皮微涨。
口?腔鼻孔内均检查出了水沫,泥沙和与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