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女炮灰真乃高危职业

第121章


    棠梨言之凿凿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她瞪着眼, 拼死没有转开视线,如果这个时候转开视线,不就更显得心虚了?
    不就说明她知道自己的目光处有什么, 在发生什么, 还说谎话隐瞒吗?
    棠梨始终睁大眼睛,死死锁定始终看着的地方,脸不红气不喘, 拿出了这辈子最好的演技。
    要说这世道到底和她什么仇什么怨?
    眼睛该好的时候没一点好, 不该好的时候又好得这么干净利索。
    她现在不但看见了, 视力还比之前好多了!
    感觉自己这一眼都快把长空月全身上下给看穿了。
    说实话。
    还是那么好看。
    哪怕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棠梨依然对长空月的身体给予高度评价。
    是那种分手了也不介意再睡一觉或是欣赏一下的程度。
    主要也不只是好看而已。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太干净了。
    真的很干净。
    没有任何多余的瑕疵,甚至没有任何毛发, 浑身上下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这形容有些俗气,却非常实用, 画面一下子就出现在脑海中。
    棠梨甚至无法在他身上找到任何毛孔。
    他的皮肤还很娇嫩, 她稍微用点力气就能留下痕迹。
    “唔——”
    棠梨实在看得身上难受,干脆脚下一滑,假装滑倒来让自己可以换一个状态。
    人重新回到水里, 她闭上眼睛, 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刚放松还不到三秒钟, 就有人再次把她捞了上去。
    真的, 能不能别管她了。
    她不会在灵泉水里淹死的。
    就让她随波逐流吧。
    棠梨麻木地睁开眼,水珠不断从眼睫上掉下去, 她睨着近在咫尺的赤裸身体,差点没流出鼻血来。
    刚才还有段距离,现在好了,毫无阻隔了。
    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连他在有反应也看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看不见。”
    这个时候长空月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了,相当善解人意地认可了她的谎言。
    “只是随口一问,不必紧张。”
    棠梨当即道:“我没有紧张,只是因为看不见,腿脚不利索,水中有阻力,我站不稳而已。”
    一连贯的理由丢出去,好像生怕轰炸得不够彻底,让他再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话。
    好在他没有。
    他将她扶稳,便顺着她的话道:“如果站不稳,可以就这么靠着我。”
    “时辰还早,你可以多泡一会,有利于你的眼睛恢复。”
    棠梨已经快喘不上气来了。
    这要是再多泡一会,她真止不住这鼻血了。
    她努力仰起头,眯起眼睛装作在缓和眼睛的不适感。
    “……稍微泡一下就行,我感觉力气恢复了,可以回去睡觉了。”
    她睡觉也算是修炼,也能恢复。
    长空月没理由阻止她。
    她都说她好了,真的可以走了吧?
    棠梨重新落下视线,去看一直沉默的男人。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她心虚得差点惊呼出声,好不容易才不露声色地坚持住。
    她尽力放空眼底,摆出麻木平淡的眼神来,声音干涩道:“师尊?怎么不说话?”
    好像真的还看不见那样,她伸手假装确认他的方位。
    姐妹们,要知道这只是个找补的假动作,是很快就会停止的。她都想好什么时候收手了,可长空月偏偏在她收回手的前一瞬,紧紧地抓住了她。
    “还是一点都看不见吗?”
    他手上力道极大,她如何拉扯都扯不回去。
    “我在这里。”
    他轻声说话,轻微的语调和极大的力道形成鲜明对比。
    “你想回去的话,还需要稍等片刻。”
    “……为什么?”棠梨难捱地询问,冷静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因为她清晰看见了长空月需要她稍等片刻的原因。
    早就说他体温怎么那么高很奇怪了。
    原来是他真的又一次毒发了。
    只不过上次他还能赖在她身上自我解决,这次她显然不会迁就,他也没再强求。
    他带她来泡灵泉,一部分是帮她恢复体力,再有就是他需要冷水来缓解身体的躁动。
    他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没入水下,目光定在她身上,音调平静无波道:“没什么,不会很久,最多一刻钟,你等等我。”
    棠梨:“……那我去岸上等你。”
    “你自己可以找到岸边吗?”长空月不疾不徐道,“池子很大,就算泉水不深,你若再跌倒的话,也有可能会溺水。”
    棠梨额头青筋直跳,眼睛被画面刺激的都不敢眨了。
    她注意到长空月极轻地勾了勾嘴角,笑意一闪而逝,给人极大的不安。
    “怎么了?”他就这么问她,“你能看见了?”
    “不能!”
    棠梨咬死自己看不见。
    而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
    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这又不是第一次看了!
    一回生二回熟!
    她一个现代来的人,理论知识丰富得不行,什么姿势她没见过?
    她害怕这个?
    不能输。
    棠梨突然就把自己说服了,也不挣扎了,表情也真的淡定了。
    她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平静说道:“好,我等你,别着急,不管师尊还有什么事,都慢慢来好了。”
    她连手都不急着抽回来了,就那么盯着他,还装腔作势道:“师尊是在这里吗?我好像确实在恢复了,可以看见一点色块了。”
    长空月静静地与她对视,他的面色有些潮红,一部分是因为水蒸气,一部分是因为毒素。
    他确实又毒发了,蚀骨的配方大约被修改过,很容易弱化掉必须特定的人来解毒这一点。
    但不那么容易被驱除的一部分,变成了时常会因为心绪的躁动而毒发。
    如果他一直心如止水,像是在幽冥渊时那样,就不会有现在这些困扰。
    可他现在跟在棠梨身边,看似时刻平静,其实没有哪一刻钟是真正平静的。
    今日接连发生了很多意外,都成了他频繁毒发的契机。
    长空月的皮肤很白。
    他摘掉面具,也不再掩盖的真容,远比作为师尊的时候更加俊美。
    月华一族得天独厚,不管是寿命、天赋还是外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真正的神明现世,也不会比他现在看上去更像神君了。
    他眉心一点朱砂痣像是点在人心口的伤痕,看得棠梨耿耿于怀,心口跟着发疼。
    “我是在这里。”
    他牵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按在他赤诚的胸膛上。
    指腹之下是光洁的薄肌,棠梨的掌心刚好盖在他的心口,他的心脏依然会跳动,靠近心脏的位置便是胸肌上的凸起。
    棠梨垂下眼睫,欣赏眼前美人迷乱的场景。
    这可比文字描写出来的画面更直观更有杀伤力。
    他的头发乱了,额前长发散乱潮湿,唇瓣上被她咬破的伤口仍在,紧抿着的时候就更加明显。
    棠梨想起那个吻,手中感受着他的温度,明知故问道:“师尊又毒发了是吗?”
    长空月没有隐瞒。
    他直白沙哑地说:“是。见到你,总会心绪不宁。心绪不宁便容易频繁毒发。”
    “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
    “很快。”他直言道,“这次回去,我会想办法彻底驱除毒素。”
    棠梨缓缓曲起手指,指尖似有若无地在他胸膛上勾勒着。在感受到一股战栗之后听见沉重的呼吸之后,她的手缓缓落下,一点点握成拳。
    “有这样的办法吗?”
    “有。”
    “既然有这样的办法,为何不早点用,非要拖到现在?”
    长空月脸上飘过一点笑意,声调缓缓恢复从容,轻轻说道:“因为以前看不见你,留着它也没任何影响,不必着急。”
    棠梨不说话了。
    哗啦啦,有水声响起,是有人靠得更近。
    棠梨仍然面不改色,好好站在那里,直到他按住她的肩膀,低下头在她耳边说话。
    “好看吗?”
    棠梨:“……”
    “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
    “……”
    “总是在你面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内里一直欲念深重,肮脏不堪。”
    棠梨长睫翕动,呼吸有些错位。
    “早在天衍宗的时候,我便是今日这副模样。”
    “那日夜里你去寝殿寻我,我从外面沐浴回来,你知道我去做了什么吗?”
    他无缘无故地提起旧事,棠梨居然很快地就想起他说的是哪一次。
    她清楚记得那天,师尊身上有石楠香。
    棠梨瞳孔收缩,嘴唇有些颤动。
    耳边的人靠得更近,唇瓣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了句:“你早就能看见了,是不是?”
    “会觉得我恶心吗?会因此更讨厌我吗?”
    在说话的唇忽然被捂住,她潮湿的掌心用力按住他的唇,让他不要再说那些妄自菲薄的话。
    自卑和可怜是一个美男子最优越的滤镜。
    棠梨觉得长空月肯定是故意的。
    真该死啊。
    她真该死啊。
    明知他可能是故意的,她就是听不得看不得他这样。
    “你自己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棠梨咬牙切齿地承认:“是,我是早就看见了,我都是在假装罢了。我都这样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是好看,你好看死了,很了不起!”
    棠梨也不装了,飞身离开泉水。其实她哪怕看不见,灵力恢复之后也可以直接飞出泉水,哪里就那么废物,非得在这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