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扶苏

第025章 冯相,借一步说话


    从上郡肤施大营,到巨鹿郡沙丘平台,近一千四百里路;
    扶苏与蒙恬率三千轻骑,走了將近四天。
    而从距离沙丘百余里的圣驾临营,返回位於关中的咸阳——近一千八百里路。
    只比扶苏自上郡奔赴沙丘时,多了不到四百里,圣驾队伍,却走了足足三十多天。
    一来,是遗驾队伍,不同於扶苏当初率领的轻骑——无法策马奔腾。
    队伍中,有承载棺木的丧车,有公卿乘坐的车马,甚至还有步行跟隨的宫女宦官、刀笔佐吏。
    根本就快不到哪去。
    二来,则是此行,扶苏並未选择性价比最高、最稳妥的:儘快赶回咸阳的方案。
    而是光明正大的立起丧幡,一路举丧。
    一如始皇帝东巡,徐徐过境。
    对此,蒙恬、蒙毅兄弟二人,包括禁军统领、边军將官,都先后向扶苏提出委婉的劝諫。
    速归咸阳为重!
    扶苏却仍旧坚持:堂皇过境。
    ——在原本的歷史上,赵高、李斯发动沙丘之变,赐死扶苏、蒙恬二人。
    赐死詔发出后,在传回『扶苏身死』的確切消息之前,二人为掩人耳目,决定让圣驾继续东巡。
    待扶苏身死,胡亥即位的障碍被扫除,二人又担心被看出端倪,仍不得不硬著头皮,假借始皇帝之名继续东巡。
    如此这般,一直到了秋九月末,遗驾才终於顺利返回咸阳。
    原本还优哉游哉、不紧不慢的赵高李斯,又一反常態——宣遗詔,立太子,举国丧。
    然后將始皇帝下葬,扶立公子胡亥为秦二世。
    短短不到十日,走完这所有的程序,二人总算是紧赶慢赶,赶在了十月朔望、一年之始,代二世胡亥颁詔:改元元年。
    从始至终,二人都在时刻表现出发动政变、心里有鬼的显著特徵。
    ——『东巡』途中秘不发丧。
    ——为掩人耳目,在始皇驾崩后,又假装走完『东巡』计划的后半段。
    ——一回咸阳,便急不可耐地將生米煮成熟饭。
    直到改元元年,二人才终於鬆了口气,各自腾出手,开启了彼此间的权力斗爭。
    …
    以上种种,是扶苏从史册中窥见的,得位不正、心里有鬼者的诸般作態。
    扶苏不知道『得位正』的二世皇帝,具体该怎么做。
    但扶苏能明確的是:肯定不能学歷史上的赵高、李斯。
    歷史上,赵高、李斯心里有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里子不要面子。
    里子是扶立胡亥。
    面子,则是名正言顺的扶立胡亥。
    及扶苏此番,也不能说是反其道而行之。
    里子,扶苏已经有了。
    眼下的状况,已无人能撼动扶苏的皇位继承权,无人能撼动扶苏的『名正言顺』。
    兼顾面子,便成了扶苏的目的。
    具体该怎么做,扶苏专门喊来了奉常官吏,问:按照礼制,皇帝驾崩於外,遗驾返回都城途中,应该如何?
    官吏答:按礼制,应该举丧过境,沿途短停,许地方官吏弔唁。
    但君王驾崩於外,往往意味著朝局动盪,社稷不安。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只能暂时搁置礼制,儘快扶灵回到都城,治丧立嗣,稳固朝野。
    两种做法说不上对错,均为不同客观条件下,最有利於宗庙社稷的选择。
    於是,蒙恬等一眾公卿臣僚,便也不再劝扶苏了。
    ——有这个底气!
    长公子扶苏,有举丧过境,一切都按礼制来办,慢悠悠回咸阳的底气。
    只是慢归慢,也终究慢不过歷史上,走完了东巡后半段的赵高李斯。
    秋七月己卯(十六),从距离沙丘百余里的临营出发;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秋八月壬子(十九),始皇遗驾,才终於回到了咸阳城。
    “臣,右丞相冯去疾,携朝堂公卿百官,恭迎始皇帝遗驾……”
    城门外,百官公卿分列直道两侧,在看到遗驾出现的瞬间,便已齐刷刷跪倒在地。
    待遗驾缓慢靠近,右相冯去疾哽咽拜謁,人群中,更是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陛下啊~”
    “陛下……”
    …
    一路上,或乘车、或御马的扶苏,此时也是身披孝丧,眼含热泪,自遗驾一侧抬脚上前。
    伸手扶起老丞相冯去疾,轻拍了拍冯去疾的手背,哽咽道:“过往数月,辛劳冯相了……”
    说著,扶苏稍稍回过身,看向那辆载有棺木的遗驾。
    只刚开口,便控制不住的轻声抽泣起来。
    “父、父皇……”
    ·
    ·
    ·
    ·
    ·
    眼下的状况,已无人能撼动扶苏的皇位继承权,无人能撼动扶苏的『名正言顺』。
    兼顾面子,便成了扶苏的目的。
    具体该怎么做,扶苏专门喊来了奉常官吏,问:按照礼制,皇帝驾崩於外,遗驾返回都城途中,应该如何?
    官吏答:按礼制,应该举丧过境,沿途短停,许地方官吏弔唁。
    但君王驾崩於外,往往意味著朝局动盪,社稷不安。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只能暂时搁置礼制,儘快扶灵回到都城,治丧立嗣,稳固朝野。
    两种做法说不上对错,均为不同客观条件下,最有利於宗庙社稷的选择。
    於是,蒙恬等一眾公卿臣僚,便也不再劝扶苏了。
    ——有这个底气!
    长公子扶苏,有举丧过境,一切都按礼制来办,慢悠悠回咸阳的底气!
    只是慢归慢,也终究慢不过歷史上,走完了东巡后半段的赵高李斯。
    秋七月己卯(十六),从距离沙丘百余里的临营出发;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秋八月壬子(十九),始皇遗驾,才终於回到了咸阳城。
    “臣,右丞相冯去疾,携朝堂公卿百官,恭迎始皇帝遗驾……”
    城门外,百官公卿分列直道两侧,在看到遗驾出现的瞬间,便已齐刷刷跪倒在地。
    待遗驾缓慢靠近,右相冯去疾哽咽拜謁,人群中,更是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陛下啊~”
    “陛下……”
    …
    一路上,或乘车、或御马的扶苏,此时也是身披孝丧,眼含热泪,自遗驾一侧抬脚上前。
    伸手扶起老丞相冯去疾,轻拍了拍冯去疾的手背,哽咽道:“过往数月,辛劳冯相了……”
    说著,扶苏稍稍回过身,看向那辆载有棺木的遗驾。
    只刚开口,便控制不住的轻声抽泣起来。
    “父、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