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废了这小子!敢笑话少爷我,活腻歪了!”
马刚站在不远处,锦衣华服裹著一身骄横,手指死死点著街中央的何雨柱,唾沫星子隨著嘶吼飞溅。
他今天本是出来显摆新褂子,结果被何雨柱轻飘飘一个眼神刺得火冒三丈,此刻只想把人往死里收拾。
马五站在旁边,腿肚子都在打颤,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眼。
路边行人早已嚇得纷纷避让,大柳树下空荡荡的,可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伤人,终究不是小事。
他压低声音劝道:“少爷,这……这不好吧!这么多人看著,真闹大了不好收场。”
“出了事,少爷我兜著!天塌下来有我顶著,你怕个屁!”
马刚眼一瞪,语气蛮横到了极点。
他爹是塘沽地面上的乡长,在他眼里,寻常百姓的命跟草芥没两样。
马五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脸上写满犹豫。
“这什么这!聋了?给我上!”马刚越看越气,抬脚狠狠踹在马五后腰上,直接把人踹得一个趔趄。
何雨柱原本靠在自行车旁,眉眼平静,压根不想惹这档子烂事。他刚从鱼市出来,身上还带著淡淡的鱼腥味,只想早点回城,可耳边那句“废了这小子”,瞬间让他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缓缓鬆开一直护在身边的小丫头,手掌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快走吧,往人多的地方跑,別再被他们堵住了。”
小丫头仰著脏兮兮的小脸,眼睛里满是惊慌和担忧,死死拽著何雨柱的衣角不肯鬆手:“大爷,那你呢?你一个人对付他们这么多人,会吃亏的!”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何雨柱不由分说,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又轻轻推了她一把,“別回头,快跑!”
小丫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是要把何雨柱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
她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添乱,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巷口狂奔,连掉在地上的破布包和野菜都顾不上捡,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何雨柱目送她跑远,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他单手扶住车把,“哐当”一脚踢开自行车支架,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微微侧过身,对著马刚一行人勾了勾手指头,动作轻慢,却带著十足的挑衅。
马五刚才还在左右为难,理智告诉他不该轻易动手,可何雨柱这个轻蔑的手势,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火气,仅存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大喝一声,面目狰狞:“给我上!废了他!出了事少爷兜著!”
话音刚落,人群里竟然立刻传来一道兴奋的附和,语气里没有半分害怕,反倒像在看一场热闹:“对!出了事我兜著,快上!”
何雨柱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双脚微微分开,双手自然下垂,悄然拉开了架势。
津门地界藏龙臥虎,练家子一抓一大把,他看得出来,对面除了马五,还有几个浑身带著戾气的汉子,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老手,至於练的是哪门哪派的功夫,他一时倒也看不真切。
双方本就相隔不远,不过几步距离。隨著一声呼喝,几人如同饿虎扑食,几个呼吸间就衝到了近前,拳脚带著风声砸向何雨柱。
光头汉子身材魁梧,如同铁塔一般,率先抡起拳头砸来,拳风呼啸,力道十足。
何雨柱脚下轻点,身形灵巧侧身,险之又险避开这一击。
不等对方收势,他反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手腕猛地发力,借力打力,狠狠一拽。
光头汉子庞大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甩出去,“砰”的一声重重砸在路边大柳树上,树干剧烈摇晃,惊飞了一树梢的麻雀,扑稜稜翅膀声此起彼伏。
不等何雨柱站稳身形,侧面一道劲风袭来。精瘦的长脸汉子不知何时摸出一根短棍,劈头盖脸砸向他头顶。
何雨柱脚尖点地,身形骤然跃起,膝盖精准撞在对方手腕上。
“啪嗒!”
短棍应声落地,长脸汉子吃痛惨叫。何雨柱身在半空,腰身一拧,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狠狠砸在他太阳穴附近。汉子两眼一翻,身体软塌塌倒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马五见状,咬牙冲了上来,一记直拳直奔何雨柱面门。何雨柱不退反进,身形往前一贴,左手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右手紧握成拳,直取对方咽喉。
马五脸色骤然大变,魂飞魄散,急忙拼命后仰身体,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可他刚鬆一口气,脚踝突然被何雨柱狠狠勾住,脚下一软,一个结结实实的绊摔直接被甩出去两米开外,后脑勺重重磕在硬土上,瞬间眼冒金星,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几个嘍囉见状,脚步明显迟疑起来,脸上露出惧色,谁也不想第一个上去送死。
马刚在远处看得气急败坏,尖著嗓子嘶吼,声音都破了音:“谁他妈敢后退!回去立刻给我滚蛋!我还让他一家子都在塘沽找不到活干,全都喝西北风去!”
威胁之下,几人脸色发白,不得不硬著头皮往前冲。
就在眾人犹豫不前的瞬间,何雨柱突然动了。脚步一踏,身形如箭,瞬间欺身到离他最近的锅盖头面前,掌风如刀,直劈对方肩头。
锅盖头本能抬手格挡,手臂刚抬起来,就被何雨柱反手扣住手腕,猛地一拧。
对方吃痛弯腰,何雨柱顺势沉腰,一记乾脆利落的过肩摔,將人狠狠砸向不远处的马刚。
“啊——!”
马刚根本来不及躲闪,被锅盖头结结实实撞翻在地,疼得蜷缩成一团。他惊恐看著何雨柱一步步逼近,对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席捲全身,裤襠里瞬间渗出一片深色水渍,臊臭气味瀰漫开来。
他连滚带爬往后退,双手撑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別过来!我爸是乡长!塘沽的乡长!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何雨柱停下脚步,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马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呵呵,乡长。”
话音未落,他抬脚狠狠踩下。
“咔嚓——!”
清脆骨裂声刺耳至极。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马刚发出撕心裂肺惨叫,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我爸是乡长!你敢动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要杀了你全家!”
“乡长啊,好大的官威。”何雨柱语气平淡,脚下却没有半分留情,又是一脚落下。
“咔嚓——!”
马刚胳膊以诡异角度扭曲,彻底断了。
“啊啊啊——!我爸……我爸一定会杀了你……”
何雨柱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捏住他下巴,微微一用力。
“吧嗒——!”
下巴直接被卸了下来。马刚惨叫戛然而止,只能发出嗬嗬痛苦声响,疼得浑身抽搐,眼神里满是绝望。
“少爷!少爷!”马五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浑身疼痛,疯了一般往这边冲,“你敢伤我家少爷,我跟你拼了!”
何雨柱连头都没回,侧身一脚踹出。
“嗵!”
马五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也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哀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尖锐警笛声,“嗶嗶嗶——”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何雨柱眼神一冷,不想跟官府纠缠,抬脚狠狠踢在马刚后腰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这一击下去,马刚就算能活下来,下半辈子也註定站不起来了,彻底成了废人。
何雨柱不再多看地上哀嚎的眾人一眼,快步走到自行车旁,踢起支架,翻身跨上车子,双腿用力一蹬,自行车飞快驶离现场。
“拦住他!快拦住他!別让他跑了!”马五躺在地上,声嘶力竭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
可两条腿哪里跑得过两个轮子?更何况剩下的人早已被何雨柱狠辣嚇破了胆,谁也不敢上前追赶,生怕落得跟马刚一样下场,只能眼睁睁看著何雨柱消失在路口。
何雨柱骑著自行车刚驶出几百米,前方路口突然衝出来一个瘦小身影,张开双臂死死拦在路中央。
正是刚才跑掉的那个小丫头。
“爷!爷!带上我吧!求求你带上我!”小丫头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带著哭腔,死死盯著何雨柱。
何雨柱捏紧车闸,自行车猛地停下,眉头皱成一团:“赶紧回家去!小爷我没工夫跟你逗壳子!”
“什么逗壳子!我没有家!”小丫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你把马家少爷废了,他们肯定会迁怒於我,找不到你,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我会死的!”
何雨柱不耐烦挥挥手:“你这丫头咋这么难缠!赶紧放开,我要回城里!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没看见我刚才把马刚打残了?跟著我没好果子吃!”
“正因为你打残了马家少爷,你才是好人!”小丫头梗著脖子,眼神坚定,“他在塘沽无恶不作,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你是在为民除害!”
何雨柱被噎得一时语塞,只能换个话题:“你爹娘呢?总该有亲人吧。”
“死了!都死了!”小丫头声音哽咽,眼泪掉得更凶。
“那你住哪?”
“海边……海边的岩洞。”
何雨柱揉了揉发胀太阳穴,只觉得脑仁疼:“那你就回岩洞去吧,以后出门躲著点马家的人。马刚那小子已经废了,短时间內找不了你麻烦。我也没工夫带孩子,你別跟著我。”
“爷,马刚他爹比他更坏!心更黑!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小丫头急忙往前一步,抓住自行车前軲轆,死活不肯鬆手,“我不是孩子了,我十岁了!我很听话,我能帮你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我什么活都能干,我特別能干!爷,你带上我吧!”
何雨柱看著抱住车轮不放的小丫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自己都还孤身一人,日子过得紧巴巴,如今还要带个半大丫头,在这兵荒马乱年月,简直是自找麻烦。
更何况,他自己也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手里也沾过脏事,带著个孩子,诸多不便。
后面警笛声越来越近,再耽搁下去,他肯定要被警察抓住。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等待他的只会是大牢。
何雨柱咬了咬牙,终究狠不下心在这个时候丟下她不管,沉声喝道:“上车!”
小丫头愣了一下,茫然抬头:“上车?怎么上啊?”
“誒!真拿你没办法!”何雨柱无奈嘆气,弯腰一把將她抱起来,轻轻放到自行车后座上,自己从大樑上跨坐上去,倒了半圈脚蹬子,回头叮嘱,“抓紧我,別鬆手!”
话音落下,他脚下猛地用力,自行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啊啊啊——!”
小丫头显然是第一次坐自行车,突如其来的速度和顛簸嚇得她尖叫起来,下意识紧紧抱住何雨柱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
何雨柱不敢停留,一口气骑出五里多地,直到身后警笛声彻底听不见,才微微放缓速度,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胸口微微起伏,有些喘息。
他一脚支地,回头对后座小丫头道:“你下车吧,他们已经追不上了,你自己找地方躲好。”
“不下!我要跟爷走!”小丫头抱得更紧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下车!”何雨柱直接从车上下来,支起脚撑,伸手就要去抱她下来,“別胡闹,我不可能带著你。”
“呜呜呜……我不下!你都抱过我了,你得管我!”小丫头瞬间哭了出来,眼泪汪汪看著他,委屈极了。
何雨柱瞪大眼睛,没好气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抱一下能咋地?你要啥没啥,我管你干什么?”
“你嫌弃我!”小丫头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对,我就是嫌弃你!”何雨柱索性破罐子破摔,故意说狠话想逼她放弃,“埋了吧汰的,又黑又丑,谁愿意稀罕谁稀罕去,我可不稀罕!”
“我不丑!我真的不丑!”
小丫头立刻停止哭泣,瞪著通红眼睛反驳,小脸涨得通红。
“你这小丫头,撞了我,我还没让你赔衣服呢,反倒赖上我了!”何雨柱板起脸,嚇唬她,“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心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小丫头不说话了,只是默默流著泪,安安静静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倔强和依赖。
那眼神,瞬间戳中何雨柱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想起家里的妹妹何雨水。小时候雨水求他帮忙买糖吃、求他替自己出头的时候,也是这样看著他,一言不发,却让他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
养活一个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有空间在手,吃喝不愁。
可这丫头一看就来路不明,连户籍都没有,真要带回城里,一旦被人查问,就是天大麻烦。
沉默片刻,何雨柱终究还是鬆了口,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乔令仪!”小丫头立刻回答,声音带著哭后沙哑。
何雨柱眉头微挑,这个名字文雅又秀气,明显不是乡下普通人家能取出来的,透著一股书香门第味道。
“这名字,是你爹取的?”
“是我外婆取的。”
“外婆?”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北方这边大多叫“姥姥”,只有南方人才习惯叫“外婆”,看来这丫头还真是南方人。
“对啊,我从来没见过我爹,我跟著我娘姓乔。”乔令仪小声说道。
“你家不是津门人吧?”
“不是,我娘说,我们家是江南的。”
何雨柱点点头,又问:“那你外婆呢?还在世吗?怎么不去找她?”
提到亲人,乔令仪情绪瞬间崩溃,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我娘说,鬼子打进来的时候,外公和外婆就北上逃难了。鬼子投降后,我娘带著我来找外婆,刚下船,行李就被偷了,钱和证件都没了……后来我娘就病了,没钱看病,然后我娘就、就没了……哇——都是我没用,我救不了我娘!”
她扑进何雨柱怀里,放声大哭,眼泪和鼻涕全都蹭在他衣服上。
何雨柱身体僵硬站在原地,手抬了半天,终究还是轻轻落在她背上,轻轻拍著,一言不发。
小丫头哭了很久,渐渐变成小声抽噎,还抓起他衣襟擦了擦脸,一点也不嫌弃他衣服上的鱼腥味。这么一擦,原本就脏兮兮的小脸变得更花了,像只刚从泥里爬出来的小猫。
何雨柱看著她这副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爷,你笑什么?”乔令仪愣了一下,下意识抹了抹脸,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何雨柱收敛笑容,正色道,“你知道你外公外婆叫什么名字吗?说不定我听过。”
“我外公叫乔浩光,我外婆叫沈菊仙!”
乔浩光?沈菊仙?
何雨柱皱著眉嘀咕一句,总觉得这两个名字十分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只当是自己记错了。
“你知道我外公外婆?”乔令仪眼睛一亮,满是期待看著他。
“不知道,就是觉得名字耳熟。”何雨柱实话实说。
乔令仪眼底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小脑袋垂了下来,情绪低落至极。
何雨柱看著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你確定要跟我走?不后悔?”
“嗯!”乔令仪立刻抬起头,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你不怕我也是坏人?”
“不怕!”小丫头又用力摇头,没有半分迟疑。
何雨柱无奈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头髮:“好吧,那我就当收了个使唤丫头,以后你就跟著我,听话点。”
“嗯嗯!以后我就是爷的使唤丫头!”乔令仪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她眼睛很大,牙齿雪白,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一样。可配上一张花猫似的小脸,说不出滑稽可爱。
“走了!回城!”何雨柱重新跨上自行车,大喊一声。
乔令仪乖乖抱住他的腰,自行车再次启动,飞快朝著津门城区驶去。
之前连续骑了两个多小时,加上刚才一番打斗和狂奔,何雨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空间里虽然物资充足,却不能凭空拿出来,只能憋著一股劲,只想快点回到城里,找地方好好吃一顿。
一路上,乔令仪抱著他的腰,渐渐放鬆下来,顛簸中竟然靠在他后背睡著了。
怕惊醒她,何雨柱刻意放慢车速,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骑了三个多小时才抵达城区。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微微发暗。
何雨柱刚停稳车子,后座上的乔令仪就醒了过来。她怯生生站在院子中央,局促不安打量著这个陌生地方,眼神里带著一丝惶恐。
何雨柱指了指旁边耳房,淡淡道:“喏,那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你自己进去看看。”
乔令仪轻手轻脚走进耳房,里面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破旧木床,一个掉漆木柜,床上空空如也,连床草蓆都没有,好在打扫得还算乾净,没有多少灰尘。
何雨柱趁这个功夫,走进正屋,换下身上又脏又有味的衣服。等他换好乾净短打出来,就看见乔令仪站在耳房门口,低著头,小声问道:“柱子哥,那间屋子……真是给我住的?”
“怎么?不满意?”何雨柱挑眉。
“没有没有!太满意了!比我住的岩洞好一百倍、一千倍!”乔令仪连忙摇头,脸上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岩洞阴暗潮湿,冬天冷风直灌,跟这间屋子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满意就好。”何雨柱点点头,“我去还自行车,顺便给你买床被褥,再买点吃的回来,你乖乖在家等著,別乱跑。”
一听说有新被褥,乔令仪眼睛瞬间亮了。上个冬天,她是靠铺在岩洞里的乾草才勉强没被冻死。
可一想到何雨柱要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她又立刻慌了,快步上前,死死抓住他衣角不肯鬆手。
“爷,你带上我吧!我很听话,我不会乱跑的!”
“听话你就乖乖在家待著,这是我家,我还能跑了不成?”何雨柱有些无语。
“爷,家里就你自己一个人吗?”
“在津门,就我自己。”
“那……那你早点回来,小满自己在家害怕。”乔令仪声音越来越小。
“小满?”何雨柱愣了一下。
“是我的小名,爷……柱子哥以后可以叫我小满。”小丫头小声解释,脸颊微微泛红。
“行,小满。”何雨柱笑了笑,“你也不用叫我爷,我年纪也不大,我叫何雨柱,以后叫我柱子哥就行了。”
“好的,爷……柱、柱子哥!”乔令仪学著称呼,笑得眼睛弯弯。
“乖乖在家待著,我很快就回来。”何雨柱叮嘱,“对了,把自己洗乾净点,这里没人会抓你,放心。”
“哦!小满知道了!”
“走了,记得从里面把门拴好,不是我回来,別应声,別开门。”
“知道了,柱子哥!”
何雨柱推著自行车走出小院,確认她拴好门之后,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直接把自行车收进了自己的静止空间里。
解决完自行车,他直奔附近的成衣铺子。他空间里囤积了各种各样的物资,粮食、药品、布匹、工具应有尽有,唯独没有女孩子的贴身衣物。
当初抢鬼子物资的时候,只拿了军需和值钱的东西,鬼子的成衣店里都是和服,根本没用,也就没动。
没有具体尺寸,何雨柱只能跟老板描述乔令仪的身高和体型,挑了两身稍微大一点的单衣,反正孩子还在长身体,大点总比小了好。
付帐的时候,老板笑著凑上来推销:“这位爷,您这是给妹妹买衣服吧?光买外面的褂子,里面的不捎两套?”
“里面的?”何雨柱一时没反应过来。
“肚兜、裤衩啊!女孩子家,总得有贴身衣物。”老板挤了挤眼睛,“我这里都有,料子舒服,样子也好看。”
何雨柱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给女孩子买这些东西,有些不自在:“你这也有?”
“有有有!不光衣服,鞋子也有!”老板卖力吆喝。
“好吧,鞋下次再说,贴身的也来两套,按刚才的尺寸。”
“好嘞!您稍等!”
老板麻利包好两套衣服,一个红肚兜上面绣著活蹦乱跳的鲤鱼,一个粉肚兜绣著粉嫩的荷花,裤衩则是纯白粗布的,朴素又乾净。
何雨柱付了钱,拎著小包袱快步离开成衣店,耳根还微微发烫。
走到无人小巷,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带提手的瓦罐,转身走进街角一家驴肉火烧店。一口气买了十个热气腾腾的驴肉火烧,又装了满满一瓦罐浓香的驴杂汤,这才心满意足往回走。
快到小院的时候,他手里又多了一床崭新被褥和一个软乎乎枕头,这些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只是找了个藉口带回来而已。
到了院门口,何雨柱双手都拎著东西,只能用脚轻轻踢了踢门:“小满,开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隨即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吱呀——咣当!”
院门被迅速打开,乔令仪刚喊出一声“柱子哥”,就看见他双手拎满了东西,连忙上前想帮忙。
“行了,不用你,把门关好。”何雨柱侧身走进院子,语气自然。
“哦!好好!”乔令仪连忙应声,等何雨柱进来,立刻麻溜拴好院门,小脸上满是雀跃。
何雨柱先把瓦罐和油纸包放在正屋桌子上,浓郁肉香瞬间瀰漫开来。接著拎著被褥枕头走进耳房,轻轻放在床上。
一转身,就看见乔令仪站在门口,偷偷往里面看,小眼神里满是惊喜。
此时的小丫头已经把脸洗乾净了,只是皮肤被海边太阳晒得黝黑,脖子和脸颊有明显色差,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头髮乱糟糟的,像一团野草,可眉眼精致,鼻樑挺翘,唇形小巧,分明是个美人坯子。
何雨柱看著她,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两个名字——沈菊仙、乔浩光,心里隱隱有些猜测,只是年代久远,世事纷乱,很多人和事早已模糊不清,他也懒得深究。
毕竟连王翠萍都进过四合院转悠,这乱世里,什么巧合都有可能发生。
“柱子哥,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乔令仪见他盯著自己发愣,下意识用手抹了抹脸,以为自己又弄脏了。
“没事,不用擦了,洗乾净了。”何雨柱回过神,指了指床上的小包袱。
“喏,那是给你买的衣服,你自己看看合不合適,不合適我明天再去换。”
“还、还有新衣服!”乔令仪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捂住嘴,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她从记事起,穿的都是別人丟弃的旧衣服,打满补丁,又脏又破,从来没有穿过一件属於自己的新衣服。
“那当然,当我的使唤丫头,穿得破破烂烂的,跟我出门,丟的是我的人。”何雨柱故意板著脸开玩笑。
“嗯!”乔令仪用力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脏又破、露著脚趾的衣服,脸颊瞬间红透了,侷促攥著衣角。
“行了,你自己慢慢看,我先出去了。”何雨柱转身走出耳房,顺手带上房门,给她留足私人空间。
他刚回到正屋,就听到耳房里传来低低的哭泣声,压抑又委屈。
没过多久,“砰”的一声,小丫头直接冲了出来,扑进他怀里,抱著他嚎啕大哭。
何雨柱轻拍著她后背,心里清楚,这丫头这辈子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此刻一点点温暖,都足以让她崩溃。
“小满,怎么了?衣服不好看?不喜欢?”
“不、不是!”乔令仪哭得抽噎,话都说不完整,“小、小满很多年、很多年没穿过新衣服了……从来没有人给我买过新衣服……”
“喜欢那就换上啊。”
“小、小满身上太脏了……”小丫头鬆开他,不好意思低下头,满脸忸怩。
“那我们先吃饭,吃完饭烧点水,你洗个澡再换新衣服。”
“哦!”乔令仪不舍擦了擦眼泪,乖乖点头。
“行了,又哭成小花脸了,再去洗把脸。”
“好!”
等乔令仪洗完脸回来,一眼就看见桌子上摞得高高的驴肉火烧,还有瓦罐里冒著热气的驴杂汤,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肉!香喷喷的肉!
她刚才只顾著激动被褥和新衣服,完全忽略了这浓郁的香味。
“这、这是给我吃的吗?”
乔令仪指著桌子,声音都在发抖。长这么大,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从好心人那里得到一小块碎肉,平时连油星子都少见。
“你要是不吃,那我自己吃,等晚点我去给你买点棒子麵、高粱面,你自己喝糊糊。”何雨柱故意逗她。
“真的给我吃?”乔令仪再次確认,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驴肉火烧。
“不吃就回屋饿肚子去。”
“我才不!”乔令仪立刻衝到桌子前,抓起一个驴肉火烧,狠狠咬了一大口。
酥脆饼皮,浓香驴肉,醇厚滷汁,在嘴里瞬间化开。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一口下去,眼泪再次不爭气掉了下来,混著嘴角滷汁,咸咸香香。
何雨柱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真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水做的,眼泪怎么说来就来。
乔令仪吃得极快,转眼就把一个火烧吞进了肚子里,连渣都没剩下。可她没有再拿第二个,只是眼巴巴看著何雨柱,懂事得让人心疼。
“看我干什么?想吃就吃。”何雨柱拿起一个火烧,把里面的驴肉挑出来,把空饼递给她,“不过你太久没沾荤腥,肉吃多了会跑肚,你要是不想一晚上跑茅房,就少吃点肉,饼管够。”
乔令仪眼睛紧紧盯著火烧,看到驴肉被挑走,小嘴瞬间瘪了起来,一副又要哭的模样。
“你可別哭。”何雨柱提前堵住她的眼泪,“听话,等你肠胃適应了,以后管够。”
“好、好吧……那我能喝汤吗?”小丫头不死心,小声询问。
“能,少喝点。”
“嗯!”
又一个火烧下肚,半碗驴杂汤喝光,乔令仪小肚子圆滚滚的,撑得坐在凳子上“哎呦哎呦”直哼哼,可眼睛还黏在桌子上剩下的火烧和汤上,捨不得挪开。
“剩下的留著下顿吃,赶紧下地活动活动,別真撑坏了。”何雨柱没好气说。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乔令仪喃喃自语,眼神痴迷,“要是每天都能吃上驴肉火烧,就好了……”
“嘿,你个小丫鬟,长得丑,想得倒挺美。”何雨柱笑骂,“我都不敢天天吃,你倒是敢想。”
“我、我不丑!”乔令仪立刻反驳,眼圈又红了,“我、我就是想想……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一点都不想醒过来……”
“好好好,你不丑,这也不是做梦。”何雨柱无奈投降,“肉不是一天吃完的,以后还会有,別哭了啊。你在鱼市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哪去了?”
“以前我没人管,我娘临死的时候告诉我,一定要坚强,不然根本活不下去……”乔令仪小声说道,“现在……现在赖上柱子哥了,我就……就忍不住想哭……”
“行了,別矫情了,扶著凳子转几圈,一会烧水给你洗澡,换新衣服。”
“我、我走不动了……”乔令仪试著从凳子上下来,刚站直就哼唧起来,小肚子撑得难受。
“那你就扶著凳子转圈,我累了,去眯一会。”何雨柱揉了揉酸痛的腰,骑了一整天车,又打了一架,他早就筋疲力尽了。
倒在床上,没几分钟,何雨柱就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院里一片漆黑,只有厨房方向透著微弱火光。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正屋,就看见乔令仪蹲在厨房门口,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小脸上沾著几点菸灰,却显得格外认真。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新买的衣服,乾净整洁,头髮也洗得顺滑,披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可爱。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大木桶,桶身还是湿的,显然这丫头是自己在院子里洗的澡,夜里风凉,也不怕冻著。
“柱子哥,你醒了!”乔令仪听到脚步声,立刻回头,看到是何雨柱,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小花。
“你自己烧水洗的澡?”何雨柱看著焕然一新的小丫头,愣了一下才开口。
“对啊!你睡得那么香,我不忍心叫你起来。”乔令仪吐了吐舌头,“桶太大了,我搬不动,只能在院里洗了。我还用了你的香胰子,柱子哥,你不会怪我吧?”
“用就用了,一块香皂值当什么。”何雨柱大手一挥,毫不在意。他空间里的香皂肥皂堆积如山,根本用不完。
“我以前从来没用过香胰子,真香啊。”乔令仪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满足。
“衣服还合身吧?”
“合身!太合身了!谢谢柱子哥!”乔令仪低下头,脸颊红到了脖子根。换衣服的时候她才发现,里面还有精致的肚兜和乾净的裤衩,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穿得这么周全。
“你还烧水做什么?”
“你今天骑了那么远的车,肯定累坏了,晚上你也洗个澡,舒服舒服。”乔令仪小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关心。
何雨柱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行。你饿没饿?”
“没呢,下午吃的肉顶饱,到现在还不饿。”
“对了,你会做饭吗?以后我要去上工,白天不在家,你得自己弄吃的。”
乔令仪想了想,认真回答:“鱼虾蟹我会收拾,也会煮熟,还会做菜糊糊、煮野菜。”
何雨柱一听就明白了,所谓的会做,多半就是白水煮煮,谈不上什么味道。不过他以后要去工厂上工,早出晚归,家里不能断了粮食,不然这丫头白天在家肯定要饿肚子。
天天给他送饭也不现实,外人都知道他孤身一人,突然多了个丫头,又没有户籍,迟早会惹来麻烦。
“那你在家乖乖待著,我出去再买点粮食和日用品,记住,拴好门,不是我回来,无论谁敲门都別应声,別开门。”
“嗯!柱子哥你快点回来,小满自己在家害怕!”乔令仪立刻上前,帮他打开院门,眼神里满是不舍。
“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
何雨柱转身走出小院,乔令仪立刻麻利拴好门,趴在门缝上,一直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何雨柱一路走到巷口的粮店,推门进去时,老板正扒拉著算盘算帐,抬头看见他,立刻堆起笑脸:“柱子,今儿个要点啥?”
“老板,来二十斤棒子麵,十斤高粱米,再装五斤白面。”何雨柱开口道。
老板愣了一下,打趣道:“柱子,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以前你每次就买个三五斤,今儿个这是要囤粮啊?”
何雨柱隨口扯了个谎:“这不最近干活累,饭量见长,多囤点省得天天跑。”
“也是,这年头还是家里存点粮踏实。”老板一边装粮一边念叨。
“对了,要不要再来点黄豆、小米?熬粥养人,也顶饿。”
“行,黄豆和小米各来五斤,再给我拿两斤红糖。”
“红糖?”老板挑了挑眉,“你一个大小伙子买红糖干啥?”
何雨柱耳根微微一热,含糊道:“有点用,你別管了,赶紧装吧。”
老板笑著摇头,手脚麻利把粮食装进口袋,又用牛皮纸包好红糖。
“一共六十五文钱,都是老主顾,给你抹个零,六十文。”
何雨柱付了钱,拎著沉甸甸的粮袋往外走,走到巷口又拐进杂货铺,买了搪瓷盆、粗布毛巾、木梳、粗盐,还有一小罐猪油,这些都是小满能用得上的东西。
等他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小院门口,刚抬起脚要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小满怯生生的声音:“是柱子哥吗?”
“是我,开门。”
院门立刻被打开,小满看见他手里拎著的东西,眼睛都看直了,连忙上前接过最轻的红糖包:“柱子哥,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不然你以为我出去干啥了,总不能让你天天吃驴肉火烧吧。”
何雨柱把粮袋放在厨房角落,又把日用品摆在灶台上,“这些盆啊毛巾啊都是你的,以后洗脸洗澡分开用,木梳给你梳头髮,粗盐用来刷牙,知道不?”
小满捧著木梳,手指轻轻摸著光滑的梳齿,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柱子哥,你对我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报答啥,你好好干活,把家里收拾乾净,別给我惹事就行。”
何雨柱故作隨意地摆摆手,心里却软乎乎的,“对了,这红糖你收著,以后肚子疼了就泡水喝,女孩子家家的,得爱惜自己。”
小满用力点头,把红糖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最珍贵的宝贝:“我知道了,柱子哥,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把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给你洗衣做饭,不让你操心。”
何雨柱看著她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別站著了,锅里的水烧好了吧?我去洗澡,你把屋里的灯点上,黑灯瞎火的別磕著。”
“好!我这就去点灯!”
小满蹦蹦跳跳跑进正屋,摸索著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洒满小院,把两个孤单的身影,照得格外温暖。
小满站在灯光里,看著何雨柱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跟著柱子哥,再也不要过顛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日子,柱子哥给她一个家,她就要用一辈子来守护这个家。
而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看著小满忙碌的小身影,心里也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暖意。
原本只是一时心软捡回来的小累赘,竟让这空荡荡的小院,有了家的模样。
他摸了摸腰间藏著的空间玉佩,心里暗道,以后有他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这丫头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