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北平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转过煤渣胡同时,风势陡然加大,捲起地上的残雪,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著一切。
何雨柱坐在车斗里,看似闭目养神,意识却沉入了脑海中的系统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灰濛濛的立方体空间,约莫一千立方米。
此刻,角落里堆放著刚才被他“处理”掉的黄包车和几具尸体,旁边横放著那杆沾满血跡的三八大盖,刺刀上的血珠还在缓缓滴落。
空间的另一头,九个白面饃饃和一块大洋孤零零地躺著,显得格格不入。
他必须冷静,必须盘算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
突然——
“咔、咔、咔。”
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皮靴踏雪声,从前方的胡同口传了过来。
那声音带著一种侵略者特有的蛮横与压迫感,像重锤一样敲在何雨柱的心上。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停车!快停车!”
他低喝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三个穿著土黄色军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堵在了路中间。
他们手中的三八大盖上,刺刀闪著森冷的寒光,在雪夜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惨白。
领头的是个矮壮的伍长,罗圈腿,脸上带著一道刀疤。
他眯著眼,用生硬的中文喝道:“通行证!你的,拿出来!”
何雨柱心头一紧,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他哪有什么通行证?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
身前的车夫突然浑身一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猛地指向何雨柱,嗓音因为恐惧和諂媚而变得尖细刺耳。
“太君!太君饶命!这小子……这小子怀里有白面饃饃!是他逼我拉的车!”
他的袖口上,还沾著刚才抢食饃饃时蹭上的麵粉,白扑扑的,在昏暗的天光下格外显眼。
何雨柱瞳孔瞬间放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狗日的汉奸!
这就叫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那伍长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的光芒如同饿狼见了肉。
白面,在这饥荒的年代,比金子还值钱,比命还金贵。
他狞笑著,端起刺刀挑开车帘,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凑了过来,几乎要贴到何雨柱的鼻尖上。
“哟西……白面的干活!”
电光石火之间,何雨柱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虽然只有十岁的躯壳,但满级八极拳的肌肉记忆早已刻入骨髓。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拧腰沉胯,右肘如同一根铁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向前撞出——
“顶心肘!”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结结实实撞在了伍长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隨著伍长痛苦的惨叫。
他那壮实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
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何雨柱没有丝毫停顿。
他探手如电,一把夺过旁边一名日本兵手中的三八大盖。
枪身冰凉沉重,带著铁锈和血腥的味道,握在手里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八嘎!”
剩下的两个日本兵见状,魂飞魄散,慌忙拉动枪栓,想要射击。
何雨柱眼神一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六合枪术,起手式——青龙出水!
枪尖一抖,化作一道寒光,如毒蛇吐信,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噗!”
枪尖精准地点碎了一名日本兵的喉结。
那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手捂著脖子,瞪大眼睛向后倒去,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何雨柱手腕一翻,借力打力,使出一招回马枪!
刺刀带著风声,从另一名日本兵的后背狠狠扎入,从前心透出。
那血淋淋的刀尖在雪光下颤了颤,映出日本兵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身子一僵,低头看著胸口的铁尖,嘴里涌出黑红色的血沫,软软地跪倒在雪地里。
前后不过五秒。
三条人命,瞬间终结。
车夫彻底傻了,呆立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仿佛见了鬼一般。
两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扭头就往胡同深处跑。
“想跑?”
何雨柱手腕一翻。
那杆染血的刺刀脱手飞出,带著破空之声,“噗嗤”一声穿透了车夫的后心。
那汉子往前踉蹌两步,扑倒在雪地里,手指死死抠进雪泥中。
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雪地上,五具尸体倒臥,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白雪,绽开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莲。
何雨柱按住狂跳的心口,大口喘著粗气。寒风灌进肺里,冰得生疼,但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走到每具尸体前,蹲下身子,熟练地摸索起来。
从日本兵身上,他摸出了几发子弹、两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乾,还有一本皱巴巴的通行证。
而在车夫怀里,那个白面饃饃已经被压扁了,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跡。
何雨柱看著那个饃饃,眼神复杂,最终还是闭了闭眼。
他心念一动,手一挥。
黄包车、尸体、枪枝,甚至连地上的血跡,全数消失不见,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是他刚才逃命时意外发现的妙用,空间不仅能装死物,还能完美隔绝一切痕跡。
只留下地面上几摊正在慢慢凝固的猩红。
何雨柱看了看四周,胡同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发现这里的变故。
他不再停留,拔腿就向东堂子胡同跑去。
东堂子胡同37號。
一块破旧的木牌在寒风中吱呀作响,上面写著“济生诊所”四个字,油漆早已剥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透著一股破败与萧条。
何雨柱气喘吁吁地扑到门前,顾不得敲门,用拳头疯狂地砸向门板。
“林大夫!林婉秋大夫!救命啊!快开门!”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走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半张瘦削但清秀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留著齐耳短髮,脸色苍白,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著一股知性与警惕。
她上下打量著门外这个浑身是雪、气喘吁吁的半大孩子。
“谁家的孩子?这么大的雪,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林婉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疑惑。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隨即她又自嘲地摇了摇头,一个孩子懂什么?
肯定是病急乱投医,见著诊所就闯。
“慢慢说,別急。谁病了?哪里不舒服?”
她拉开门,让何雨柱进了院子。
“我娘!我娘难產!”
何雨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大夫,求您了!救救我娘!”
林婉秋脸色骤变,难產在这个年代,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人在哪?具体地址!”
她不再犹豫,转身就往里屋走。
“南锣鼓巷95號,大杂院。”
何雨柱连忙回答。
“还行,不算太远,跑快点半个时辰能到。”
林婉秋一边说著,一边从里屋拎出一个陈旧的小皮箱,开始快速收拾医疗器械。
“產妇阵痛多久了?是头胎还是二胎?有没有见红?”
问完她又觉得好笑,跟一个孩子说这些,他能懂吗?
“大概半个时辰了,是二胎,刚才我出来时已经见红了,而且……”
何雨柱顿了顿,想起系统的提示。
“而且胎位不正,情况很危急。”
林婉秋手一顿,诧异地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这孩子……
回答得条理清晰,甚至连“胎位不正”这种专业术语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胎位不正?”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我听產婆说的。”何雨柱含糊其辞。
林婉秋没有多想,拎起箱子:“来不及细问了,走,带路!”
话没说完,她就发现那孩子已经像一阵风似的窜出了门。
林婉秋跟出去,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门口停著一辆黄包车,车座上的雪被扫得乾乾净净,车顶的篷子也已经撑开。
何雨柱正站在车旁,虽然还在微微喘气,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林大夫,请上车。”
“你……”
林婉秋看著那辆黄包车,又看了看瘦小的何雨柱,满脸不可思议。
“这车哪来的?你能拉动?”
“借来的。”
何雨柱避重就轻,眼神灼灼地看著她。
“我能拉动!林大夫,时间就是生命,我娘还在等著我们!”
林婉秋看著他眼中的焦急与决绝,心中微微一震。
她不再多问,拎著箱子上了车。
“您坐稳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车把,腰马合一。
虽然身体只有十岁,但在强化药剂和满级武学的加持下,他的力量早已超越常人。
车子跑起来了。
在飘雪的长街上,黄包车飞驰而过,速度快得惊人。
林婉秋坐在车里,只觉得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甚至比平日里那些成年车夫拉得还要稳、还要快。
更让她感到心惊的是,这孩子对路线的选择简直精妙绝伦。
他专挑那些偏僻的小路、胡同钻,七拐八绕,竟然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日本兵的巡逻路线和关卡。
他对这北平城的地形,熟得不像话。
南锣鼓巷,四合院。
正屋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味。
何陈氏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
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头髮紧,揪著屋里每个人的心。
易李氏在屋里团团转,搓著手,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大清还没回来,这產婆也不行,这可怎么好?”
边上几个帮忙的邻居妇人也都束手无策,只能不停地嘆气。
床边,那个乾瘦的王婆子满头大汗,满手是血。
终於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行了,胎位不正,横位。”
她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得像压了块大石头。
“这是难產中的难產。现在的情况,只能保一个。你们是保大,还是保小?”
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何陈氏的惨叫声都似乎停顿了一下,只剩下她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王婆子,您再想想办法!大清媳妇还年轻,柱子还小,不能没有娘啊!”易李氏哭喊道。
“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王婆子一脸无奈。
“这是老天爷要收走一个。他家男人呢?这种大事,必须得男人拿主意!”
“一清早被丰泽园的人叫走了,说是有日本人的大宴,根本联繫不上!”
易李氏急得直跺脚。
“等不了了。”王婆子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何陈氏了。
“她这情况,最多再撑半个时辰。如果不做决定,最后恐怕是大小都保不住。”
床上,何陈氏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著守在床边的易李氏,嘴唇颤抖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三个字。
“保……保小……”
“妹子!你胡说什么!”易
李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你有柱子,这胎……誒!”
话说不下去了。
劝人舍孩子?
那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劝人舍自己?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这时。
一直蹲在灶台边烧水的贾张氏突然“呸”了一声。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要我说啊,还是保大!这孽障还没出来呢,就折腾得他娘半死不活,这要是真出来了,指不定是个什么討债鬼!作孽哟!”
“张如花!”
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在许赵氏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老太太满脸怒容,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篤”的一声响。
“你那嘴里是吃了屎吗?这么臭!”
老太太指著贾张氏的鼻子骂道。
“別人家都要出人命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我……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
贾张氏脖子一缩,不敢跟老太太顶嘴,却还是小声嘀咕著。
“本来就是嘛……”
“你给我滚一边去烧水!再敢多嘴,我撕烂你的嘴!”
聋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
贾张氏只好灰溜溜地蹲回灶前,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
再说许赵氏,她刚才確实去了轧钢厂,也见著了易中海、许富贵和贾东旭的爹贾老蔫。
可这仨人一听说是要去丰泽园找何大清,伺候的还是日本城防司令,一个个头摇得像拨浪鼓,谁也不敢去触那个霉头。
最后,许赵氏只能空手回来。
聋老太太听完许赵氏的匯报,沉默了许久。
她知道,这年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她只是拄著拐杖,望著大门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担忧——柱子那孩子,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可千万別出什么事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王婆子又一次看了看何陈氏,摇了摇头,声音更加沉重。
“真的不能再拖了。到底保大还是保小?你们总得给个准话,不然我没法下手。”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何陈氏那张惨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
“都保!两个都要保!”
一个清亮却带著一丝沙哑的童音,如同惊雷般从门外炸了进来。
紧接著,门帘子被猛地掀开,何雨柱顶著一头湿发,满身寒气地衝进屋来。
他的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汗水和雪水,眼神却亮得惊人。
“柱子!”易李氏惊呼一声,“你可算回来了!你爹呢?”
“没时间找爹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王婆子身上。
“你是產婆?让开!”
“你这孩子!”
王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隨即喝道。
“这是產房,是你该进的地方吗?出去!別在这儿添乱!”
她一边说著,一边慌忙拉过被子,遮住何陈氏裸露的下半身。
何雨柱也意识到自己冒失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这是產房。
他连忙转身,对著身后喊道:“林大夫,快请进!”
隨著他的话音,一个穿著青色棉袍、拎著皮箱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抖落身上的雪花,神情镇定,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眼屋內的情况。
“柱子,这是?”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疑惑地看著林婉秋。
“老太太,这位是林婉秋林大夫,是城里有名的妇科圣手。”
何雨柱喘著气介绍道。
“她能救我娘!”
“妇科圣手?”易李氏和王婆子都愣住了,上下打量著林婉秋。
这女人看起来这么年轻,而且面生得很,不像是北平城里那些有名的老中医啊。
“你这孩子,从哪找的大夫?现在城里这么乱,协和医院都被封了,你別是被骗了吧?”许赵氏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没被骗!”何雨柱急了,“林大夫是真正的专家,比那些老中医厉害多了!”
“行了!”聋老太太突然打断了眾人的议论,她看了一眼林婉秋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信任。
“既然柱子把人请来了,那就让她试试!王婆子,你先让开。”
“老太太!”王婆子急了,“这……这要是出了人命……”
“出了人命算我的!”
聋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
“反正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让林大夫试试!”
林婉秋没有废话,她走到床边,放下皮箱,语气冷静地对何雨柱说:“把屋里閒杂人等都清出去,只留一个帮忙烧水递东西的。还有,把窗户打开一条缝,保持空气流通。”
“好!”何雨柱立刻应道。
他转身对著眾人说道:“各位叔叔阿姨,婶子大娘,麻烦大家先出去一下,给大夫腾个地方。易婶子,麻烦您留下帮忙烧水。”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聋老太太带头,拄著拐杖走了出去。
王婆子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违抗老太太的意思,只能哼了一声,悻悻地退到了门外。
屋里只剩下林婉秋、何雨柱和易李氏。
林婉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皮箱,露出了里面闪著银光的医疗器械。
“何雨柱,”她一边洗手消毒,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你娘这是二胎?”
“是。”
“之前產检过吗?有没有高血压或者心臟病史?”
“没有,我娘身体一直很好。”
林婉秋点了点头,戴上手套,走到床边,开始为何陈氏检查。
何雨柱站在一旁,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著母亲痛苦的面容,心中默默祈祷:娘,你一定要挺住!儿子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