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片刻,许大茂猛地想起之前郝建国对付傻柱的情形——当时傻柱不也莫名其妙就在郝建国面前软了腿吗?那时他还以为傻柱自己有什么毛病,现在才明白,准是郝建国用了什么不得了的手段。
“这也太神了……”
许大茂心里直发痒,“我要是能学会这招,別说在这四合院,到哪儿不能横著走?”
他心思活络,甚至已经盘算起该怎么拜师了。
於莉同样张大了嘴望著郝建国,隨即眼里便漾满了崇拜。
她清楚记得,今天来找聋老太之前,郝建国就说过:非得把这老太太的气焰彻底打下去不可。
现在,他做到了。
在她心里,自己男人简直像个说话算话的英雄,厉害得让人心颤。
就连街道办的刘主任,此刻也彻底懵了。
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什么问题,才会看见这种幻觉。
否则,怎么解释刚才在他面前还趾高气扬的聋老太,转眼就跪在了郝建国面前?这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郝建国身上。
至於心底那些疑惑,眾人也懒得深究了。
他们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够了:这一切,都是郝建国的手段。
那神乎其神的本事,除了惊嘆,再无別的词可以形容。
眾人尚未从聋老太突兀的举动中回神,老太太却骤然昂首,目光直射向身旁的壹大妈。
“去,快把我的粮本取来。”
方才在郝建国面前,她姿態卑微,此刻对壹大妈开口,却仿佛瞬间恢復了往日专横的气焰。
这一声陡然拔高的喝令,惊得壹大妈一个哆嗦,连忙点头应下,转身便將粮本捧了过来。
不等壹大妈多说半句,聋老太劈手夺过粮本,转而换上一副近乎諂媚的神情,將它递到郝建国手中。
“建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是,求你原谅我这一回……我在这儿给你赔罪了!”
说著,她又“咚咚”
地磕起头来。
原来交出粮本是聋老太父亲的意思,她哪敢违逆半分。
郝建国只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在眾人注视下,径直带著於莉转身离去。
他本意便是挫一挫这老太太囂张的气焰,今日既已达成,便无意再多留片刻。
刘主任跟著走了出来,面露讶色,却仍是堆满笑容,朝郝建国竖起拇指:“建国啊,还是你有办法。
我原想来帮你,倒是什么力也没出上。”
“刘主任这话见外了,刚才若不是您坐镇,她哪能这么容易低头。”
郝建国笑著应道。
这话听得刘主任心中舒畅,又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开——街道办里还有一堆事务等著处理。
“建国,稍等!”
郝建国正要进屋,却又被人叫住。
许大茂领著几个院里的年轻一辈,满脸激动地围到他跟前,一个个眼里满是期盼。
郝建国眉头微蹙,不知这几人又要闹哪一出。
“建国,我……我想拜你为师!”
许大茂抢先开口。
阎解成等人也纷纷点头,眼神热切,仿佛只要郝建国一点头,他们当即就要跪地行拜师之礼。
郝建国被这阵仗弄得一愣。
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这几人无非是想学他的本事,日后好对付易中海那般人。
“去去去,都给我一边去!我老师收我一个学生就够了,你们凑什么热闹?还有你,阎解成,皮痒了是不是?想跟你爹我拜同一个老师,怎么,打算跟我称兄道弟啊?”
叄大爷挥著拳头赶人,一副谁要拜师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许大茂不服,当即顶了回去:“叄大爷,您这可不讲理。
建国收了你,就不能再收別人了?您还能替他做主不成?”
刘光福也帮腔:“就是!再说了,您整天喊人家老师,人家答应过吗?没有吧!”
一时间,几人竟为谁能拜师爭了起来。
郝建国心里暗嘆一声“无聊”,懒得理会,带著於莉便进了屋。
隨著他离开,这场 总算落下帷幕。
可事情虽了,余波未平。
那聋老太经此一遭,算是彻底垮了。
往日那种“一家之主”
的威风荡然无存,自此一蹶不振,再难拾起从前的气势。
接下来好些日子,院子里的人茶余饭后仍不断提起这桩事,唏嘘议论,久久未息。
院里头人人都纳闷,先前那个专横的聋老太怎么就忽然转了性子。
思来想去,大伙儿不约而同地將缘由归到了郝建国身上——若非他有本事,哪能叫那跋扈的老太太服软,连粮本都乖乖交出来?经此一事,聋老太在眾人心里仅存的那点威势算是彻底散尽了。
如今再瞧她,不过是个寻常老太太罢了,遇事照样会慌、会哭、也会低头认输。
那些平日不吭声的大妈们,嘴上虽不言语,心里却早乐开了花。
在她们看来,郝建国这是替大伙儿出了口恶气,整治了这难缠的老太婆。
往日积压的憋屈,至此烟消云散。
无论如何,院里总算恢復了久违的平静。
郝建国把粮本递到於莉手中。”咱俩也吃不了这许多,家里原本就宽裕。
这样,多出来的份例给岳父岳母送去。
二老日子过得紧巴,没必要苦著自己。
我这女婿顶得上半个儿,往后他们的养老我担著,定叫他们过得舒坦。”
这话听得於莉眼眶发热。
自家男人待她父母如此尽心,在她看来简直是天赐的福分。”你真好……”
她轻声说著,情不自禁靠进郝建国怀里。
没料到他忽然一把將她横抱起来。
“光说好可不够,”
郝建国笑著压低声音,“咱们也得加把劲,早日让二老如愿抱上外孙才是。”
温馨的小屋里,渐渐漾开融融暖意。
这些日子,郝建国在厂里过得颇为顺遂。
尤其是院里那桩事传开后,不少人瞧他的眼神都添了几分钦佩。
这还得归功於许大茂那张閒不住的嘴——他將郝建国的事跡说得如同评书一般曲折生动,引得眾人听得入神。
郝建国知晓这些传言,却並未多言。
在这缺少谈资的年月里,能让大伙儿茶余饭后乐呵一番,倒也不算坏事。
每日上班、下班,生活平淡得像一条笔直的线,可郝建国却从这寻常光阴里品出了难得的安心与满足。
如今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以往回家,不过是独自做饭、歇息。
而现在,推开门总有个贴心的人等著他。
这份属於“家”
的踏实感,是他过去未曾体会过的。
就连夜晚,也多了几分温暖的盼头。
如今郝建国在院里的声望也涨了不少。
毕竟连最难缠的老太太都被他降住了,何况他还当上了车间副主任。
如今邻居们见著他,总会热络地唤一声“郝主任”。
“建国这孩子,是真出息了。”
“我早先就看准他有前途,果不其然吧?”
“瞧这势头,保不准很快又要升了。
现任主任年纪大了,一旦退下来,位置准是他的。
往后的日子,只怕更要红火哩。”
傍晚时分,几个妇人坐在院里閒话家常,说说笑笑间,一天便这么悠悠过去了。
“瞧见没,建国小两口那日子,过得真叫和美。”
“唉,看看人家,再瞅瞅我家那位……我现在连正眼都不想瞧他,见著就心烦。”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郝建国已踏进车间。
机器还未轰鸣,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机油味儿。
他刚换上工装,车间主任老牛便端著搪瓷茶缸,笑呵呵地踱了进来。
瞧见郝建国,老牛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你小子,倒是比我这值日的来得还早。
新婚燕尔的,也不在家多温存会儿?”
老牛半是玩笑半是感慨。
如今这老少二人的交情,厂里无人不知。
老牛甚至常拍著郝建国的肩膀,一口一个“兄弟”
地叫。
虽说被个年长自己两轮的人这般称呼,郝建国心里总觉著有些不对味儿,可老牛高兴,他也便由著去了。
“手头有几件活儿,不来亲眼盯著,心里不踏实。”
郝建国答道。
这踏实肯乾的劲儿,正是老牛最欣赏的。
在他眼里,这年轻人不飘不躁,做事又稳当,將来的路必定宽广。
今日的晨会,议题关乎人事的微调与分派。
当厂领导的安排从喇叭里传出来时,郝建国眉梢微微一动,神色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易中海那几人,竟划到了他的名下,归他调度。
让一个八级钳工屈居自己手下,郝建国心下明白,这事儿绝不简单。
厂里谁不晓得他与易中海之间的那些旧隙?如此安排,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想借他的手,压一压易中海那日渐高涨的气焰。
无论如何,这个结果,郝建国是乐见其成的。
“考核、任务,如今都捏在我手里。”
他暗自思忖,“我倒要瞧瞧,咱们这位『壹大爷』,眼下是副什么光景。”
以他对易中海的了解,那位此刻怕是肺都要气炸了,指不定在哪个角落跳脚呢。
还真叫郝建国料中了。
接到通知的易中海,只觉得一股浊气直衝顶门,眼前都黑了一黑。
心头那把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让郝建国管我?他算个什么东西!”
易中海心里恶狠狠地骂,“论资歷他不如我,论技术他差得远!想骑到我头上?做梦!”
他一时没忍住,愤懣的低吼衝口而出。
周遭几个正干活的工友被这动静嚇了一跳,纷纷侧目,又不著痕跡地挪远了几步,生怕沾上是非。
恰在此时,郝建国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
工人们见状,避得更远了,眼神躲闪,生怕被误以为与易中海同流。
甚至有人暗自盘算,要不要上前去,把易中海刚才那番话递个“耳朵”。
其实又何需旁人转告。
以郝建国那异於常人的敏锐耳力,方才外间的动静,早已一字不漏地听了个全。
“易师傅,”
郝建国不紧不慢地走到易中海面前,脸上掛著平和的笑意,“看来,你对厂里的安排,很有意见?”
看著郝建国那副从容甚至带著点悠閒的神態,易中海只觉得格外刺眼,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有意见!当然有意见!”
易中海索性豁出去了,梗著脖子,把满腹牢骚倒了出来,“我易中海乾钳工多少年了?八级!厂里有几个八级?你郝建国才摸过几年机器?技术不如我,资歷不如我,凭啥来管我?你管得了吗?”
这番话吼出来,四周顿时一静。
不少工人皱起了眉头,虽觉易中海態度跋扈,却也不得不承认,论手上功夫,他的確是厂里的顶尖好手。
难题出现时,眾人依然习惯性地寻求易中海的指点。
即便郝建国已升任车间副主任,许多人仍不愿与易中海交恶——在他们心中,易师傅的地位无可替代。
办公室里,牛主任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眉头微微蹙起。
易中海此刻的反应本在他预料之中。
但有一件事牛主任未曾向郝建国挑明:此次上级分配的任务,实则是对这位新晋副主任的隱形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