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撇了撇嘴,眼神里儘是讥誚,“壹大爷,您都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了,哪还剩什么名声可言?要我说啊,您不就是图个灯下黑么?越觉得不可能的地界儿,反倒越稳当——没想到吧,这回可翻船嘍!”
眼见易中海墙倒眾人推,许大茂自然乐意多踩几脚。
往日里这位壹大爷总偏帮著傻柱给他添堵,如今可算逮著机会出口恶气。
易中海被他这几句阴损话噎得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郝建国冷眼瞥向一直闷不吭声的贾东旭。
只见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整个人像根绷紧的弦。
郝建国心下暗觉玩味:不知这贾东旭眼睁睁看著自己设的局砸了脚,非但没害成別人,反让自家媳妇儿栽了进去,还顺道给自己扣了顶明晃晃的绿帽子,此刻究竟是何种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佯作愤慨地转向易中海:“壹大爷,您还委屈上了?要我说,您可是占了大便宜——人家贾东旭年纪轻轻的媳妇儿让您给睡了,您这把岁数,不亏啊!”
这话像把钝刀子,狠狠扎进贾东旭心口。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前阵阵发黑,攥紧的拳头抖得厉害。
郝建国又抬手一指瘫坐在地的秦淮茹,扬声道:“至於这女人,更不能轻饶!败坏门风、胡乱廝混,若不严惩,往后各家媳妇儿有样学样还了得?非得重重处置,做个警醒不可!”
院里但凡成了家的男人听了,无不点头称是。
谁不担心自家墙脚被撬?这种歪风邪气,断不能开先例。
“必须送办!”
眾人齐声附和,对郝建国的提议一片赞成。
这世道最容不得伤风败俗之事,人人眼里都揉不得沙子。
秦淮茹见状,也学著易中海的模样喊起冤来。
她眼圈一红,泪珠子便扑簌簌往下掉,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形容。
只可惜院里只有一个傻柱,早先已被押走了。
此刻群情激愤,谁还吃她这套眼泪攻势?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半点儿用处也没有。
“现在知道哭了?”
郝建国毫不客气地斥道,“装得倒挺像——大伙儿冤枉你了吗?是不是从一张床上被拖下来的?事儿都做尽了,倒喊起冤来!那你倒是说说,你冤在哪儿?”
秦淮茹被堵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贾东旭终於再按捺不住,爆出一声低吼,衝上前对著她的脸就是狠狠两记耳光。
刘海中此刻比谁都积极。
只要能扳倒易中海,他什么都愿做。
他忙不迭点头:“建国说得在理!这种歪风不剎住,带坏了院里年轻人可不行。
这么著——我这就去报派出所,让警察把他们俩都弄走,正好给傻柱凑个伴儿!”
父亲,这事我去办。
刘光福向来机灵,此刻二话不说转身就奔出院子,径直往派出所报案去了。
易中海面无人色地僵在原地,心里那点侥倖彻底熄了火。
他明白,再这么闹下去,自己这辈子的名声就全砸在这儿了。
慌乱中他脑子却转得飞快——要想破这个局,眼下只能去求郝建国鬆口。
从事情闹开到现在,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分明都是郝建国在暗中牵著所有人的鼻子走。
“建国,我求你了,”
易中海挤到人前,声音发涩,“咱大院里头的事儿,能不能就……就院里解决?你要赔偿,贾张氏也说了愿意赔钱,数目你开口,我绝不还价。
只求別惊动公安,成不成?”
到了这地步,喊冤叫屈已经没用了,易中海心里清楚,拿钱平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郝建国却像听了个笑话似的,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易中海那张惨白的脸,仿佛在看戏台上的丑角。
“赔钱?壹大爷,您这家底倒是厚实。
可钱再多,也大不过法理二字。”
“绿了人家媳妇,转头想用钱捂嘴?您这算盘打得,岂不是把贾张氏一家当成卖身求財的货色,把秦淮茹当作能標价发卖的物件了?嘖嘖,壹大爷这思想境界,咱们一般人可真跟不上。”
他说著,视线转向一旁浑身发抖的贾东旭。
“东旭,这是你家门里的事,外人本不该插嘴。
你要点头,咱们自然没话说。
但我多嘴提醒一句——今天你若收了这钱,就等於认了自家女人能买卖。
往后这顶绿帽子,怕是不止一顶两顶,你自己掂量。”
郝建国话里带刺,说得慢条斯理。
“我 ,易中海!”
贾东旭像被烙铁烫了似的猛然跳起来,双眼通红:
“老子跟你没完!报案!必须报案!一分钱都不要,我就要你个身败名裂!”
易中海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没过多久,刘光福就领著几名公安进了院子。
这回的不是上回处理傻柱那事的几位,想来这四合院三天两头闹腾,早先那几位也烦了,索性派了另外几个年纪稍长的民警过来。
“公安同志,就是他!还有她!在郝建国屋里搞破鞋!”
刘光福扯著嗓子嚷嚷。
几位老民警显然都认得易中海,一听这话,全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儘是难以置信——易中海在街坊间向来是讲究体面、德高望重的人,竟能干出这种丑事?
“易中海,这……是真的?”
一个老民警皱紧眉头,“你这么大岁数,居然做出这种伤风败德的事?”
另一个也摇头嘆气:“傻柱那小子,虽说现在拘著呢,可每次提你都把你当榜样,说跟你学做人、学规矩,保证以后走正道。
你就是这样给他当榜样的?”
几人越说越气,脸色铁青。
郝建国在一旁听著,差点没笑出声。
傻柱要学易中海?这可真是从根上就歪透了。
“行了,別废话了,带走。”
领头的民警一挥手,实在不想再多看这场闹剧。
“我不走!我是冤枉的——妈!东旭!你们信我啊!”
秦淮茹突然尖声哭叫起来,死命往后缩:
“肯定是郝建国害我!是他设局害我的!”
她在公安面前又踢又挣,样子狼狈不堪。
“由不得你闹!拖走!”
民警懒得再多费唇舌,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秦淮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拖出了院子。
两人终是被押解离去,这场沸反盈天的闹剧终於收场。
望著那两抹渐行渐远的背影,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低沉的嘆息。
谁曾料想,这寻常院落里竟能爆出如此有伤风化的丑事。
有人摇头感慨:“从前只当易中海是个厚道人,如今看来,是我眼拙了。”
另一人接话:“我早瞧出些端倪——若他对秦淮茹没存別的心思,何必屡屡暗中接济?这里头分明藏著见不得光的勾当。”
又有人嗤道:“秦淮茹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当年既能嫌贫爱富退了郝建国的亲事,如今见贾家败落,另寻倚靠也不稀奇。”
议论声里,许多道目光悄悄转向壹大妈,浸满了怜悯。
壹大妈瘫坐在地,泪水早已浸透衣襟。
易中海的背叛像一把钝刀,將她最后一点指望也割得支离破碎。
聋老太太呆立在一旁,眼神空洞。
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易中海倒了,往后谁给她养老送终?岁月不饶人,她这把年纪还能等得到易中海出狱那天么?“孤苦伶仃”
四个字如寒冰,狠狠扎进她心底。
另一头的贾东旭,不知是羞愤难当,还是受不了四周指指点点的目光,正攥著拳头嘶吼,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將满腔憋闷都呕出来。
郝建国冷眼瞥向贾东旭,心中並无半分同情。
若非这人先前心存歹念,处处想使阴招害他,又何至於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他侧头对身旁的许大茂扬起嘴角,语带戏謔:“瞧见没,你那兄弟哭得快断气了,不过去劝两句?好歹是同辈。”
许大茂何等机灵,眼珠一转便悟出郝建国话里的深意,一肚子坏水顿时翻涌起来。
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踱到贾东旭跟前,重重拍了拍对方肩膀:“兄弟,看开点吧!是男人就得豁达些,这哑巴亏……咱只能咽了。
谁让你如今不顶用了呢?”
他压低声音,字字却清晰得像刀子,“你废了,可你媳妇没废啊。
这年纪的女人,总有些需求要找人解决不是?你不行,她自然得寻別人帮忙。”
贾东旭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许大茂却浑然不觉,依旧贴著他耳边絮叨:“其实他俩被抓走也是好事。
你想想,先是傻柱,再是易中海,要是没被抓,往后指不定还有张三李四。
这绿帽子一顶接一顶,谁受得了?现在倒乾净了,要我说啊,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句句话都似淬了毒的针,扎得贾东旭浑身发颤。”你……你……”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猛地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翻白,直挺挺向后倒去。
原本还在跳脚骂街的贾张氏见状,发出一声刺耳尖叫:“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东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命!赔钱!都得赔钱!”
她张牙舞爪,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许大茂立刻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贾大妈,您可別诬赖好人!大伙儿都瞧见了,我是好心劝慰,谁知东旭兄弟气性这么大,这也能怪我?”
郝建国在一旁听著,心里暗笑:这哪是劝慰,分明是催命。
不过,看场热闹倒也痛快。
角落里,聋老太太的目光死死黏在郝建国身上,浑浊的眼底渐渐爬上一层近乎疯魔的阴影。
“行了老嫂子,眼下先別计较什么钱財了,东旭这都昏过去了,得赶紧送医才行,拖久了怕要出大事。”
眼见贾张氏还要不依不饶地叫骂,站在一旁的贰大妈及时出声,总算劝住了她,把人带走了。
院子里的人却没散去,三三两两坐著,兴致勃勃地聊起刚才那场 。
日子原本平淡得让人发闷,谁曾想竟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演了这么一齣好戏。
阎解成几个心里暗笑,就凭今天的劲爆程度,怕是够他们津津有味地说上一年半载了。
“不会的……这说不通啊,太蹊蹺了。”
聋老太太像是失了魂,拄著拐杖立在原地,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接连的打击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先是傻柱被带走,现在连易中海也栽了。
她看中的人,竟一个接一个全进了局子,连她自个儿都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眼光来。
她费力思索著癥结所在:依她对易中海的了解,那人向来道貌岸然,怎会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丑事?
刘光福不知何时溜达到了聋老太太跟前,听见她的自言自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太太,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我都能给您捋明白。
简单说,一是您眼光不准,二是那易中海太会装。
他不单骗了您,咱们全院谁没被他糊弄过?往后啊,您看人可得多擦亮眼睛才行。”
经此一事,聋老太太在院里的威望算是彻底跌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