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国皱了皱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们贾家可真有意思。
初一小的来闹,初二老的来吵。”
他冷哼一声,“我倒想问问,还有完没完?”
他挺直腰板,声量也提了起来:“棒梗出点事就赖我?笑话!我昨夜嚇唬他,还把他嚇中邪了?贾张氏,您可真敢编。
接下来是不是又要我赔钱?”
他扫了一圈围观的邻居,“贾家要是真穷到这地步,不如明抢算了,何必拐弯抹角唱这齣?”
眾人纷纷点头,看向贾张氏的眼神里满是嫌弃。
贾张氏却不管不顾,扯著嗓子喊:“你就是心里有鬼!”
郝建国无所谓地耸耸肩:“成。
既然您一口咬定是我嚇的,那就把棒梗叫出来,让全院评评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讥誚,“让他说说,我怎么就能把个敢放火烧屋的小 嚇破胆?这本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郝建国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贾家老太太,要是光靠装神弄鬼就能治住你家那个惹祸精,他也不会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了。”
这话引得周围不少人暗自点头。
“对,把棒梗带出来,大家当面说清楚。”
“別想隨便往郝建国头上扣罪名。”
听著七嘴八舌的议论,贾张氏心里直冒火,尤其是郝建国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行,叫就叫!我还怕你不成?今儿这事没完,我跟你耗定了!”
贾张氏怒气冲冲地转身去拽棒梗出来。
起初棒梗死活不肯露面——昨晚的经歷已经让他嚇破了胆。
贾张氏连哄带骂,他才磨磨蹭蹭地挪到人前。
贾张氏指著郝建国,对孙子说:“乖孩子,你老实说,是不是这坏东西嚇唬你的?”
但她没注意到,棒梗望向郝建国时,眼睛已经直了。
直到被贾张氏晃了几下肩膀,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棒梗使劲揉了揉眼睛。
让他几乎崩溃的是,昨晚那只小鬼此刻竟清清楚楚地站在郝建国身旁,还衝他咧开嘴,露出阴森的笑容。
那小鬼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还在重复著那句话——让他帮忙把掉出来的肠子捡回去。
“娘啊!鬼……有鬼!別过来!我不捡你的肠子!”
“奶奶救命!有鬼!那儿有鬼啊!”
棒梗尖声惨叫起来,双手胡乱挥舞,两腿直打哆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贾张氏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朝郝建国身边望去。
的,哪儿有什么鬼影子?那张“小鬼符”
召来的东西,只有被施术者才能看见,旁人根本无从察觉。
这时候,许大茂等人仿佛恍然大悟,纷纷发出讥笑声。
“哟,真没看出来,棒梗你年纪不大,演戏的本事倒挺厉害啊!刚才那几下子,跟真见了鬼似的。
你这能耐,都能去拍电影了。”
阎解成也附和道:“装得可真像。
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敢信。
本来以为你就是个坏坯子,没想到还有这天赋。”
听著他们的话,越来越多的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著棒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在大家眼里,棒梗现在的表现完全是耍无赖——这贾家老小,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更让人恼火的是,都被当场拆穿了,棒梗居然还缩在那儿发抖,鬼哭狼嚎个不停。
不少人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对棒梗越发看不顺眼。
贾张氏和秦淮茹却彻底懵了。
她们不认为棒梗在演戏。
此刻他的反应,和昨晚简直一模一样。
可她们望向郝建国时,確实什么也看不见。
棒梗根本顾不上別人的指点,连滚带爬地躲到秦淮茹身后,嘴里依旧哭喊不停。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来找我啊!”
说著说著,他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贾张氏急了,伸手想把他拽起来,可棒梗死活不肯起身。
“中邪了……这肯定是中邪了!”
贾张氏急得满头大汗,猛地扭头瞪向郝建国,眼神凶狠得像要咬人。
在她看来,刚才在屋里棒梗明明已经好了,一到郝建国面前就又变成这副模样——绝对是郝建国动了手脚!
“郝建国!你说!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术?你把我孙子怎么了?!”
贾张氏扯著嗓子,泼辣地吼了起来。
贾张氏嘴上嚷得凶,心底却止不住发虚。
毕竟棒梗那副模样就在眼前摆著,她暗自嘀咕,生怕郝建国照著样子也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郝建国狠狠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贾张氏,你胡咧咧什么?大伙儿都长著眼睛呢——我从头到尾站在这儿没动过,能对他做什么?要我说,棒梗这分明是瞪眼说瞎话,保不齐又是你们贾家合伙做戏,变著法儿想讹钱罢!”
这话引得四周一阵附和。
连人群里的易中海都暗自点头——棒梗那模样实在蹊蹺,哪像真撞了邪?
可贾张氏压根不接话茬,只反覆扯著嗓子喊:“就是你害的!赔钱!必须赔钱!”
她这般撒泼,反倒让眾人更信了郝建国的说法。
郝建国摇摇头,懒得再费口舌。
眼下这情形,自然有人替他驳斥贾张氏,他乐得袖手看热闹。
“谁在这儿散播迷信?鬼啊邪的,都是旧社会的糟粕!”
叄大爷阎埠贵从人后踱步出来,端著读书人的架子,一脸正气。
“所谓中邪,无非古人对怪病的误解。
如今是新社会,要讲科学!”
他话音未落,贰大爷刘海中已背著手上前——风头可不能全让阎埠贵抢了。
“若不是演戏,那便是精神出了毛病,该送医院关起来治!”
郝建国忽然插嘴:“若真是演戏,倒演得挺像。
贰大爷、叄大爷您瞧他那神態——逼真得很吶。”
说著,他朝棒梗迈近几步。
缩在墙根的棒梗顿时惨叫起来,浑身抖如筛糠,裤襠又湿了一片。
围观的人纷纷掩鼻侧目。
郝建国心底冷笑。
这混帐平日总惦记著来找麻烦,今日这番惊嚇还算轻的——看他往后还敢不敢再来招惹。
刘海中盯著棒梗癲狂的模样,眉头越皱越紧。
“確实不像装的。
不是中邪,那就是脑子有病,没跑了!”
他大手一挥,便要给这事定调。
贾张氏一听急了。
棒梗可是贾家独苗,將来还得靠他传香火。
要是真被当成疯子抓走,往后哪家姑娘肯嫁?
“你才疯了呢!刘海中,你们全家都疯!我家棒梗好端端的!”
可她这骂骂咧咧的辩解,在眾人听来苍白无力。
郝建国不紧不慢地问:“既然没病,他这是怎么回事?”
说著,他又向前挪了半步。
这一动,棒梗仿佛见著索命厉鬼似的,嚎得几乎断了气,连滚带爬往后缩。
贾张氏张著嘴还没想出词儿,棒梗那边却又出了新状——整个人抽搐著蜷成一团,嘴角冒出白沫来。
只见棒梗双眼一翻,身体猛然一颤,隨即直直向后栽倒,嘴角溢出白沫,双脚不住地抽搐。
“棒梗!”
秦淮茹见状,慌得扑上前去,一把將孩子搂在怀里。
任凭她怎样呼唤,棒梗始终没有睁眼,身体的抽搐反而愈发剧烈了。
这场面把院里眾人都嚇住了,心中更认准了棒梗確有隱疾。
“你……你给我闪开!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我孙子!你说,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贾张氏猛地推开郝建国,尖声嚷道。
郝建国却冷冷一笑:“贾张氏,你编瞎话也得靠点谱。
我害你孙子?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害的?大伙儿都在这儿瞧著,我但凡有点小动作,能逃过这么多双眼睛?你把大家当瞎子不成?”
这话一出,四周邻里纷纷帮腔,数落起贾张氏的不是。
“贾张氏,我再问你,从头到尾我可碰过你孙子一根指头?他自己犯了病,与我何干!”
如今贾张氏最听不得“病”
字,这字眼简直要戳碎她的心——传出去孙子將来还怎么说亲?
“我孙子没病!”
她扯著嗓子嘶喊。
郝建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没病是吧?那棒梗这会儿就是在演戏了。
没想到你们一家子都是唱戏的好材料。
得,大伙儿散了吧,別在这儿陪他们演了。”
眾人听了,便三三两两转身离去,心里对这贾家更是腻烦。
“这孩子算是没救了,撒谎不算,还演上戏了。”
“可不是么,既然被戳穿了,赶紧起来得了,还怕丟人?他们家的脸面早就丟尽了。”
见贾张氏咬死不认,郝建国又那样说,大家都当棒梗是装出来的。
郝建国深深望了一眼慌乱的秦淮茹和仍在吐白沫的棒梗。
经过这一回,看这小子还敢不敢再生事。
……
回到自家屋里,郝建国反手栓上了门。
先前被棒梗搅和,还有个包裹没拆开。
正好眼下得空,他便想瞧瞧里头究竟装了些什么。
“虽说这包袱看著破旧,可蛙崽带回来的,总不会是无用之物。”
这么想著,他动手解开了包裹。
待看清內容,郝建国却是一怔——
好傢伙,这破破烂烂的包袱里,竟塞满了钱。
整的零的,堆了满满一包。
他粗略一点,竟有六百多块。
更让他意外的是,里头还藏著两枚金戒指、三只银鐲子,上头都刻著字。
郝建国拿起细看,赫然是个“贾”
字。
“贾张氏的东西?”
他有些愕然,尤其还发现了几根缠在其中的白髮,显然是清点財物时不小心落进去的。
郝建国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好啊,贾家平日哭穷喊苦,原来藏著这么一大包家底。
这些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也值上千了。”
他估摸著,这笔钱財虽比不上易中海,却肯定超过刘海中家底了。
“这老太婆真够狠的,之前棒梗出事她都捨不得拿出来,还四处借钱。
呵,藏得可真深。”
想到这儿,郝建国脸上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换成是贾张氏,情形便截然不同——她那些物件,不拿白不拿。
既然贾家终日哭诉家徒四壁,不如让他们实实在在地穷上一回。
想到这里,郝建国乾脆利落地將满屋財物尽数收进储物空间。
往后贾张氏发觉家当不翼而飞,纵使翻遍全院也寻不著踪跡——储物空间里的东西,岂是她能触碰的?至於那些金银器皿,改日熔了重铸便是。
至於贾张氏……就等著捶胸顿足吧!
午后时分,何雨水踏进了院子。
谁也琢磨不透这姑娘的心思——她迈进大院后竟没先回亲哥哥那儿,反倒径直去了贾家探望秦淮茹。
可刚跨进门槛,眼前便是悽惶景象:秦淮茹满脸泪痕坐在昏暗中,面色灰败,眼神涣散,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灵。
她怀里的棒梗虽昏迷不醒,身子却不住打著冷战,稚嫩的脸庞凝固著惊惧,仿佛在梦魘深处挣扎。
“秦姐,这是出什么事了?棒梗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何雨水急步上前,语气里的焦灼倒像自家亲人遭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