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著额角,声音透著疲惫,“晚饭时棒梗懂事,给他爹餵饭,谁知刚吃一口就坏了肚子。
先是小腹拧著疼,接著就止不住地泻……折腾整整一宿,我和棒梗轮著伺候,骨头都快累散了。”
话还没说完,她身子忽然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傻柱赶忙伸手去扶。
这一靠近,便嗅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汗味与药气混杂的气息。
不知怎么的,那股气息竟让他心头一盪。
尤其是此刻他正握著秦淮茹的手臂,隔著一层粗布衣衫,仍能感到底下温热的体温。
这触感让他浑身血液隱隱发烫——这么久以来,他何曾与她这般贴近过。
秦淮茹这次是真没站稳,脚下一软,整个人便往傻柱胸前倒去。
她下意识伸手想撑住,掌心却按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身子骨確实硬朗。
自从贾东旭瘫在床上,秦淮茹如同守了活寡,某些念想早已埋进心底深处。
此刻骤然触到这副滚烫的身躯,她竟觉得心头某处微微一动,甚至恍惚想著——要是东旭还好好的,该多好。
那些漫漫长夜,也不必一个人睁眼熬到天亮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突然从屋內炸开。
紧接著一个搪瓷盆猛地飞出门,直砸向傻柱的脑袋。
他躲闪不及,被砸得“嗷”
一声痛叫,盆沿刮过眼眶和鼻樑,顿时鼻血直流,眼睛也红了一片。
“好你个傻柱!我就知道你存著歪心!真当老子瘫了就能由著你胡来?你个遭雷劈的混帐!”
贾东旭在里屋嘶声大骂,像条被困住的疯狗,
“老子还没断气呢!你敢碰她一下,我拼了这条命也弄死你!”
只是他昨夜拉得虚脱,这几句狠话吼得断断续续,中气不足。
傻柱慌忙鬆开秦淮茹,扭头就跑,一刻也不敢多留。
他心里又慌又怕——这事万一闹开,自己那张嘴哪里说得清?
可刚才那番动静早已惊动了院里。
几个大爷大妈探头张望,目光像针似的扎在他背上。
易中海皱著眉,看傻柱狼狈地衝到跟前,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斥道:
“你是去找贾张氏说理的,怎么反而闹出这等动静?轻重缓急你都分不明了吗?”
他语气里透著失望。
原本觉得傻柱这人虽在秦淮茹面前犯糊涂,平日还算稳重可靠,可眼前这局面,却让他不由得怀疑起来。
他心里不禁嘀咕,从前是不是看走了眼,竟觉得傻柱真是个憨的。
傻柱一肚子憋闷,可这事情越描越黑,刚才自己確实走了神,心思飘到不该去的地方了。”我……唉,壹大爷您千万別信,贾东旭那小子胡扯的,他脑子不正常!”
易中海正要开口,屋门一响,郝建国拿著牙缸毛巾走了出来。
易中海立刻闭上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起对方注意。
其实郝建国只是出来洗漱,根本没多想,倒是这两人自己心里有鬼,显得侷促。
郝建国一转头,瞧见傻柱鼻青脸肿的模样,也愣了一下,心里觉得好笑:这傻柱,就算没人收拾他,他也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行。
正好傻柱也抬眼瞪了过来,那眼神里藏不住的恼恨。
郝建国嘴角一弯。
本来没打算理会他,可人家偏要往枪口上撞。
“哟,傻柱,你这脸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摸黑干坏事,被人逮著揍了吧?”
他本是隨口打趣,没料到正戳中傻柱痛处。
想到刚才被贾东旭拿铁盆劈头盖脸砸的那一幕,傻柱胸口堵得发慌。
“你……你滚远点!我是那种人吗?”
郝建国只轻轻一笑,没接话。
傻柱是什么样的人,明眼人都清楚,何必多说。
傻柱火气直衝头顶,还想爭辩,易中海赶忙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够了!还嫌不够乱?別忘了今天要办的正事!”
易中海心里无奈,这傻柱总是不让人省心。”今天只管盯紧他就行,別另生枝节。”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自以为只有两人听得见。
可他不知道,郝建国耳目灵敏,哪怕再轻的嘀咕,也一字不落听进了耳朵。
郝建国眉头微皱,心里升起疑惑:“盯著我?这两人閒得发慌?打什么主意?”
虽想不明白,他也懒得深究。
若他们真敢招惹,自有办法应付。
洗漱完,他推上自行车,准备去厂里。
“等等!”
看到他要走,易中海再也沉不住气,脱口喊了出来。
易中海这回学乖了,不肯再冲在前头。
在他看来,背后抹黑別人,实在不符合他壹大爷的身份。
但他似乎忘了,先前举报郝建国的事,难道就不是出头?那种事若传开,又哪里体面?可见人有时候的想法,总是一厢情愿。
傻柱却没那么多弯绕,一听易中海的话,立刻想起一个人来。
“嘿嘿,要说院里谁最会泼脏水,那肯定是贾张氏了。
她那骂人的本事,保管让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想想都解气!”
易中海听得点头,胸膛不由得挺了挺。
今天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段时间丟掉的威信,一件一件捡回来。
想到这儿,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已经看见云散月明。
人若是陷进既定的念头里,便容易一条道走到黑。
眼下易中海与傻柱不过是猜测郝建国有投机倒把的嫌疑,可心里却已把这猜测当成了確凿的事实——恰如古话里疑邻盗斧的典故,一旦起了疑,看什么都像证据。
傻柱越想越兴奋,转身就兴冲冲往贾家跑,打算找贾张氏合计这事。
可奇怪的是,往常这时候贾张氏早该起身忙活了,今天却不见人影。
傻柱在门外唤了几声,里头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好秦淮茹从里屋出来,脸色瞧著有些憔悴。
傻柱忍不住问:“秦姐,张婆婆这是还没醒?”
秦淮茹神情复杂地往婆婆那屋瞥了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也说不清……昨晚她就像中了邪似的,整夜说梦话、乱走动,嚇得我一宿没睡踏实。
快到天亮才消停些。”
想起夜里的情景,她仍觉得后背发凉——若不是及时发现,贾张氏梦游著差点又摸去公厕,万一再摔进去……
傻柱听了也怔住:“从前没听说她有这毛病啊?”
他心里还惦记著抹黑郝建国的事,少了个贾张氏,谁来挑这个头?
忽然他灵光一闪:贾东旭!
虽说贾东旭下半身动不了,可那张嘴近来却厉害得很,骂起人来又狠又准,这不正合適?
“东旭哥呢?怎的也没见他出来晒太阳?”
一提贾东旭,秦淮茹脸色更差了,抬手揉了揉额角:
“昨夜也不知撞了什么邪……晚饭时棒梗餵他吃了口饭,没多久就开始喊肚子疼,接著上吐下泻,折腾到半夜。
我前前后后伺候他们两个,现在脚下都是飘的。”
话没说完,她身子微微一晃,眼前阵阵发黑。
傻柱忙上前扶住她。
这一靠近,一股淡淡的气味飘来,傻柱却没觉得难闻,反觉心头一盪。
尤其手心握著秦淮茹的手臂,那温软的触感让他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这么久以来,他还是头一回和她靠这么近。
秦淮茹確实没站稳,身子一歪便撞进傻柱怀里。
她慌忙伸手一撑,正好按在傻柱结实的胸膛上。
不知怎的,那瞬间她心头竟掠过一丝陌生的悸动。
自从贾东旭瘫了以后,漫漫长夜只剩她一人冷暖自知,这般贴近一个男人的体温,已是很遥远的事了。
她不由得暗暗一嘆:若是东旭还好好的……该多好。
眼下郝建国还不能放走——谁晓得他会不会趁机把那些“投机倒把”
的证物偷偷丟掉?
至於悄悄尾隨,更不现实。
人家骑著自行车,他们两条腿哪里追得上?
跑急了反而打草惊蛇。
易中海和傻柱两人一左一右挡在了郝建国跟前,將他去路完全封死。
“今天你还不能走。”
傻柱挺著胸膛,声音里带著一股蛮横的劲儿。
郝建国冷眼扫过两人,嘴角掛起一抹讥笑:“怎么,我还不能去上班了?傻柱,你是公安还是民兵?若不是,趁早给我让开。”
他说完就要绕开两人往外走,心里已经盘算好——要是这傻柱再拦,他不介意大清早动一回手。
手脏了就洗,这道理简单得很。
“你別走……等街道办来查!”
傻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旁边的易中海听得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本来只想悄无声息把人拖住,等街道办的人到场再摊牌,哪知傻柱一张嘴就把底全漏了。
这下倒好,他们俩反而成了明面上的“看守”。
易中海咬了咬牙,既然话已出口,索性不再遮掩:“街道办接到举报,说你郝建国有投机倒把的行为,今天就是来核实的。”
“调查?”
“郝建国犯什么事了?”
“凭什么要查他?”
傻柱那嗓子一嚷,院里各家各户的门陆续开了,不少人探头探脑围拢过来,交头接耳声响成一片。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踱著方步走过来,官腔十足:“傻柱,你刚才说街道办要调查,这事我怎么没听说?你把话说明白。”
傻柱朝易中海瞥了一眼,见对方微微頷首,便腰杆一挺,声音更高了几分:
“本来想等街道办同志来了再说,不过现在讲也一样——郝建国搞投机倒把,街道已经掌握情况了,人马上就到。
大家帮忙看住他,別让他去销毁证据!”
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事情早已板上钉钉。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框,凑近些问:“傻柱,这话可不能乱讲,你有凭据吗?”
“当然有!”
傻柱答得斩钉截铁。
一时间,眾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郝建国。
想起他平日饭盒里的肉香,昨天小年时往岳父家提的大包小裹,不少人心里也泛起嘀咕:
难道真有问题……
“胡扯八道。”
郝建国却笑了一声,面色平静如常,“你说我投机倒把,证据呢?拿不出来,就是诬陷,这罪名你担得起?”
他心下毫无波澜。
那些东西全是蛙崽带来的,任凭谁查也寻不出半点紕漏。
“你还嘴硬?”
傻柱恼火起来,“那我问你,你那些肉、那些粮,还有自行车、存款,都是哪来的?你说得清吗?”
易中海也紧跟著开口:“郝建国,咱们院里讲究光明正大,你若是心里没鬼,就把来歷交代明白。”
郝建国听罢,忽然笑出了声。
他目光扫过易中海和傻柱,那眼神像在看戏台子上蹦躂的丑角。
“我每月工资多少、家里存了什么、父母留下什么,难不成还得一一向你们报帐?”
他声音陡然转厉,“易中海,你算老几?照你这道理,你是不是也该把自家存款一笔笔列出来,让全院都听个明白?”
“这 是什么混帐逻辑!”
郝建国毫不留情,字字如钉。
给易中海留面子?
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