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变卖家产开始肝成武神

第19章 忧鬱的眼睛


    虽有何书瑜作保,必要的盘问仍未省略。
    三日后,县衙主簿与一名镇武司黑衣緹骑坐在了林安病榻前。
    房间药味未散,阳光透过窗纸,照亮浮尘。
    主簿是个留著短须的中年人,语气平和,先核实了林安原在县衙武司登记的武籍信息,见记载与林安所述无误,遂將一枚新的铁製身份牌放在床边矮几上:
    “嗯,与记载无误,这是给你重录的凭证。”
    林安看了眼身份牌,上面刻著大燕六年五月的字样,心头一震,山中无日月,没想到已过去近半年了么!
    镇武司緹骑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一直沉默观察。
    待主簿问罢基础,他才开口:“將你被俘前后经歷,细说一遍。”
    林安早已打好腹稿,敛目沉声,从那日冬狩,武馆求援说起:
    “……我与二师姐楚云驾车出镇寻找师父,在镇外官道遭遇黑衣伏击。师姐为护我,力战后重伤落水,我则被擒。”
    “后来,师父从山林中杀出,將我救下,我们且战且走,直到……”
    林安顿了顿,“直到遇见一位女子,那些黑衣人称她为『舵主』。她似乎与师父相识,师父称她苏婉,那女子出言招揽师父。师父不从,她便……下了杀手。”
    当“苏婉”二字出口时,侍立在旁的何书瑜周身气息骤然一寒,原本温婉的眉眼间猛地迸出凌厉杀意,失声低喝:
    “苏婉!竟然是她!”
    主簿与緹骑立刻转头看她,何书瑜胸口微微起伏,闭目片刻才涩声道:
    “此人……曾是我与清源的旧识。十二年前,她魔道身份败露……从此断绝往来。我万没想到……她竟敢……”
    她睁开眼,眸中儘是悔恨,“早知今日,当年便应该求师父诛杀此獠!”
    緹骑追问:“何长老可知她如今修为,擅用功法,可能藏匿之处?”
    何书瑜摇头:“十二年……足够她变化太多。我只知她当年便已初入真元境,功法阴诡,尤擅用毒与魅惑人心之术。”
    她看向林安苍白的脸,“此番剿灭其据点,她並未现身,应是提前离开。”
    主簿与緹骑对视一眼,又详细询问了细节。
    林安一一答了,所述与镇武司此前侦查及俘虏口供大体吻合。
    盘问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末了,緹骑收起笔录册,起身道:
    “你所言暂且无误,身份亦可確认。既有青玉门作保,便遵何长老管教。若有新线索,隨时报知衙门或镇武司。”
    二人拱手告辞。
    房间內重归寂静,何书瑜走近床榻,如今林安身份坐实,她看向林安的目光更亲近了几分,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且好生休养,臟腑之伤不可轻忽。”
    林安见她转身欲走,侧脸线条紧绷,眼底杀意未消,忍不住急唤:“师叔……您要去何处?”
    何书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冷如坚冰:“去寻苏婉。”
    “可她是真元境……”
    “真元境又如何?”何书瑜倏然回首,眸中如有剑光闪过,“我剑也未尝不利。”
    她目光落在林安胸口,语气稍缓,“何况,你身中焚心丸之毒。此毒是幽影殿独门秘药,要找到她才有解药。”
    林安一怔,是吼,苏婉没说怎么给自己解药,这娘们到底是想杀他!
    还有那蛊?双重保险么?
    何书瑜不再多言,白衣拂动,已推门而去。
    林安缓缓靠回枕上,望著素净的帐顶,手指攥紧了被褥。
    將苏婉暴露出来,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无论按不按照苏婉的要求,去勾搭何书瑜,拉近关係总是没错。
    而拉近关係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只是没想到,何书瑜看上去温温柔柔的,脾气也那么暴躁,竟是直接提著剑要去砍人。
    林安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切都乱了套。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
    林安下意识转头,只见一个身著月白劲装的少女端著青瓷药碗走了进来,袖口绣著细小的青色纹路,是青玉门的服饰。
    少女身形纤细,发间束著一支简单的玉簪,眉眼清秀,肌肤白皙,端著药碗的手纤细修长,步伐轻缓,生怕洒出碗中药汁。
    柴瑛一进门,目光撞进林安眼里,瞬间就僵住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眉眼间裹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既有身世浮沉的破碎感,又有久经磨难的沉稳,恍惚间又透出几分未脱的稚嫩。
    更奇的是,那眉眼舒展间,竟又有几分邻家人夫的温柔。
    柴瑛就那样站在门口,端著药碗的手顿在半空,眼神发直,嘴角微张,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林安的声音轻轻传来:
    “姑娘?”
    柴瑛猛地回过神,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神躲闪著不敢看林安,小声自我介绍:
    “我叫柴瑛,是何长老的弟子,师父让我来照顾你,给你送汤药。”
    说著,她端著药碗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將勺子递到林安嘴边,声音莫名软了几分:
    “快喝吧,不烫了。”
    柴瑛心里犯著嘀咕,师父只是让她送药,她怎么就下意识吹了?
    可看著林安苍白的脸色,那双藏著忧鬱的眼睛,她就忍不住觉得心疼,莫名想对他好一点。
    林安也愣住了,瞳孔微缩,看著递到唇边的药勺,又看了看柴瑛泛红的脸颊,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就算何书瑜下令照顾他,可也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
    压下心头的诧异,林安微微低头,將那勺汤药喝了下去。
    见他喝了,柴瑛眼睛亮了亮,又连忙舀了第二勺。
    林安实在不想让她一直喂,伸手接过药碗,声音清淡:
    “多谢柴师姐,我自己来就好。”
    说著,他仰头,將碗中剩下的汤药一饮而尽。
    柴瑛看著空了的药碗,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失落,像少了点什么。
    她接过药碗,攥在手里,小声嘱咐:“那你好好休息,我、我明天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