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在大厅里转了好几圈,拍了十几张照片,终於把相机放下了。她靠在门框边,目光扫过穹顶、立柱、天窗落下的光束,脸上带著一种意犹未尽的表情。
“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她说。
星坐在平台边缘,抬头看著她:“差什么?”
“说不上来。”三月七环顾了一圈,“这地方很好看,但感觉空空的,像是少了点灵魂。感觉如果是神殿的话,可能是不够神圣?”
泽羽从地图台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那就加点东西进去。”
三月七看向他:“加什么?”
泽羽没有立刻回答。他在mc世界,在宫殿的高塔上悬掛著怪物的头颅,在主世界的某个地方会建立信標,在末地也经常会用4到5块方块,留下比较有格调的,带有特色印记的建筑。只是为了证明:泽羽,早已抵达。
而此时,他环视周围,列车三小只,老杨,他还有两位天才,刚好七个人。控制台可以加个信標,但是不著急,那个太刺眼了,可以等离开时候再建造。
“我们,可以做类似火影岩的东西。”他说。
“……什么?火影岩?”
“我知晓的某个世界的一个建筑。”泽羽说,“一面巨大的岩壁,上面雕刻著歷代领袖的头像。路过的人抬头就能看到,知道那是谁,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三月七愣了一下:“你是说,在神殿里刻我们的头像?”
“差不多。”泽羽说,“整面的墙壁上,雕刻出我们的轮廓。路过的人抬头就能看到,知道这座神殿是纪念谁的的。”
三月七张了张嘴,又闭上。她转头看了一眼大厅两侧空荡荡的墙壁,冰砖表面平整光滑,像是一块等待落笔的画布。
“你是说……在这面墙上,掛上我们的脸?”她问。
“对。”
三月七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星:“你觉得呢?”
星想了想:“虽然我还活著,但是可以试试。”
三月七又看向瓦尔特。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我没有意见。不过雕刻技术方面,我不擅长。”
“丹恆呢?”
丹恆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旁,听到自己的名字,低头看了她一眼:“我可以帮忙。”
三月七又看向黑塔人偶。黑塔人偶站在大厅角落,紫色的眼睛亮著微光:“我可以提供构图比例参考。具体雕刻需要你们自己完成。”
三月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泽羽:“怎么刻?”
泽羽走到大厅左侧的墙壁前,冰砖表面平整,泛著淡蓝色的光泽。他伸出手,用手指在冰砖表面划了一道线:“可以先用工具画出轮廓,然后沿著轮廓往下挖,让图案凸出来。”
他说著,从物品栏中取出一把刻刀,早在螺丝咕姆的船上,他已经试验过,他能对mc的方块进行更细致,更微小的破坏了。
他把刻刀递给三月七:“试试。”
三月七接过刻刀,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刀身细长,刃口泛著暗淡的银白色光泽。她试著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刀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手感不错。”她说。
泽羽又从物品栏中取出一枚戒指。银灰色的环身,带著一颗黄宝石。那是疾风戒指。他把戒指托在掌心,递到三月七面前。
“这个也给你。”
三月七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了看那枚戒指,又看了看泽羽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她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摆了摆,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虽然咱知道自己是个美少女,也很有魅力。但这,这……这也太快了吧!”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在三月七和那枚戒指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丹恆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旁,低头看了一眼泽羽手中的戒指,又看了一眼三月七的表情。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戒指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又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刻刀,像是突然对刀刃的反光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螺丝咕姆忽然信號不好,他的投影若隱若现,好像掉线了。
黑塔站在大厅角落,紫色的眼睛亮著微光。她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然后慢慢移到泽羽脸上,又移到三月七脸上。她没有说话,但那道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將近一倍,带著一种难以名状的审视意味。
泽羽看著三月七通红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这个是疾风戒指。戴上之后便能够直接起飞。当我在身边时,还可以消耗emc值主动释放,推开周围一切生物,並反弹弹射物。”
三月七的双手停在半空中,愣住:“……什么?”
“目前的作用是可以直接起飞,而且永远不会摔伤。”泽羽重复了一遍,“方便雕刻。”
三月七保持著双手摆动的姿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慢慢放下手,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银灰色的戒指,又抬头看了一眼泽羽。她的脸还红著,但表情已经从慌乱变成了某种混合著调色盘一样复杂的神色。
“……所以,这只是一个妙妙小工具?”
“工具。”泽羽说,“不然呢?”
三月七张了张嘴,又闭上。她伸手接过那枚戒指,动作很快,像是想儘快结束这场对话。她把戒指套在食指上,低头看了看,然后转过身,面朝墙壁,留给所有人一个后脑勺。
“咱知道啦!”她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没有人接话。
星低下头,继续清理手中的雪块,嘴角压著一丝没有完全藏住的弧度。
丹恆已经走远了,脚步声在二楼走廊里渐行渐远。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突然就对刀身反光失去了兴趣。
螺丝咕姆忽然修好了网络,投影也凝实了起来。
黑塔人偶站在原地,又多看了三月七的戒指一眼,然后看向泽羽,开口:“永远不会摔伤的飞行戒指。为什么在模擬宇宙没有演示这个?”
泽羽摇了摇头:“可以演示的东西太多了,这个要消耗emc值,是一套全新的体系,有点麻烦。拿出来,只是因为对同伴有帮助。”
“只是因为对同伴有帮助。”,黑塔重复了他的话,隨即笑了出声,”你真是个任性的傢伙,难怪就连机械头都对你感到无奈。”
螺丝咕姆投影適时开口:“逻辑:泽羽曾经说过,没有人能强迫他做出不喜欢做的事情。
结论:他本身就能够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泽羽曾对我说过,分享不等於失去,而对模擬宇宙的配合,则正是他分享的证明。
推论:一个愿意主动分享自身秘密的人,不会轻易对朋友设防。一个真诚的人,值得以同等程度的真诚对待。
玩笑:黑塔女士,对朋友得寸进尺是不理智的表现。”
黑塔偏头看向他的投影:“螺丝,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螺丝咕姆的投影沉默了一瞬:“接受反馈。已记录:黑塔女士认为我的幽默感有待改进。”
“不是有待改进。”黑塔纠正道,“是不要讲,你幽默到我了。”
另一边,泽羽和星忍不住笑了出声。这两位天才之间的对话就挺幽默的。
就连背对眾生,独钓万古的三月七天帝,都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