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林予歆的演唱已经接近尾声。
“风雪依稀秋白髮尾”
“灯火葳蕤 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 也去得完美”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换。
老翁跪在空荡荡的戏台上，怀中空无一物。
那些烧焦的提线头散落在雪地里，像断了的情丝。
镜头慢慢拉远，戏台、孤灯、漫天飞雪，全都缩成了一个点。
然后画面一转。
年轻的戏班里，一个少年第一次接过那具傀儡。
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手指笨拙地搭在提线上，傀儡在他手中歪歪扭扭地站起来，他却笑得像个孩子。
画面再转。
少年长成了青年，带著傀儡走南闯北。
台下观眾从人山人海到寥寥无几，他的眼神从意气风发到逐渐黯淡，但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几根提线。
最后画面定格在最初的那一幕。
老翁点燃傀儡，火光照亮他布满皱纹的脸。
他的嘴唇对著傀儡蠕动著:“这辈子，辛苦你了。”
弹幕彻底崩溃了:
【臥槽，江寻你是人吗，这也虐我，我已经哭得看不清屏幕了】
【原来傀儡才是陪了他一辈子的人啊】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这句词我直接去世】
【江寻你不是人，你为什么要写这种歌词啊】
【我一个大男人在客厅哭成狗，我妈以为我失恋了】
【这不是失恋，这是失去了一辈子的陪伴啊，比失恋还可怕】
【我已经录屏了，这首歌我要听一万遍】
【林予歆的戏腔一出来我整个人都麻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唉，用一辈子去爱一件事，哪怕最后只剩灰烬】
舞台上，林予歆唱完了最后一个字。
尾音在空气中慢慢消散，二胡的弦音也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钢琴的几个单音，像雪花一样，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林予歆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微微起伏。
接著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全场安静了整整一会儿，接著掌声像炸雷一样响起。
八百人的演播大厅，沸腾得像一锅烧开的水。
很快，大屏幕上的投票通道开启，数字开始跳动。
这一次，跳动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位选手都要快。
400票，只用了三秒。
420票，五秒。
450票，八秒。
470票，十秒。
480票，十二秒。
数字还在往上冲，直接越过了490。
然后，停在了500上。
全场再次安静！
五百票。
说明全场五百名幸运观眾，把所有的票，全部投给了林予歆。
这是歌王爭霸赛开赛以来的第一个满分，也是唯一一个满分！
弹幕彻底爆炸:
【我靠，五百票？？？满分啊？？？】
【我的天啊，歌王爭霸赛歷史上第一个满分】
【不是，这还有天理吗？韩芸435，林奕华430，林予歆直接500？】
【不是没有天理，是这首歌值得500分】
【我要是现场观眾我也投，这首歌不投满分投什么？】
【江寻这首歌，加上林予歆这一唱，直接开创戏曲和流行乐结合的先河，给后来者做了示范，满分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於戏腔这种唱法，我超级喜欢，希望后面能有更多这样的歌曲出来！】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一句:江寻牛逼！林予歆牛逼！】
后台休息室。
韩芸看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500，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林奕华，苦笑了一声:“林老师，咱们输得不冤。”
林奕华也是满脸苦涩地点了点头。
被这么一个小辈，连续超过两次，还是挺没面子的。
不过他们输得也心服口服！
林奕华出道二十年，拿过无数奖项，被无数人称为天王。
但他从来没有听过一首歌，能把流行和传统戏曲结合得这么完美。
而且，林予歆在舞台上的演唱也堪称完美！
连戏腔部分，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两个年轻人，了不得啊。”林奕华看著屏幕上林予歆，又想到站在她背后的江寻。
林奕华语气里带著一种由衷的敬佩，
“华语乐坛，感觉真的要变天了。”
韩芸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唱了一辈子的歌，自认为对各种音乐形式都有涉猎。
但这样的词，这样的曲，这样的融合方式，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
之前节目组第二期主题一出来，韩芸也不是没有想过融合戏曲进入歌曲里面。
但是很难！
非常难！
毫无头绪的那种难！
而江寻和林予歆这两个年轻人做到了！
他们不是在前人走过的路上跑得更快，而是开闢了一条全新的路。
这条路，通往一个她从未想像过的世界。
可以预见，在江寻和林予歆两人这首《牵丝戏》出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音乐人为之疯狂！
导播厅。
陈于丹还站著，眼泪已经糊了满脸。
他等了一辈子，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刘清风看了眼直播间在线人数后，突然站起来。
走到陈于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陈啊，现在直播间在线人数，一亿九千万！”
“有一亿九千万人都听了刚刚那首歌！”
陈于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
一亿九千万人在看。
一亿九千万人听到了这首《牵丝戏》。
一亿九千万人听到了那段戏腔。
这就意味著，有一亿九千万人，第一次发现，原来戏曲和流行歌结合起来，可以这么好听。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陈于丹看了看还在舞台上的林予歆。
又转过头，看著刘清风，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老刘，你可以帮我引荐一下吗，我想亲自去见见这两位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