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奶娘入府,被大佬们抢疯了

第17章 我也不比你好到哪儿去


    天光大亮。
    沈知微回到房中的时候,暖暖正在竹筐里清醒地瞪著天花板。
    没哭,也没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著。
    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看见沈知微凑过来的脸,暖暖的小嘴咧了一下。
    不知道算不算笑。
    “小p孩,真可爱!”沈知微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暖暖“啊”了一声,手舞足蹈。
    沈知微把她抱起来餵奶。
    经过昨天的通乳,今日出奶顺畅许多。
    暖暖吃得很起劲,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餵完奶拍了嗝,沈知微才想到正事——赏银。
    她把暖暖放回筐里,整了整衣衫。
    走到门口,刚好碰上采荷身边的一个小丫鬟端著托盘过来。
    托盘上放著一只青布钱袋和一匹折得四四方方的细棉布。
    “沈奶娘,采荷姐姐让我给你送来的。”
    “赏银二两,细棉布一匹,签个字,按个手印。”
    沈知微依言在帐册上按了红指印,双手接过东西。
    “多谢姐姐跑这一趟。”
    小丫鬟“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態度算不上好,但比挨打好一万倍。
    沈知微关上门,蹲下来,打开青布钱袋。
    两锭一两的碎银子,亮闪闪,白花花。
    她把银子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二两!
    沉甸甸的二两。
    上辈子她加班费加上值夜补贴,一个月到手四千八。
    穿书之后的第一笔横財——二两银子。
    换算成这个时代的购买力,少说值她半年工钱。
    沈知微嘴角压不住了。
    “发財了!”
    她搓了搓银子,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继续努力啊!
    再看那匹细棉布,霜白色,细密匀净,触手柔滑。
    比她身上穿的粗布不知好了多少个档次。
    这料子拿来做衣衫有些浪费,但给暖暖做襁褓和小褥子,再合適不过。
    沈知微心里盘算著怎么裁。
    一匹布大约四丈,够裁两条襁褓、一床小褥面、再剩些边角料做尿布。
    她把布匹收进墙角那只旧木箱子里,又听了听门外动静。
    確认没人了,这才蹲下来,从床板底下抠出一块鬆动的砖头。
    砖头下头是一个拳头大的浅坑——原主留下的。
    里头只有三十二文铜钱和一根断了齿的木梳。
    这就是原主全部的家当。
    沈知微把两锭银子用布条裹紧,塞进坑里,把砖头严丝合缝地盖回去。
    又拖了两块脏抹布搭在上面,看起来跟杂物堆没什么区別。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地方住三个奶娘。
    马奶娘膀大腰圆心眼多,林奶娘虽憨厚,但架不住穷。
    两锭银子在王府下人眼里是泼天大財,若被人瞧见,少不得生出是非。
    “哎哟——嘶——轻点儿!”
    “我的老天爷——”
    隔壁床传来林奶娘的哀嚎。
    沈知微走过去一看,林奶娘趴在床上,裤子褪到膝弯处,露出整条后腿和臀部。
    伤口触目惊心。
    十五板子打下来,从大腿根到臀线以下,密密麻麻全是紫黑色的淤痕。
    皮肉翻卷的地方已经结了薄痂。
    但最深的两道裂口还在渗血,血渍將褥子洇湿了一大片。
    林奶娘脸朝下埋在枕头里,一把鼻涕一把泪。
    “沈奶娘,嘶——你回来了?”
    沈知微皱了皱眉:“林奶娘,伤口处理过了没有?”
    “采荷让人送了一盒药粉过来。”林奶娘抽著气:“拿盐水洗了一遍,上了药,疼得我差点晕过去。”
    盐水?
    在这个没有碘伏酒精的时代,盐水確实是最常见的外伤清洁手段。
    但府里送来的那种粗盐,杂质太多,消毒效果有限。
    而且那盒药粉——沈知微拿起来看了看,闻了闻。
    是普通的金疮药。
    止血为主,抑菌效果约等於零。
    这种伤口若处理不当,三天之內必然感染。
    若是伤处红肿化脓,轻则高热不退,重则败血丧命。
    在现代,这是外科门诊半小时能搞定的小事。
    清创、缝合、消炎,三板斧下去,半个月痊癒。
    可现在没有缝合针,没有抗生素。
    她甚至连一把乾净的剪刀都没有。
    沈知微转身,在角落翻出一个陶罐。
    里头是她之前洗衣服时,顺手从院墙根采的几把野蒲公英和车前草。
    当时是打算晒乾了泡水喝。
    蒲公英清热解毒,车前草利尿消肿,都是最常见的田间野药,穷人的消炎方子。
    她把蒲公英叶子拣出来,用乾净的帕子包住,使劲揉搓捣碎,挤出黏糊糊的绿色汁液。
    又在灶上烧了一壶开水,放凉到温热。
    “林奶娘,我给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要疼,你忍忍。”
    林奶娘扭头看她,鼻头红红的,眼泪汪汪:“沈奶娘,你还会治伤?”
    “不算治,就是清洗乾净,换个药。”
    沈知微没多解释。
    她用温水把伤口上的药粉和血痂小心洗净。
    林奶娘疼得抓住床沿,指头都扣进了木缝里。
    好在她也是受过苦的人,咬著枕头,愣是没喊出大声来。
    清洗乾净之后,沈知微把捣碎的蒲公英汁液均匀涂在伤口表面。
    蒲公英的有效成分主要是蒲公英甾醇和咖啡酸。
    前者有一定的抗菌活性,后者能抑制金黄色葡萄球菌。
    涂完药,用乾净棉布条缠了两层。
    “好了,每天换一次药,保持伤口乾燥。”
    “这几日別沾水,別坐硬凳子。”
    林奶娘趴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气来。
    “沈妹子。”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谢谢你。”
    林奶娘侧过头,露出红红的眼睛。
    “要不是你替我说话,我今天就让人抬出去了。”
    沈知微坐在床沿上,拧著帕子:“姐姐別说这个,你以前也帮过我。”
    “帮过你?”林奶娘愣了一下:“我帮过你什么?”
    “林姐姐,我刚进府那阵子,值夜班脱不开身。”
    “暖暖饿得直哭,是你帮著餵了好几回奶。”
    林奶娘“啊”了一声:“那算什么事儿啊,不过举手之劳。”
    她嘆了口气:“你们娘俩也苦啊。”
    “你这么点儿大的人,抱著个奶娃娃逃难,爹娘没了,男人也没了——”
    说到这儿,她自己也红了眼圈。
    沈知微没接话,原主確实命苦!
    林奶娘翻了个身,齜牙咧嘴地找到一个不那么压伤口的姿势。
    “其实我也不比你好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