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白疤的长者

第20章 烈火铸精金


    669.m30。
    当吴岳接到战斗任务並火速赶回连队驻地时,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军团格局的消息如同一颗爆弹,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帝皇颁布諭令:各军团的星际战士將与所属军团的雷霆战士进行混合编组,共同参加战斗。
    吴岳站在驻地外围的哨卡前,粗獷的风捲起他肩头破损的披风,也卷不走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雷霆战士——他们这些被创造出来时便註定將被淘汰的过渡品,如今竟要与那些继承了军团荣耀与未来的、更加稳定的星际战士並肩作战。这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无法揣测帝皇的目的。精神崩溃的问题確实已被解决,可肉体的崩溃——那深植於每一个雷霆战士基因深处的倒计时——依旧在滴答作响。难道帝皇要利用他们这些將死之人的忠诚,去影响那些崭新的阿斯塔特?可那些阿斯塔特本就被设计得更加稳定、更加不容易被腐化……他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帝皇的想法,从来不是凡人可以揣测的。
    带著满腹的疑问,吴岳踏进了第六突击队的驻地。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他的中队,已然面目全非。
    原本的营区被扩建了数倍,整齐排列的营房如同被尺子量过一般笔直。训练场上,数百道人影正在操练,其中大半的身高比他记忆中那些熟悉的雷霆战士矮了整整一头。那些身影动作整齐划一,口令声响亮而乾脆,带著一种近乎机械的精確感。而在他们中间,零星散布著几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用雷霆战士特有的粗獷嗓门呵斥著动作要领。
    两百名阿斯塔特新兵的补充,让吴岳的小队直接扩充为一个標准中队。他也因此被擢升为中队长。
    “队长!”
    两声呼唤从侧方传来。吴岳转头,看到了自己的两名副官——泰赤乌与巴彦——正快步向他走来。泰赤乌那张被刀疤斜贯的方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而巴彦这个来自第六突击队老兵小队的汉子则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只是眼中也闪烁著少见的光芒。
    吴岳没有寒暄。他一把抓住两人的胳膊,將他们都拉进了新建的中队指挥室。铁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他便压低了声音,抢先发问,语气中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连队怎么会有这些矮个子新兵?”
    泰赤乌与巴彦对视了一眼。短暂的沉默后,巴彦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一种久经战阵的老兵特有的沉稳:
    “这是帝皇的伟大决定,吴岳队长。那些矮个子新兵……”他顿了顿,仿佛在选择最恰当的措辞,“是帝皇在我们的基础上创造的新一代改造战士。他们解决了我们肉体崩溃的问题,同时极大延长了寿命。但是帝皇仍旧需要他最忠诚、最优秀的战士——我们——去教导这些新兵。”
    巴彦的目光直视吴岳,那双经歷过无数生死搏杀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信仰的光芒在燃烧。
    “这是好事。这说明帝皇始终信任我们。各军团高层商议过后,一致认为帝皇会在统一之战后,让那些精神可控但肉体已不適合继续战斗的人退出现役。而我们这些仍然可以、並且仍然想要为了帝皇、为了人类继续战斗的战士……”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胸膛也不自觉地挺得更高了一些,“则会与这些阿斯塔特一起,为了帝皇更加远大的理想、为了人类的未来继续奋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带著一种肃杀的意味:“当然,针对那些因精神失控而犯下罪孽的人,各军团高层一致决定內部处理。我们的荣耀必须被確保完美无瑕。”
    然后,这个汉子笑了。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曙光后的、纯粹的喜悦。
    “感谢帝皇。假如我们同样可以接受与这些阿斯塔特相同的延寿改造……至少我一定会继续战斗。”
    吴岳沉默了。他站在原地,目光从巴彦身上缓缓移到泰赤乌身上,又从泰赤乌身上移回巴彦身上。指挥室里只有通风扇低沉转动的嗡鸣声。
    他终於开口,声音却比预想中更加沙哑:
    “假如改造成功率很低,我们很多人会在改造实验中死去呢?”
    这一次,是泰赤乌接过了话头。这个素来寡言的战士,此刻却罕见地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著滚烫的温度:
    “队长,帝皇已经给了我们一个相对光明的未来。军务部已经下达了统计有意愿接受二次改造的战士名单的任务。泰拉统一的终焉之战过后,还活著的、能够並且想要改造为阿斯塔特的人,都可以接受阿斯塔特女士领导下的实验团队的改造。”
    他上前一步,那只曾在无数场血战中紧握战斧的手,此刻却只是重重地拍在了吴岳的肩头。
    “帝皇没有忘记我们。我们每个人无言的忠诚,帝皇是知道的。”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更加坚定,“你不想继续为帝皇作战吗?队长!”
    吴岳怔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面前这两个跟隨自己出生入死无数次的兄弟,看著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热忱。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他胸口翻涌,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终於找到了出口。
    他对这个时间线中痴迷於角色扮演的“黄皮子”的人性感到震惊。但这份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一瞬——因为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渴望,已经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脱口而出:
    “我接受再次改造为阿斯塔特。马上给我报名。”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探出一个顶著乱糟糟头髮的脑袋。铁牙咧著嘴,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就知道你不会丟下我们。我这就给你填好改造申请。”
    这个从最初就与吴岳並肩作战至今的老兄弟,边说边晃了晃手中那张已经被揉得有些皱巴的表格,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终焉之战,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他的目光扫过指挥室里的每一个人,“当然,也不能当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那样是对帝皇信任的背叛。”
    吴岳看著铁牙,又看了看巴彦和泰赤乌,忽然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凝重,让这个两米多高的雷霆战士看起来竟有几分少年时的意气。
    “很好。我现在要先去见识一下那些新兵。”他活动了一下被马克一动力甲压得有些僵硬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种老兵的抱怨与调侃,“说实话,帝皇真的不考虑先给我们改造,然后去適应能够全身覆盖的马克二动力甲吗?马克一这东西还需要我们自己扛著,还不能覆盖全身——我早就难以忍受了。”
    巴彦立刻接话,语气中带著一种审慎的务实:“队长,军务部向我们说明了,改造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最重要的是,我们接受改造需要几十年的时间……”这个汉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的光芒,“我可不想倒在改造仓里,错过统一神圣泰拉的最终之战。”
    吴岳摆了摆手,大踏步向门外走去。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著一种久违的、昂扬的劲头:
    “好吧,先集合!我要见见这些新兵。赫克托——让海都他们也出来,我得看看你这批『新兵』的训练情况。”
    铁牙跟在他身后,摸著自己那头永远不服帖的乱发,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那恐怕你要再次被震惊到了。那些阿斯塔特简直不像是新兵——他们的反应速度和射击精准度,个个都像打了十年仗的老兵。唯一的缺陷就是近身战斗不如我们,经验、力量和技巧都差著一截。”他的脚步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得的热忱,“我想,这就是帝皇让他们编入我们的原因。我们中队可是被分配新兵最多的,这是军团对我们的信任。”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我们要好好操练他们。让他们明白,个体再优秀也需要烈火的锤炼。只有经歷了战火,才能铸成精金。”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標誌性的牙齿,“万一练出一块耀金,那我们可是赚大了。我早就看那群穿著耀金动力甲的禁军不爽了——我们对帝皇同样忠诚,我们也没天天把忠诚掛在嘴边!”
    吴岳大步穿过营区,铁牙跟在他身侧。当他们踏入训练场的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吴岳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训练场是新建的。宽阔的场地上铺著被碾压得极为平整的碎石地面,四周围著標准化的战术障碍墙和射击靶场。远处,一面绣著第六突击队队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而在这一切之上,泰拉那永恆的灰黄色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著这场正在进行中的训练。
    场地的正中央,两百名阿斯塔特新兵正在列队接受近战格斗训练。他们两人一组,身穿训练用的简陋护甲,手中握著的训练武器在空中划出沉闷的破风声。而在他们之间,穿插著那些吴岳无比熟悉的高大身影——他的雷霆战士老兵们,正手把手地纠正著新兵们的每一个动作。
    “你们这群矮冬瓜,武器举得太高了!敌人不会给你从上往下劈的机会,低扫!低扫懂不懂!”苏日格正抓著一个比他矮了將近一个头的阿斯塔特新兵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调整著对方的姿势,那张粗獷的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步法!阿斯塔特,你们的步法像被钉在地上的木桩!移动中出刀,出刀后继续移动——你们是活人,不是炮台!”巴雅尔洪亮的嗓门几乎压过了整个训练场的喧囂。这个在铁砧战役中失去了一只耳朵的老兵,此刻却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组训练的战士。
    “这批新兵底子不错。”宝力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吴岳身边,他抱著手臂,目光落在训练场上,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讚许,“射击项目满分率超过七成,战场急救和通讯规程成绩优异。就是近身战——你也看到了,他们的肌肉记忆还没有完全形成,力量也远远达不到我们雷霆战士的標准。但他们的学习速度……说实话,很快,比我们想像的要快得多。”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良材,但需烈火。”
    吴岳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去。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训练的新兵,落在了一群被单独分隔出来的战士身上——那是他的老兄弟们,从最初就和他一同加入第六突击队的、至今仍然活著的、与他並肩走过无数修罗场的五个人。
    铁牙。苏日格。巴雅尔。宝力德。郎日德。
    铁牙正抱臂站在场边,嘴角掛著那副永远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看著面前的阿斯塔特新兵被苏日格训得满头大汗,露出一口標誌性的铁牙,低声对身旁的郎日德说了一句什么,惹得后者那张布满细密伤疤的脸上难得地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苏日格正毫不留情地把一个犯了三次同样错误的新兵从地上拽起来,用他那被战火熏得嘶哑的嗓子吼道:“站起来!敌人不会因为你摔倒就放过你!再来一遍!”那新兵咬著牙,脸上没有任何怨言,只是重新握紧了训练武器,眼中燃烧著与雷霆战士別无二致的执拗。
    巴雅尔从另一侧踱步过来,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那只因旧伤而微微下垂的左耳丝毫没有影响他机警如鹰的目光。当吴岳的视线与他对上时,他只是微微頷首,那张被战火雕刻得分外冷硬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只有生死弟兄之间才能读懂的暖意。
    宝力德正蹲在一个完成训练的阿斯塔特新兵面前,用手指在地上划著名格挡时的角度与发力时机,嘴唇翕动,神情专注而认真。作为第六突击队资格最老的老兵之一,他有著一种沉默的威严,言出必行,行必有果。
    郎日德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他只是站在训练场的一角,偶尔出手纠正一个动作,更多的时候只是用那双似乎永远半眯著的眼睛,审视著每一个从他面前经过的新兵。但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象徵——象徵著从最黑暗的岁月中存活至今的、不可摧毁的力量。
    在那些新兵之间,吴岳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赫克托正站在前列,浑身肌肉紧绷,正按照巴雅尔的口令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站姿。而海都站在另一侧,仰著头,正认真倾听一位雷霆战士老兵的讲解,手中训练武器微微扬起,眼神专注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眼前那一件事。这两名最后加入队伍的雷霆战士新兵,额头上的汗水比其他阿斯塔特更加密集——因为他们被要求以更高的標准来完成每一项训练。
    “全体注意——集合!”
    铁牙的吼声如同一记炸雷在训练场上空爆开,压过了所有声音。
    两百名阿斯塔特新兵几乎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向中央集结。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脚步声匯聚成一声沉闷的轰鸣。吴岳的雷霆战士老兵们则从各个训练区域大步走来,他们高大的身影在队列中如同鹤立鸡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岁月与战火刻下的痕跡,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短短三十秒,三百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了吴岳面前。
    吴岳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从队列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地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新兵们的脸上带著年轻的坚毅,老兵们的眼中则是淬火后的沉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此刻却在同一个方阵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他在队列的正前方停下。沉默在训练场上蔓延,只有旗帜在风中的猎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响打破寂静。
    “我叫吴岳。”他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一柄钝刀缓缓划过磨刀石,低沉而有力,“你们可以叫我队长。你们也可以叫我老东西——等你们活著打完三场硬仗之后。”
    队列中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但吴岳看到,有几个阿斯塔特新兵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目光从那些阿斯塔特新兵的脸上掠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们是天生的战士,是基因工程的完美產物,是帝皇亲手设计的杰作。你们在训练场上表现的每一项数据都在告诉你们——你们已经是合格的士兵了。”
    他顿了顿。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放屁。”
    这两个字砸在队列上空,像两块沉重的铁砧。站在前排的赫克托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你们確实优秀。”吴岳的声音恢復了平淡,但那种平淡之下,仿佛有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在翻涌,“你们的射击数据、你们的反应速度、你们的战术推演成绩——无可挑剔。但优秀不是强大。就像一个铸得再完美的剑胚,没经过淬火,就是一块废铁。”
    他的目光越过新兵,落在那排雷霆战士老兵身上。铁牙正在角落里朝他微微点头,嘴角掛著那副“我就说嘛”的表情。
    “这些站在你们身边的老兵,他们有的来自最初与我一同加入第六突击队的那批人——”他的手指向铁牙、苏日格、巴雅尔、宝力德、郎日德,五个人在他目光扫过时不约而同地站得更加笔直,“有的来自巴彦之前小队和泰赤乌之前小队的倖存者——”他看向站在前排的两位副官,巴彦微微頷首,泰赤乌则只是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还有的,是从铁砧战役那场地狱中生还的其他小队的人。”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踩在无数敌人的尸骨上向帝皇的旗帜宣誓忠诚。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你看不到明天的黑夜里,咬著牙等到了天亮。而现在——”
    吴岳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回落,却比方才更有力量。
    “现在,帝皇把你们交给了我们。把你们这些天之骄子,交到了我们这些註定要被淘汰的老东西手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意味著什么,你们明白吗?”
    没有人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这意味著,帝皇信任我们。”吴岳的胸膛微微起伏,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炽热的执拗,“也意味著,你们身上有某种值得他信任的东西——还没有被证明。”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指向泰拉那永远灰黄色的、被无尽战火薰染的天空。
    “外面就是战场。不是训练场,不是推演室,是战场。那里没有命中率统计,没有安全线,没有休息时间,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只有活下来,或者死。而你们——”他的目光如刀,“將和我们一起踏上那片战场,作为同一个小队、同一个中队、同一个连队的战士。为了帝皇和人类战斗。”
    他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给每一个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反而带著一种奇怪的自嘲。
    “说实话,在回到这里之前,我还在怀疑帝皇的决定。雷霆战士和阿斯塔特混合编组?让一群註定淘汰的老兵和一群崭新的新人並肩作战?这到底是在帮你们成长,还是在给我们一个体面的告別?”
    巴彦站在队列中,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看到你们之后,我忽然明白了。”吴岳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帝皇从来不缺士兵。帝皇缺的是——能在黑暗里坚持到光明的战士。”
    “而我们,”他指著自己的胸膛,又指向那些雷霆战士老兵,“我们这群老东西,別的本事没有,就只会这一件事——在黑暗里坚持。”
    他放下手,重新面对队列,声音忽然拔高,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每一个人的骨头里。
    “所以,从今天起,我不在乎你是雷霆战士还是阿斯塔特,我不在乎你的基因里刻了多少天赋。我只看一件事:当黑暗降临的时候,你能不能把身后的兄弟当成自己的命,把人类的未来和帝皇的理想当成生命的意义——去守护。”
    他的目光扫过赫克托和海都的脸,在赫克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们两个。还有你们所有人。”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终焉之战就在前方。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活著打完这场仗,然后活著回来报名接受成为阿斯塔特的改造。明白了吗?”
    “明白!”三百道声音匯聚成一声惊雷,在训练场上空炸响,震得远处的旗杆都似乎微微颤动。
    铁牙从队列里走了出来,站到吴岳身侧,压低声音说:“我就说你不会丟下我们。申请表我已经填好了,签个名就行。”他顿了顿,朝那些阿斯塔特新兵努了努下巴,声音里带著一种老兵特有的、复杂的骄傲,“好好练。说不定真有那么几块能练成耀金。我早就看那些高傲的身著耀金动力甲的禁军不爽了,对帝皇的忠诚——我们从来不说,但是我认为不会比他们差多少。”
    吴岳接过笔,在那张已经被揉得有些皱巴的申请表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灰黄色的天空,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铁牙。”
    “嗯?”
    “召集赫克托、海都,还有巴彦和泰赤乌。”吴岳把表格递还给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战前最后的战术推演,今晚进行。我要確认每一个人的位置。”
    齜牙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標誌性的铁牙,转身大步离去。
    吴岳站在原地,训练场上的风卷过他的披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髮。他听到了身后正在解散的队列发出沉闷的脚步声,听到了巴雅尔开始用他那洪亮的嗓门对著新兵们发號施令,听到了宝力德不紧不慢地指责某个新兵刚才集合时脚步慢了半拍。
    他听到郎日德走到他身后,用那惜字如金的方式说了四个字:
    “他们不错。”
    吴岳没有回头,只是笑了一声。
    “我知道。”
    他攥紧了拳头,那封刚刚签下的申请表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他迈开步子,大步向指挥室走去。
    终焉之战,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