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意识到了混沌尊者在说什么。
虽然在这个时间节点，混沌城还没有建立，那五十余尊混沌碑也还不存在。
但此时此刻，混沌尊者说出这番话，分明就是混沌碑体系的雏形！
“尊者，所以您的意思是……”
“本座想让那些石碑，成为人类族群培养天才的根基。”
混沌尊者转过身，眼中燃烧著灼热的光芒。
“每一尊石碑上刻录一种修炼道路，从基础的法则感悟到高深的融合路径，让界主们根据自己的天赋和方向去选择参悟。就像你选择了风时融合一样，每个人都能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路。”
方砚深深吸了一口气。
蝴蝶扇动的翅膀，终究是掀起了太平洋上的颶风。
他没想到，自己隨口说的几句话，竟然会直接催生出混沌碑这个体系。
方砚忽然意识到，混沌尊者虽然有这个想法，却一直没有將其付诸实践。
或许是因为时机未到，或许是因为缺少一个契机。
而自己刚才那番话，恰好就是那个契机。
“尊者，这个想法必將造福人类族群无尽纪元。”
方砚郑重其事地说道，这回是真心的。
“只是……”
“只是什么？”混沌尊者看向他。
“只是这些石碑既然是由尊者的想法而创立的，那应当以尊者的名號命名。”
方砚直视混沌尊者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不如就叫它们为混沌碑！”
混沌尊者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混沌碑？好，就叫混沌碑。本座要让这些石碑立在人类疆域最核心的地方，让所有人族天才都有机会来参悟。”
方砚也跟著笑了，心里却暗暗鬆了口气。
成了。
虽然没有拜师混沌尊者，但自己立住大爱的人设，还在混沌尊者面前刷了一波好感，更促成了混沌碑体系的提前诞生。
一箭三雕，简直完美。
然而事情还没完。
混沌尊者忽然收敛了笑意，那双火焰般的眼睛里重新浮现出审视的光芒。
“混沌碑的事，本座会著手去办。但你方才说风时融合是你要走的路……本座想看看，你说的究竟是不是空话。”
方砚心头一跳。
“给你看一样东西。”
混沌尊者伸手一挥，大殿中的雾气忽然翻涌起来，在两人面前凝聚成了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中，一颗碧绿色的星球缓缓旋转。
那星球通体翠绿，表面覆盖著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每一棵树都高达万丈，枝叶遮天蔽日。
而在那片森林的深处，一道极为庞大的风系本源正在缓缓流转。
“风渊星。”
混沌尊者开口说道。
“这颗星球是上一个宇宙纪年的遗蹟，其上封存著一道最为纯粹风之本源。
放眼整个原始宇宙，这里对於你来说都是炼化风系法则的绝佳去处。
若你能將其炼化，足以让你的风之法则踏入圆满之境，甚至窥探到一丝更高层次的奥秘。”
方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风之本源是最为纯粹的那种！
那可比风源晶强了不知多少亿倍！
“不过。”
混沌尊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风渊星並非无主之地。在无尽岁月之前，它就被本座划为禁地，封存至今。既然你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走风时融合之路，那这块试刀石便交给你了。你凭自己的实力，炼化风渊星上的风之本源。”
“好！”
方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正愁风之法则感悟卡在九成九上不去呢，这风渊星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大礼包。
“还有一件事。”
混沌尊者又开口了，这回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老师也知道了你的事情。”
方砚愣住了。
源？
那位人类族群的最强者，未来创造了十阶顶尖秘法的存在？
“九宇王发给本座的留影，本座转发给了源。”
混沌尊者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方砚的表情却彻底裂开了。
不是，尊者您还带转发的？！
“源看了你的留影，对你那个『六翼界主』的名號颇感兴趣。”
混沌尊者继续说道，语气中居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也听到了你说的那番道理，觉得很受启发。因此他也打算建立一个混沌碑，以供人类族群的天才们参悟。你到时候可来公司总部一观。”
“好了，你去吧。”
混沌尊者摆了摆手，大殿中的光芒开始消散。
“本座期待你炼化风渊星的风之本源，也希望你能真正为人类族群开闢出新的道路。”
方砚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晚辈，定不负尊者所望。”
光芒彻底消散，方砚的意识重新回到了天柱峰顶。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衣领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方砚仰面躺在草地上，望著荧惑星上空那两颗熟悉的月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九宇王还站在旁边，一脸好奇地看著他。
“怎么样？尊者跟你说了什么？”
方砚木然地转过头，看著这位罪魁祸首，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九宇前辈……下次录像之前，能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
九宇王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你都不知道混沌尊者看了你的留影说了什么！尊者说，你这种心怀人族的天才，值得大力培养！”
方砚把脸埋进了草地里。
九宇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准备一下去风渊星吧。既然尊者把这个机会给了你，可別让我们这些老傢伙失望。”
方砚从草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正经起来。
“九宇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尽力。”
九宇王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天际。
方砚站在原地，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荧惑星的血色天穹，望向无尽星空深处。
他知道风渊星在哪个方向。
那里，有他突破不朽的最后一块拼图。
“风渊星。”
方砚喃喃自语，嘴角微微扬起。
“等著，本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