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拥有著龙血，狗头人的体力还是有极限。
在砸碎了不知第几百具骷髏后，龙血狗头人挥锤的动作渐渐迟缓，它们的身上渐渐也出现了伤口。
眼看它们气力衰竭，就要被亡灵潮吞没。
城寨上方忽然亮起刺目的金芒。
几名身披袈裟的狗头人僧侣站在木柵栏后，齐齐推开双掌。
数道璀璨的佛光撕裂夜色，轰砸在城门外的尸群中，佛光將一大片亡灵灼烧成灰，短暂地清空了防线。
借著佛光火力的掩护，筋疲力尽的龙血狗头人拖著重锤，狼狈地退回了城寨內部。
厚重的木门轰然紧闭，將亡灵的嘶吼挡在门外。
薪藏莉丝，两人趴在高地上，看著下方的攻城战渐渐平息。
亡者们撞不开厚重的木门，徒劳地留下一个个爪印。
最后隨著身上诅咒的消散。
失去力量支撑后成片倒地，再次化作满地残骸，等待下一次唤醒。
城寨內也安静下来，狗头人们藏在墙后，准备迎接新一轮的衝击。
风雪中，薪藏忽然感觉不对。
有道视线穿透了暗影法术的遮蔽，扫过了他的后背。
心火震颤，手腕的符文微微发热。
他立刻侧过身，把莉丝挡在身后，右手拔出腰间的铁斧。
但那道视线稍放即收。
四周风雪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生，仿佛刚才全是错觉。
……
高天之上。
孙朗投向雪原的神力被强行截断。
梁久从虚空中踏出，来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你也想来分一杯羹？”孙朗强压著神力反噬，脸色铁青，“你应该看得清眼下的局势，在这无主神域里，李青骨那个女人占尽了优势。你我如果不联手，怕是让她成为贏家。”
李青骨？那个女生的名字？
名字倒是和下面那些亡灵眷属很契合。
梁久看著他问：“联手？你凭什么觉得，我吃不下你们两个？”
“就算你吃得下，你也没机会去拿资源。”孙朗拋出底牌，“李青骨手里捏著一个能带出神域的资源点。一座可以持续產出金属矿的矿脉，把她赶下场，资源点我们可以五五分。”
梁久没说话。
他看著对面的孙朗，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还想站在桌前提出这样的条件。
还以为他在李青骨手上吃了苦头，会收敛一些。
孙朗不蠢，自然看懂了梁久眼里的讥讽。
“我借蒙克的视野，见过你的那个眷属。”孙朗盯著梁久说道，“作为人类眷属，他確实强得离谱，潜力惊人。但我不信你手底下的眷属全都是这种级別。真打起来，你的实力不会超我太多。”
“矿脉收益你六我四。之前的旧帐一笔勾销，南邦原住民打造的军备，我也可以分你一批。”
听完之后，梁久终於开口。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局势？”
梁久看著他：“我要是现在去找李青骨，她开出的价码只会比你更高。她眼下吃定了你，更不想看到一个满状態的第三方突然下场搅局。”
孙朗脸色微变，却发作不得。
此言不虚，他在无主神域中的收穫必然是不如那个女人，
“不如这样。”梁久拋出条件，“那座金属矿脉归我。至於把李青骨踢出局后获得的战利品，我们事后再分。”
“矿脉全占？你真当我是泥捏的！”孙朗咬著牙，体表的鳞片显现，似是有极端的愤怒。
“买门票进这趟无主神域，大家在现实里都砸了不少联邦幣。”但他的怒火被梁久无视，“你是想在这儿拼光底蕴、血本无归地滚出去，还是配合我，至少带点战利品回本？”
“双贏，总好过你一个人单输，对吧？”
梁久的身上，金色的神力流转而出，来自万人部落的信仰构建成的神躯，將孙朗的神性反哺压了回去。
虽有万般的不情愿，孙朗还是低下了头。
“你打算怎么做？”
……
“你打算怎么做？”
莉丝伏在雪窝里问。
亡灵潮已经退去。
城寨里的龙血狗头人们，现在也是精疲力竭，正是防卫最空虚的空档，
正是他们潜入进去摸清底细的绝佳机会。
但刚才被窥伺的寒意尚未散去，荒野猎手的直觉警告著薪藏，让他陷入了纠结。
前方可能是个陷阱，城寨里驻扎著复数个不亚於蒙克的龙血超凡者。
还有成体系的凡种狗头人步兵和狗头人僧侣、法师。
一旦暴露，他大可利用自己的超凡力量脱身，但莉丝未必能全身而退。
另一方面，他们现在只摸清了狗头人的位置，但那漫山遍野的亡灵究竟从何处而来，依然没有头绪。
正权衡间。
远处的枯树林边缘，忽然闪过一道轮廓。
“那是？”莉丝也察觉到了动静。
生活在地底深渊的卓尔精灵，天生就拥有远超人类的夜视能力。
她轻易地看清了那个人影的真面目。。
“一个穿黑袍的……人类？”莉丝有些诧异地看向薪藏，“你的同族？”
“不可能，我没听说过还有除了我以外被派到这里的斥候，那恐怕是其他族群的人类。”薪藏说道。
“也是，那傢伙瘦得像根枯树杈，看著像发育不良，和你完全不像呢。”莉丝打趣道。
“跟上他。”薪藏立刻改变了目標，“你的暗影法术还能撑多久？”
莉丝反手握紧他的手掌，漆黑的魔力再次翻涌，將两人的身形融入夜色。
“放心吧，大男孩。”她嘴角勾起，“在太阳升起之前，黑夜永远是我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