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神祇:我的天赋来自群星

第19章 试炼的开端


    外出的薪藏,自然不会知道驻地里发生的对话。
    更无从知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已经被高天之上的神明推向了另一条轨道。
    他只感觉到风里的沙子变多了,视野中,弱小的生物们因为恐惧的本能躲藏起来。
    抬头看去,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明明不久前还烈日当头,这荒漠里的天气变化却犹如翻书,毫无徵兆,万分诡异。
    “摸清路况就该早点回去了。”
    薪藏紧了紧身上的皮甲,低声自语。
    这次派出的斥候一共四人。虽然都是超凡者,但要在短时间內探明这片广袤的未知区域,这点人手依然捉襟见肘。
    何况在荒野上停留的时间越久,越有可能被敌人发现而陷入战斗。
    带队的老猎也是有些难办,最后只能命令四人分头向不同的方位摸排,沿途留下部族的记號,为后续大部队提供方向。
    如今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薪藏走到一块风化严重的岩石前,拔出腰间那把刚缴获来的铁刀。
    乾脆利落地在石头表面刻下了一个部落的图腾,握紧青铜长矛,迎著逐渐变大的风沙,独自走入了更深处的荒野。
    试炼在他未有准备时就已经开始。
    效仿著古老神话中对赫拉克勒斯的十二重试炼,神明降下磨难,让眷属在生死间跨越层层难关,最终蜕变为神所期望的英雄。
    这是眾神获取虔诚与强大眷属的常规手段,也是超凡文明演进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高天之上,梁久俯瞰著下方那个迎著风沙艰难跋涉的渺小身影。
    目光无悲无喜。
    这场试炼,既是为了给薪族锤炼出一位能独当一面的新王,更是他为了贏下这场无主神域內的猎杀,而主动落下的一步险棋。
    神意流转。
    呼啸的狂风化作如銼刀,携卷著尘土,將薪藏刚刚刻在岩石上的图腾信標寸寸剥离、抹平。
    漫天的黄沙彻底遮蔽了来时的退路,也搅乱了荒野原本的方位。
    在这场暴风中,伟力悄无声息地改变著气流与地貌的走向,引导著这位茫然的年轻英雄,一步步走向未知的东方。
    ......
    当薪藏发现自己迷失方向时,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漫天的风沙遮蔽了双眼,剥夺了他对方向的感知,天顶透出的微光,都无法用来判断此刻究竟是昼是夜。
    万般的呼喊都会在风中湮没,这片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无处可逃。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场暴风中跋涉了多久。
    水袋早已经空了,乾瘪的皮囊在腰间晃荡,如同他那不堪重负的精神,如今支撑著他没有倒下的,全凭超凡者那远超凡阶的体魄。
    但血肉之躯终究有其极限。
    眼前的风暴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视线所及,这片荒漠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昏黄,毫无出路。
    每当他双腿灌铅,几近虚脱想要放弃时,手腕上的暗金符文就会隱隱发烫。
    温热感刺激著麻木的神经。
    神在注视著我吗?
    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乾裂渗血的嘴唇抿起,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强行迈开沉重的脚步,继续向前。
    直到精疲力竭,最后一丝体能被彻底榨乾。
    风沙终於散去,前路变得清晰。
    薪藏的膝盖重重砸在沙地上,身体向前扑倒。视线开始涣散,在彻底失去意识的迷糊间,他看见周围平息的沙丘后,钻出了十几道身披破布的矮小身影。
    伴隨著一阵熟悉且嘈杂的嘰里咕嚕声,一群拿著狗头人將他团团围住。
    薪藏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手脚被粗糙的绳索捆在一根木桿上,他像是一头被捕获的野猪,给几个狗头人一前一后地扛著带走。
    顛簸中,耳边传来狗头人们嘰里咕嚕的交谈声。
    “这长腿佬可真重。”走在前面的狗头人嘟囔,“我以前都没见过这么大个的。”
    “得了吧,你见过几个长腿佬?”后面那个反驳道,“不过看他这体格,卖给『无间地狱』,一定能赚不少钱。”
    “就他这样?跟头死驴一样,角斗场能为这傢伙出多少钱?”前头那个显然不太信。
    “这你就不懂了。”后面的狗头人信心十足,“那『无间地狱』,以前神明都会特意下凡,看得津津有味。现在寺庙里的那些老爷们虽然表面上碍於面子,其实私底下也喜欢得紧。”
    它掂了掂肩膀上的木桿,算计著:“最近角斗场里常有外界的异兽送进去,虽然千奇百怪,但我估计里面的大人都看腻了,难得逮到个长腿佬,放进去绝对能赚足眼球。”
    无间地狱?角斗场?
    薪藏听著这些陌生的词汇,无法判断这群异族要將自己带往何处。
    但看来不是打算把自己剥皮放血给吃了。
    顛簸中,他勉强睁开乾涩的眼睛。视线越过前面狗头人的肩膀,他忽然发现,队伍后方的风沙里,不知何时跟著一个披著草衣的老者。
    是神明大人。
    老者步伐平稳,犹如閒庭信步,正看著被绑在木桿上的他,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神明大人也会笑吗,迷迷糊糊里,他如是想著。
    是在笑自己这副难堪的模样吗?
    薪藏本能地感到一阵羞耻。堂堂超凡者,居然因为迷失方向耗尽体力,被几个凡阶的异族当做野兽生擒了。就算眼下没有性命之忧,这副狼狈的样子若是被昌和族人们知道,也少不了被看轻。
    他羞愧地眨了眨眼。
    等他再次抬眼看去时,风沙中只剩下狗头人留下的杂乱脚印,老者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薪藏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这一动,立刻引来了前面狗头人的不满。木桿跟著一晃,那狗头人转过头恶狠狠地骂道:“长腿佬,別给老子乱动!信不信我拿刀给你身上开几个口子?”
    “別別別,划破了卖相不好,角斗场该压价了。”后面的狗头人赶紧出声制止。
    “你怎么话这么多,老拆我台,老子嚇唬嚇唬他不行啊?”
    薪藏就这样,在狗头人们一路嘴碎的嘰里咕嚕声中,被顛簸著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薪藏费力地抬起眼皮,透过垂下的髮丝,隱约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道高达数米的厚重城墙,砖石垒砌,向著两侧延伸。城门外,密密麻麻、数量庞大的狗头人正排著队,喧闹著等待进城。对於一直生活在荒野部落里的薪藏来说,眼前的文明规模是他过去从未见过的。
    还没等他看清城墙上的细节,一块带著餿味的破黑布就当头罩了下来,彻底遮蔽了他的视线。
    “动作快点,盖严实了。”
    “別给其他人看到。財不外露,万一被城外那些流氓帮派盯上,半路截胡就麻烦了。”
    半推半就地,薪藏被带进了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