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不是人,现任更不当人

第31章


    丹曦不躲不闪,直直撞了上去。
    它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挨一下,惨叫一声,沈凝肯定心疼得不得了,到时候就能躲过这场切磋。
    剑气落下。
    丹曦闭上眼睛,酝酿好一声哀鸣。
    谁知撞了个空,那剑气在它面前散成了光点,什么都没打着。
    谢歧收回了攻势。
    它那声哀鸣卡在嗓子里,叫到一半戛然而止。
    沈凝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
    沈凝一手叉腰,拿剑点着他,“还没打着你呢就开始叫?”
    丹曦默默移开视线。
    谢歧面无表情,抬手,剑气再次凝成。
    这回丹曦没法装了,真正的切磋就此开始。
    谢歧没再留手,剑气一道接一道,招招要命,毫不留情。
    丹曦左躲右闪,堪堪避开那些凌厉的攻击。
    它空有一身本事,却不能暴露。
    每天被打得吐血,翎羽乱飞,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打完,瘫在地上喘气,沈凝又凑过来了。
    “丹曦啊,”他蹲在它旁边,语重心长,“你别以为躺在地上就不用再练了。你看,被打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平时不努力?”
    “......”
    沈凝继续说:“总想走捷径是不行的。你得踏踏实实练,像我一样,每天天不亮就起——”
    他说着,站起身,摆了个练剑的姿势。
    “看,多努力。”
    丹曦仰天。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丹曦不见了。
    沈凝起先没在意。
    练完剑,他照例去找丹曦,可草地上空空荡荡。
    他找遍了它常待的地方,都没有。
    沈凝心头发慌,拉着谢歧,找遍了整座浮云峰。
    老林子里,没有。
    山涧边,没有。
    悬崖下,也没有。
    沈凝急得眼眶发红,埋怨谢歧:“都怪你!你下手太重,把丹曦打跑了!它想不开,离家出走了!”
    “不过是一头扁毛畜生,你就这么在意?”
    “什么畜生?”沈凝满脸的难以置信,“我们好歹一起相处了几个月,你就这么说他?”
    “你想要坐骑,”谢歧蹙眉,“宗门里——”
    “别的我都不要!我就要它!”沈凝攥着拳,胸口起伏,“它跟其他坐骑不一样!我们是——”
    谢歧静静看着他,反问道:“是什么?”
    第38章 赠剑问心
    沈凝脸颊发红,嘴里“是”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是伙伴,是朋友!”
    谢歧不置可否,提及另一个问题:“你没怀疑过吗?”
    沈凝疑惑:“怀疑什么?”
    “他的来历,他的目的。”
    沈凝心头咯噔一下,面上更恼。
    “什么来历什么目的?”他瞪着谢歧,“我没想过!我只知道它没害过我,这就够了!”
    “沈凝。”谢歧叫了他一声,沈凝别过头去。
    “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
    沈凝扯着唇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看着谢歧,“那还要考虑什么?”
    “我孤身在外,家人不需要我担心。你有本事,更不用我担心。”
    “我不过是想要个陪在身边的人——鸟而已。你自己办不到,还要对丹曦敌意这么重?”
    谢歧喉结滚动,重复了那个词:“敌意?”
    “若非这样,那你为什么天天打它打这么狠?”沈凝质问他,“不就是因为丹曦跟我走得近吗?你巴不得它找不回来对吧?”
    谢歧眉头微蹙:“不是你让我与他切磋?”
    “可你把它往死里打,它就是被你打跑的!”
    “它来历不明,修为不明,接近你的目的也不明。”谢歧的眉头皱得更紧,“你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想,就因为它对你温顺?”
    “你就是嫉妒它!”
    谢歧匪夷所思,“嫉妒?”
    “对!”沈凝理所当然地点头,“你嫉妒它跟我亲近!嫉妒它陪我说话!”
    “沈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沈凝往前一步,“我说你就是嫉妒!你不爱听是不是?不爱听你把丹曦找回来啊!”
    “丹曦的事,我会让宗门派人去寻。”谢歧退后一步,“你先冷静——”
    “我不冷静!”沈凝忽而转了话锋,“你就是在意我对不对?”
    谢歧眉头一跳,“什么?”
    “你就是在意我!”沈凝盯着他,“不然你干嘛管我跟谁亲近?不然你干嘛天天盯着丹曦打?”
    “无理取闹。”谢歧转身要走。
    沈凝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不准走!”
    谢歧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把丹曦找回来!”沈凝喊。
    谢歧的声音从他头顶压下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只是你的师兄。”
    沈凝微微一愣,脑子转了好几个弯儿,才反应过来谢歧这话什么意思。
    他只是师兄。
    没有义务帮他找坐骑。
    也没有立场去在意他与谁亲近。
    沈凝攥着那只袖子的手指慢慢收紧,“师兄?”他神色古怪,“师尊都没收我,你当什么师兄?”
    谢歧的背影僵了一瞬。
    沈凝继续问,声音越来越抖。
    “拜师之礼到底什么时候?你是不是根本没说?”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当我师兄?”
    沉默在两人之间渐渐蔓延。
    沈凝只觉指尖攥得发木发麻,这才听到他冷冷道:“我会禀明师尊。”
    他抽回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凝脑海中空白一片,想追上去,却抬不起腿,想喊住他,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那道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他站在原地,站到天黑。
    后来,他摸回小屋,蒙头就睡。
    睡着了好。
    睡着了就不用想了。
    意识模糊间,一只手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沈凝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空地上。
    晨风冰凉,吹得他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茫然低头,见身上还穿着里衣,头发散着垂在身前,手里被塞了一把剑。
    他又抬头看看面前的人。
    谢歧就站在他面前,神色如往常一般。
    沈凝懵了。
    他简直无法理解谢歧究竟怎么想的。
    他们昨天才起了争执,不欢而散。
    他居然还有脸把他从床上提起来练剑?
    他不知道他们闹崩了吗?
    不知道他还在生气吗?
    他怎么敢!
    沈凝攥着那把剑,胸口微微起伏,努力保持冷静。
    “我不练。”
    谢歧没说话。
    沈凝把剑往地上一摔。
    “我说我不练!你听不见吗?”
    谢歧走过来,弯腰捡起那把剑,站到了沈凝身后。
    沈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臂环住了。
    谢歧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那只手握住他握剑的手,带着他慢慢抬起剑尖。
    沈凝浑身都僵了。
    “你干什么!”他反应过来,大力挣扎,“放开我!”
    那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招一式地比划。
    沈凝挣不脱,口中大骂,果不其然直接被无视。
    他拿胳膊肘杵他,他纹丝不动。
    “你不要脸!”
    “你这个——”
    嘴被禁制封住了。
    沈凝满腔怒火发泄不出,气得哼哧哼哧大喘气,却只能被谢歧抱着,一剑一剑地挥。
    天边慢慢亮起来。
    沈凝就这么被强制练了数日。
    每日被抱在怀里教,想挣扎,挣不脱,想骂人,骂不出声。
    谢歧根本不听他讲道理。
    但凡他提那个名字就封嘴,像是听不得那两个字似的。
    沈凝又气又急。
    他担心丹曦。
    担心它在外面有没有吃的,有没有地方睡,有没有被人欺负。
    可谢歧什么都不告诉他。
    第四天,沈凝怒急攻心,眼前一黑,直接气晕了过去。
    醒来时,他躺在榻上。
    窗外透进来的光昏黄黄的,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他眨了眨眼,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张总是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你到底要怎么样?”他问。
    沈凝顿时两眼泪汪汪,抽噎着说:“我想怎么样?我只想要找回丹曦而已。你不是说让宗门的人找吗?还没有消息吗?”
    谢歧更无奈:“他是妖兽,不宜兴师动众。你若是缺坐骑......”
    “你又这么说?”沈凝看他的眼神,像是不认识他一样,“什么坐骑?丹曦不是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