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身穿玄青观道袍。
为首的那位,更是身著云纹紫袍,有见识的村民已经认出了来人。
玄青观观主青云子!
围观的村民,也同时冒出这样的想法:
你们怎么才来?
不过以这位先抵达的道爷砍瓜切菜的实力,似乎晚来一些也没什么?
这分明是有充足的自信!
村民们都有些高兴。
可是转念一想,似乎这话不应该是妖诡千岁爷说才对啊?
眾人的眸光不自觉的转到水田中,那道攥著千岁残躯的陆青身上。
他们很多人甚至不清楚陆青的名讳。
但他们现在只信任这位道爷!
陆青望著青云子和云龙,没什么情绪。
只是这一望,却让青云子和云龙的心神同时猛的一颤。
道袍染血,周身縈绕著凶煞之气,四周的水田中,千岁一家的尸体整整齐齐铺了一地,这股威势连青云子都不敢直视其眸光,眼神躲闪起来。
將千岁拎到身前,其背后连接妖躯的血肉筋膜顿时断了数根。
“啊......”
千岁痛苦哀嚎,原本青少的面容,浮现出道道皱纹。
陆青瞥了对方一眼,后者瞬间噤声。
缓缓开口,有些轻蔑的说道:
“吴十九蠢,没想到你也蠢。”
千岁一愣,下一刻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
再加上先前青云子开口的那句:
“做得好,好徒儿!”
千岁双眸圆睁,神情愤恨的望著青云子和云龙,咆哮道:
“青云子你敢耍我?”
难怪你这么热心的给我递信息要一起伏杀对方,还许诺我吃够四个窍穴的人,这是你们故意给我下的套?”
此言一出,先前察觉不对的村民顿时恍然。
再看千岁一家老小全折在这里。
原来是诱敌?
这倒也符合常理。
只是死了家人的村民,內心满是淒凉。
因为这也预示著,他们在无形之中被当成了诱饵。
只是青云子和云龙闻言却面色微变,下意识的师徒俩將眸光望向陆青。
见陆青神色如常,老谋深算的青云子顿时清楚,这是陆青给他递的台阶。
过往的种种,要以诱妖除根结尾吗?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式。
但天师府那边没那么好糊弄啊。
青云子有些犹豫。
可是短时间他也没有其他法子,只能先过了眼前再说。
沉了沉心气,青云子开口,自带一股正气凌然。
“真以为吾会与尔等妖诡为伍?现在醒悟也算是个明白鬼,好徒儿送他上路吧。”
说完后,青云子望向陆青。
只要陆青现在立刻弄死千岁,那么以往的种种起码就能遮掩一半了。
毕竟河神和千岁已死。
他相信陆青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对方处事,总能贴合他的心意。
想起以往的种种,青云子心中也生出一股悔意,早知道对方有这种天赋和城府,他哪还需要绕这么多弯子去培养云龙?
云龙天资是不错,但为人处事与陆青相比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若非为了举贤的功绩,他早就不想当这个保姆了。
但事到如今,已无转圜的余地。
山君和花坊姥姥那里,不如河神和千岁那么好解决。
那些罪孽,可无法通过斩杀对方来进行掩埋。
若非如此,他还真希望能和陆青重修旧好。
可惜,他除不掉山君和花坊姥姥。
只能后面再想办法除了陆青了。
心中也无端的生出一股埋怨。
为何要瞒的那么彻底呢?
他不是没给过对方机会。
若是纯阳功对方能入门,他也不会如此。
青云子神思百转,脸上却带著和煦的笑容,陆青扯动著嘴角,同样露出一丝笑意。
但他却没有动手弄死千岁,反倒用戏謔的语调继续刺激道:
“听到了吗?青云子和云龙一直骗你的罢了,蠢货!”
千岁浑身震颤,双目赤红的望著青云子和云龙。
“好好好!”
“青云子,你以为这样就能瞒过天师府?”
“这么多年,你可不止给我送过血食,还有老山君和花坊姥姥,你以为你都能灭口吗?现在想装好人?哈哈哈......你才是真正的蠢货!”
陆青攥著千岁,看著青云子和云龙。
“哦~?”
水田边围观的村民一个个面色剧变。
望向青云子和云龙的眸光变的不善起来。
原来先前村里莫名其妙的少人,绝户,都是被这两人將人送给了妖诡吗?
难怪,上报了县衙和玄青观后,一直都杳无音讯!
甚至望向陆青的眸光也带了几分怀疑。
毕竟从先前的对话和称呼来看,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青云子和云龙也同时面色难看了起来。
特別是青云子。
他想不通陆青为何磨磨蹭蹭,不杀了千岁,非要让他讲出这番话来,这不是节外生枝吗?
现在难道要逼的他们將黄家村全部杀光?
虽然事后可以將事情全部推在千岁一家身上。
但这事太大!
必然还有后续审查的。
这个林文聪明一世,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留了这么大的麻烦?
是斩了千岁,太飘了吗?
他正要开口,却听千岁突然回望向陆青。
脸上带著怨毒,怒吼道:“哦什么?还有......”
“你”字还未说完,千岁就感到脖颈一紧,耳畔隨即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本就稚嫩脆弱的身躯,直接被陆青生生扭断。
五浊盘中,信息闪过。
“傀身千岁:浊命313年”
......
隨手將千岁的尸体丟在地上,陆青拍了拍手。
整个狗咬狗的过程要比他想像的顺利的多。
有了千岁的临终指认,以及黄家村这么多的证人证言,陆青总算是將林文留下的烂摊子收拾了大半。
后续就算老山君和花坊姥姥那里出了一些小岔子,也只能算是一点小瑕疵。
当然这点小瑕疵,陆青也不愿算在自己身上。
眼前的青云子师徒,自然是最佳人选。
青云子想当他师父?
不会背锅的师父,算什么好师父?
脚步一点,陆青从千岁庞大的妖躯上跃至青云子师徒身前。
青云子压抑著心头的不满,对著陆青低声问道:
“为什么不早点杀了他?现在要如何收场?”
“难不成你要杀了全部的人?”
陆青看了青云子一眼,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
青云子心神炸响,整个人汗毛竖起,身形几乎本能的骤然后退。
两人的动作,近乎同一时间做出。
云龙却慢了一线。
下意识的想要动作,却瞥见身旁出现一道暗影。
紧接著胸腹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一只好似附著黑红鳞甲的手掌不止何时伸入了自己的腹中。
“嗬......!”
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喉管中却渗出了大量的鲜血,將他的话呛在口中。
“嗤”的一声,手掌抽离,云龙无力的跌倒在路上,浑身抽搐了几下,陷入平静。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还睡的很安详。
望著青云子仓促站定后方的身影。
陆青甩了甩手上的血肉,朗声缓道:
“天师府律,以人饲妖者,当斩!”
陆青用实际行动,说明了他的收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