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问题確实不在法诀上。”
他自言自语,挥手一招,將两只兽灵收散。
小鼎回收提取出的东西,確有某种“不一样”的地方。
那种“不一样”到底是什么,他暂时还说不上来。
但六巳灵火和黑鸦精魄残魂能融合出一只拥有真正灵智的火鸦。
而以同样的法诀祭炼,两次练出的结果都不尽人意——这绝非巧合。
“得多试几次。”
陈白思忖片刻,决定亲自去一趟坊市。
直接买几头完整的胎息初期妖兽尸体,让小鼎回收提取。
只有从源头验证,才能搞清楚小鼎的具体功用。
小剑山坊市,北街。
街上人声鼎沸,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皮毛的腥膻味。
街道两旁支满了大大小小的摊棚,有的棚子下头直接搁著整头的妖兽尸体,血跡未乾,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几名膀大腰圆的屠夫正围著其中一头妖兽剥皮拆骨,手中屠刀闪著寒光,骨茬的碎裂声和吆喝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陈白在北街从头走到尾,大致摸清了今日的货色。
街口第一个摊位最大,摊主是个光头大汉,看样子也是个胎息散修。
这大汉光著膀子,胸前围著一张油亮的皮围裙,正在给一头半人高的赤鬃野猪开膛破肚。
那野猪浑身鬃毛呈赤红之色,两根獠牙足有尺许长,晶莹如玉,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光头大汉手法嫻熟,一刀划开肚腹,热气腾腾的內臟哗啦啦淌进下头的木盆里,溅起一片血水。
“刚猎的赤鬃豪彘,胎息初期!妖丹完好,獠牙能做法器,皮毛可拿来製作软甲,来瞧瞧!”
光头大汉一边招呼,一边从野猪腹腔中掏出一枚拳头大的赤红妖丹,在围裙上隨手蹭了蹭血跡,放在摊位上。
这种妖兽的妖丹,作用类似灵石,不过其中杂质颇多,不可直接用来修炼,一般是用作炼製法器时的辅料。
陈白走过去,蹲下身查看。
这头赤鬃豪彘確实刚死不久,伤口处还残留著些许锐意极强的胎息痕跡——那是一道极细的剑痕,从野猪左眼贯入,直穿颅脑,一击毙命。
剑痕边缘的皮毛呈焦黑之色,隱约有火焰灼烧的痕跡。
陈白探查了一下,野猪体內残余的灵气尚未完全散尽,约为胎息初期的水准。
“剑修出的手?”他隨口问道。
“还是道友眼尖。”
光头大汉咧嘴一笑,“这头妖兽,是今早灵剑门外门弟子陆师兄猎的,一剑毙命,伤口乾净得很。道友若是要,整头拿走,三百灵石。”
陈白沉吟片刻,摸了摸腰间的纳袋,问道:“这枚妖丹什么价钱?”
那大汉愣了片刻,挥了挥那只蒲扇宽的大手:“你要是诚心想买,就十枚灵石拿走。”
“那是自然。”
陈白点点头,欣然取出十枚灵石,將那颗拳头大的赤色妖丹收入囊中。
继续往里走去。
大街中段的摊位比街口小些,但货色更杂。
陈白在一个掛著“三山猎坊”招牌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位身材瘦高的散修,頜下一綹山羊鬍,一双三角眼透著精明之意。
他正蹲在地上,给一头通体青灰、生著四条粗壮短腿的牛形妖兽刷洗皮毛。
那牛妖体长丈余,前额生有一对弯曲的青色犄角,犄角上隱约有淡青色的光芒流转。
“道友,这头是什么妖兽?”陈白指著那牛妖问道。
“青荒蛮牛。”
山羊鬍散修抬起头,打量了陈白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胎息初期的妖兽。
道友你看这牛皮……”
他用手指敲了敲牛妖的脊背处,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敲在一块实心铁板上,“寻常下品法器都砍不透。
这对犄角更是好东西,磨成粉入药能壮筋骨,整根拿去炼器能做法器的主材。
不过最金贵的是这个——”
他从牛妖腹腔中掏出一块磨盘大小的牛宝。
这块牛宝呈明黄之色,其上布满了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像是树木的年轮。微微发热,触手温润。
“这块牛黄品相极好,乃是解毒上品,可作为炼製解毒丹的主材。整头牛外加这块牛黄。
一口价,五百灵石。如何?”
陈白摇摇头:“太贵了。”
“道友这话说的。”
山羊鬍也不急,慢悠悠从摊位底下抽出一根旱菸杆,点上火吧嗒了两口,“这头青荒蛮牛,平时都在十方山脉深处,轻易碰不著。
这头是咱们猎队蹲了小半个月才蹲到的,五百灵石已经算公道价。
道友若嫌贵,不如看看別的?”
他朝摊位另一头努了努嘴:“那边还有头铁脊山甲,胎息初期,一百五十灵石就拿走。道友自己看。”
陈白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摊棚角落的铁笼里关著一只半死不活的甲兽,约莫半人高,浑身覆盖著黝黑的鳞甲,脊背上有一道极深的刀痕,几乎將它从中劈成两半。
甲兽趴在笼子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神浑浊,身上的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
“这道刀痕是一位胎息后期的散修出的手,不小心使大了力道,差点把整张甲皮都废了。”
山羊鬍吐了口烟,“道友买回去后,剥掉破碎的甲皮,还能作为炼製护身內甲的辅材,剩下的部位就没什么用了。
不过话说在前头。
妖丹已经被我们先取走了,这头铁脊山甲,甲壳一碎,最值钱的就是那枚妖丹。”
陈白蹲在铁笼前看了一会儿,又凑近闻了闻。
甲兽身上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混杂著一股极淡的土腥味。
那是铁脊山甲常年在地下穿行沾染的地脉之气。
地脉之气虽不算什么稀罕东西,但能被小鼎回收出来,兴许能有些別的用途。
“五十灵石。”
“成交!”
山羊鬍散修也不还价,一口答应下来。
乾脆利落地收了灵石,从铁笼里把铁脊山甲拖出来,用一张粗麻布胡乱裹了裹,递给陈白。
“看来这价格还是给高了。”陈白神情一滯,没有立刻离开。
他掂了掂手里这头铁脊山甲的重量,估摸著小鼎回收一具胎息初期妖兽尸体,能提取出什么东西,心中已经有了几个猜测方向。
但他还需要更多材料用来试验,一头妖兽尸体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