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意因为感情上的一些事情和家里人闹了矛盾, 周末也呆在学校里,好一阵子都没回老宅去,所以并不知道卓淼回国了。
远远看着晏西繁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走进来时, 她想也没想就要转身避开。
然而晏西繁已经瞧见了她,他和邹然说了两句, 邹然便点头独自走开。
“周嘉意。”
周嘉意低了低头,昨天室友给她做了副很漂亮的美甲, 看着赏心悦目, 身后站了有人, 存在感不容忽视,她木着脸扭头, 干巴巴地问:“干嘛?”
晏西繁也注意到她十分显眼的指甲,“这几天你——”
周嘉意猛地打断他:“你和曾姥爷放一百个心,我没再去见关恒。”
话倒是讲得很硬气,眼神中却流露出了满满的不甘和委屈。晏西繁感到无奈:“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要再感情用事, 关恒公司现在忙着上市,分不了一点心思应付你, 他今天不会过来, 别白费心机等了。”
“我......”周嘉意本还想恶声反驳几句, 岂料眼睛一晃时,捕捉到门口走进来的那道身影, 停顿两秒后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晏西繁顺着她的视线往回看,卓淼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了一秒, 随即都如陌生人般错开。
周嘉意在晏西繁的眼神中确认了自己没认错人,她放下手里的东西, 快步走了过去。
晏西繁则是往楼上去。
似乎看着周嘉意这张褪去孩童时期的稚嫩、蜕变成现在青春而又张扬的脸,卓淼才真正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年。
周嘉意这些年一直都在后悔,当年卓淼说不再做她的家教老师时,她当时为什么要去置气,而不是好好的和卓淼告别。
她拥抱了卓淼很久,靠在她的肩头说:“阿淼姐姐,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卓淼心头发软,轻轻拍了拍周嘉意的肩。
这场婚礼上,卓淼见到了很多曾经认识的人。
程若绮其中一个伴娘居然是她在庆大时的室友吴雪宁,据说是因为互相的另一半关系好,她们才玩到了一起去。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只留下这一拨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若绮的婚礼,”红光满面的孟嘉谦揽着程若绮的肩,手中举起两瓶罗曼尼康帝,“这酒我珍藏了很久,为的就是在今天拿出来庆祝我们的人生大事。不管是谁,都必须喝上一口,开车来的有司机让司机送,没司机找代驾!”
余渡笑着起哄:“那必须啊,既然新郎官晚上回去想倒头就睡,那我们当然得为你助把力。”
孟嘉谦酒量不太行,敬完酒后就有些晕乎乎了,但缓了会后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读懂余渡话里的意思,“醉归醉,正事我可忘不了。”
余渡装糊涂:“你说的这个正事,究竟是什么正事?”
程若绮剜了余渡一眼,随后让人过来开酒倒酒。
几个人里,有坐椅子上的,有坐在宣誓台的阶梯上,有人懒懒散散站着,人手一杯红酒,少了长辈在时的拘束,多了几分自在的惬意。
“你们说,咱这圈人里,谁会是下一个结婚的。
刚才说话的男人对卓淼来说十分面生,是孟嘉谦的伴郎之一。
有人忽地一指在沉默喝酒的晏西繁说:“反正西繁绝对不可能,这些年里,就他没着落,一点也不急,可能嘉谦娃都有了,他还打着光棍。”
被点到名字的人慢慢悠悠抬起眼,不咸不淡说了句。
“话可别说这么满。”
卓淼避开余渡那毫不掩饰的揶揄目光,低眸看着杯中红酒。
不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因为晏西繁的话纷纷都往邹然那边看了看。
难不成真要和这位?
邹然尴尬地抿抿唇,她需要替晏西繁解释一下吗?
在来这里的路上,邹然没忍住邀请晏西繁明晚一起吃饭,在被礼貌拒绝后,晏西繁还说他近几年的重心都是晏氏上,至于会不会展开一段新感情,也许要过很多年后才考虑。
邹然也是个明白人,晏西繁不仅是在拒绝吃晚饭,是把她也一同给拒绝了。
程若绮也有些云里雾里的,这些年来她压根就没搞懂过晏西繁这个人,算了,用不着她操心。她瞅了卓淼一眼,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这小酒局快到凌晨才要散。
一行人走出酒店,吴雪宁拉着卓淼说:“阿淼,我加个你的微信吧。”
自从微信普及后,用企鹅的人少了很多。
卓淼之前的手机号码没用了,后面的新号码注册的微信也只是加了梁婉陈骤他们几个和一些同事。她没有弃用过企鹅,不过这几年一直都是离线状态,偶尔在深夜时会点开看看。
“好。”卓淼打开二维码给她扫。
站旁边的余渡也打开微信扫了下,显示添加成功后,给了晏西繁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晏西繁顶开余渡搭在他肩膀的那条十分讨嫌的胳膊,走到车前探身进了后排。
上的是余渡的车,晏西繁的车给家里司机开着送邹然回去。
“卓淼,我和嘉谦送你。”程若绮加完微信后说。
卓淼摇摇头,“我打车就可以。”
她住的地方离这里太远,和程若绮的新房还在相反的方向,一来一回太费时间了。
余渡低头点烟的动作停住,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乐呵呵对卓淼说:“这还打什么车啊,咱俩邻居你忘了啊,我送你不就行了。”
说完他就收起烟,打开了后排车门,坐在另一边的晏西繁正在闭目养神,像是对现在的情况丝毫不在意。
余渡伸长脖子进车里,装模作样去问晏西繁介不介意车上多一个人。
晏西繁眼也没睁:“介意。”
“哦好,不介意。”余渡转头就招呼卓淼上车。
卓淼再次摇头,语气明显是比刚才说话时淡了很多:“谢谢,不麻烦你了,这里打车很方便。”
手一招,不远处在候着的出租车就醒目的往这边开了过来。
和程若绮她们道别后,卓淼上了出租车。
看着出租车开出酒店,程若绮无奈地摊了摊手,看吧,她果然搞不懂晏西繁在想什么。
余渡现在玩手机就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看微博,频率比看微信还要勤快。
他有十几个小号,都是用来在梁婉微博下回怼黑粉的,大号已经打入了梁婉的粉丝内部,成为了后援会的一员,负责出力又出钱的那块。
最近梁婉的新电影要上映了,余渡大手一挥包了好几个电影院的场。
给梁婉新发的微博点赞评论后,余渡扭头想问晏西繁今晚回哪里,却见他一直盯着前方看。
他们的车正开在卓淼上的那台出租车后面。
余渡笑看晏西繁说:“这样呗,今晚你也别回家了,直接上我那儿凑合一晚,房子虽然不怎样,但我估计你也乐意。”
没等晏西繁做出反应,他心直口快道:“你刚才那样对卓淼真的是尽失风度啊,搞的像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一样,做不成情人难道还不能做朋友吗。”
晏西繁收回落在前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情绪:“我不和前任做朋友。”
“瞧你那斤斤计较的样。”余渡的损招说来就来,“你要是真气不过当年她让你伤心,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现在也让她伤心伤心?”
晏西繁降下车窗,声音在涌入的风中模糊不清:“我可没这么无聊。”
卓淼把司机找回的零钱放进钱包里,推门下车后正要走,后边刚停好的车按了下喇叭,她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眼。
有人从车上下来。
余渡边走边和卓淼说话:“阿淼,看吧,你刚还不如坐我的车,这有什么好麻烦的。”
卓淼很淡地笑了下,看了眼慢余渡一步的晏西繁,参加婚礼时的西服被他挂在臂弯间,身上只穿着件黑色衬衫,一张英俊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冷峭,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样。
余渡在晏西繁靠近时便说自己酒喝多了风吹得头疼,一溜烟就进了单元楼。
出租车司机走了,开余渡车的司机也走了。
夜深人静的凌晨,卓淼注视着向她走来的男人。
晏西繁在卓淼面前稍作一停留,没正眼看她,“还站着干嘛。”
卓淼没搭腔,走在他身后。
楼梯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上到二楼的时候,卓淼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梁婉发来的,她拿在手上低头打字回复。
和梁婉一来一回聊着,她也没注意到自己走到了几楼,前面的脚步声没停她也没停。
“你住几楼?”
还在打着字,卓淼下意识就回答:“四楼。”
说完,关了屏幕抬头,眼睛瞄见了墙上贴着的5f的楼标。
意识到了什么后,她很冷静地对上那道疏冷的目光,“我没跟着你,只是有东西要给你。”
幸好,她出门前把东西给准备好了。
晏西繁盯着卓淼,他倒是看看她要给什么东西。
“这个还给你。”卓淼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我没动过。”停顿片刻后,想说句迟到了很多年的谢谢,可面前人的脸似乎结上了成霜,她怔了一下,默默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晏西繁蹙眉眸泛着冷光,视线扫过卓淼手里的卡,“扔了吧。”
余渡家的门没关严实,是特意给晏西繁留的门。
他说完后不再看卓淼,拉开门进去关上。
但人却停在门后没走。
余渡坐在沙发上笑个不停,刚才那些话他可全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