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丧家里蹲的衣柜和无限世界相连了

第106章


    “我没有立刻要这么做的打算。”
    黎森并不是忘记了应该如何拒绝别人, 在他仅仅问了一个问题之后就立刻跑来的玩家们,黎森也不会就这么被推动着走。
    对于推进瘟疫方舟副本,大概是因为报丧鸟的关系, 黎森的确急躁,可黎森也深知急躁无法成事, 也无助于推进。
    玩家眨了眨眼睛, 对黎森的拒绝似乎有些意外,凝视着黎森好一会儿, 突然尴尬的抓抓头发:“对……对不起, 好像是这样,你只是问一问, 不是说一定就要立刻这么做,是我太兴奋了,有点自作多情。”
    黎森安静的看着玩家尴尬的笑,她看上去过于局促了。
    “那我回去通关副本好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 我不着急,任何时候都有正在通关的副本,玩家的数量非常多,所以也一定会有在屋主你需要的时候可以立刻提供的副本。”
    她没有逼他。
    黎森作为当事人, 很难精准确定这些玩家心中的他是什么样的地位,但是显然她放弃的太快了。
    而且……
    黎森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在一旁安静的伫立着的绷带男, 因为他的话而立刻赶过来的并不想帮助他的朋友,让黎森找不到不继续推进的理由。
    “你花费了多少积分压在安全屋里?”黎森问着玩家, 玩家距离他很近,因为要靠着不息灵鳍呼吸新鲜空气, 在黎森抬头时,玩家局促的看向了一边。
    “因为只是想着取个无人机和直播设备,所以压下的积分不多。”玩家有些尴尬的道。
    “你能在那个副本里,停留多久?”黎森不太了解玩家的副本通关结算。
    “在天黑之前,距离现在大概还有四小时。”玩家道。
    “你带着直播设备回去。”黎森起身,去取了无人机和直播设备,并且让小维给玩家开启了直播,“四小时后,不管我有没有联系你,都直接通关吧。”
    玩家取了黎森手中的东西,突然鬼使神差的道:“屋主,你好小一只。”
    黎森站在玩家面前时,两个人的身高才显现出来,基本除了进化方向为小型动物的玩家,黎森没有找到比他矮的玩家。
    “原来安全感其实和身材无关啊。”玩家喃喃道,然后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光是听到屋主你这么说,我就觉得安心极了!”
    黎森在玩家离开之前,都没有再回答玩家的任何话,本身他就不是多话的性格。
    安全感,玩家是如何莫名其妙得到这么个奇怪的感觉的?
    黎森不觉得他有什么安全感。
    但是玩家是什么感受也与他无关。
    虽然只有一点点,可瘟疫方舟的通关,也占据了他一点点私心。
    或许大方向是为了玩家更好,帮助玩家创造新环境的初衷也不是虚假的,可对黎森来说,还多了报丧鸟这个隐秘的,不曾被任何玩家知晓的私心。
    以及……
    黎森即便不去看身边,也能从身边不断缓缓飘散过来的烟雾,可能对这上次在不知不觉丢下他后,这次又还是会出现在他身边的朋友,也有着小小的很难察觉的试图回应的心情。
    这累积到一点点却无法忽略的不纯粹,让他无法面对玩家的感谢。
    但黎森也不打算辩驳什么。
    人在做事关自己的事的时候,才会比较上心吧。
    他果然怎么都不是一个可以让他人信任和安心的人,他如此平凡、自私,又虚伪。
    黎森抬眸,看向仿佛在一点点燃烧的绷带男,从那松散的绷带中看到内里仿佛还在不断燃烧的躯体,缓缓道:“如果你觉得烦,可以走。”
    黎森抿唇。
    他应该不是嘴笨的人,现在也没有要驱赶绷带男的意思,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送客一般。
    不论他和绷带男之间是否有摩擦,实际上都和无限世界无关,只论这一点,他们之间的交流就比起玩家要更纯粹些,所以黎森也会用更私人的姿态,去面对绷带男。
    “不是因为讨厌你,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
    绷带男始终安静的站在那里,听完了黎森的话,在停滞了一段时间后才回应他:“我等你。”
    黎森依稀觉得,他大概有点讨厌绷带男。
    他讨厌绷带男的理由,大概是因为讨厌自己。
    黎森拿出手机给何玉奇发送了消息。
    黎森:我想破坏学校设施。
    黎森:打算烧了它。
    何玉奇则是回复了一句:请问可以电话联系吗?
    黎森不喜欢讲电话,但是好像这种时候电话联系会更方便些。
    黎森回复了一个句号,而下一刻何玉奇的电话已经拨通。
    “为什么突然要烧学校?”何玉奇的声音立刻传来。
    “我想破坏地图。”
    “能有效果吗?”何玉奇问。
    第一件事居然不是阻止他,而是问有没有效果?
    何玉奇很聪明吧,聪明到能立刻分出轻重缓急。
    “我不知道。”可黎森也无法给予何玉奇一个确定的答案,找到何玉奇,他只是想得到能做决定的人的肯定罢了,“能不能做?”
    “让我听听你的想法,黎先生,我会听过你的想法后做判断。”何玉奇道。
    黎森垂眸。
    他真的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当做重要的人,将每一句话都被视为重要发言。
    “现在我说的话,只是说给你听,我不会负责。”但是因为只要告诉了何玉奇,做出判断的人也是何玉奇,这对黎森而言,已经是在巨大压力上喘息几口的机会,“如果硬要用瘟疫方舟这个副本名来理解,对我来说霸凌大概是不管是否愿意,都需要被感染上的瘟疫。”
    对黎森而言,瘟疫方舟的瘟疫,比起方舟两个字要好理解的太多了,虽然黎森不能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就是正确的方向。
    去霸凌一个过于普通的学生,毫无反应的结果都会让霸凌者感到无聊,黎森也是因为如此并不是一个固定的被霸凌者。
    如果没有周围人的起哄、观看、探听,没有当事人的反抗、畏惧、无能为力,霸凌者无法得到精神、金钱、地位,那一切霸凌都会显得很是无趣。
    因此只要反向看待,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霸凌,所以得到。
    “可能有时候大家没有觉得自己在霸凌吧,只是一起玩罢了,被氛围传染,逐渐变成一种合群的风气,要一起笑一起闹,一起欺负某个人,要不被抛下孤单一人……如果不能感染风气,被抛下了……就像在瘟疫抗争中,死去了一样。”
    这种时候就没人会在意瘟疫的源头了,当瘟疫发生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变成了群体性的现状了不是吗?
    在这封闭的小社会之间,弥漫的瘟疫实际上早就感染了所有人吧,所以现在才会有旁观者也是霸凌推手的论调。
    “现在瘟疫方舟里被隔开了空间,找到了那么多可能性,一个都无法确定,如果硬要确定某个人的话,就要让本来就被欺负了的同学,再受苦一次。”
    无法确认的话,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道具去确认,通过道具找到了生成副本的‘罪魁祸首’,那不就是将本来就被欺负了的同学,再次冠以犯罪者的罪名吗?对玩家来说这些学生的苦难,会威胁他们的生命,家人,和未来。
    黎森不想做这种往伤口上撒盐的事。
    那怎么办呢。
    总不能让这些学生和他一样逃避吧。
    黎森虽然不后悔做了家里蹲,却不认为其他拥有明亮未来的学生应该和他做一样的选择。
    无法阻止瘟疫弥漫。
    无法揪出副本诞生的源头。
    “那就干脆让这个小社会消失就好了吧。”黎森喃喃道。
    何玉奇似乎在思索,短暂的沉默后道:“即便如此,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学校没了可以再建,学生可以先换个地方上课。”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黎森很平静的道,“被欺负的同学是什么想法,有什么反应,我什么都做不到,管不了,只是至少在学校消失的这一瞬间,他们应该会很痛快吧,我只是猜测,可能可以凭借这一瞬间,让副本松动一点。”
    黎森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解决问题的那个人。
    他无法做任何人的救世主。
    就像给玩家提供的仅仅只是线索、思路,而不是一个确定的结果一样。
    他从不喜欢帮人做决定。
    或者说,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去帮助任何人做某个决定。
    这是黎森自己的安全感。
    “我明白了,那就这么做吧。”电话那头传来了何玉奇的声音,“我会从现在开始疏散在学校内的所有人员,等到时机后就可以开始烧了。”
    黎森眨了下眼睛,目光斜睨着一旁的绷带男。
    “真的可以这么做吗?这是犯罪吧。”黎森不确信,和无限世界不同,现实世界有自己的规则。
    “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何玉奇道。
    “在烧学校之前,我打算做一次实验,烧毁一个已经要通关的副本对应的现实世界的东西。”黎森道。
    何玉奇这次没有再犹豫:“你直接发给我坐标地点,我会立刻让人过去。”
    “时限是四小时。”黎森道。
    “够了。”
    “准备好的话,给我打电话。”黎森道。
    “好。”原本以为话题结束准备挂断电话,却听到在停顿片刻后的一声试探性的询问,“何熙,还好吗?”
    黎森愣了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调整了自己正在播放直播的手机,回到了熟悉的何熙的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