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

第171章 愧疚


    梁月泽一开始还真以为二叔写信过来, 是让他多关照一下他战友的女儿,但看到人的那一刻,以及对方见到他之后的变化, 就猜出了信中的另一层意思。
    这几年来, 偶尔回去一趟, 刘春芳都要念叨他结婚的事儿, 就连日常写信也时常提及。
    梁月泽能明白长辈们的心急, 在周围环境的影响下, 不管男女都是二十岁左右就结婚生子,尤其是刘春芳, 所处的环境家庭生活的人居多,对比之下就急了。
    梁正杨的平时工作繁忙, 很少接触这些家长里短, 催婚倒是比较少,不过也盼着他早点结婚稳定下来。
    但可惜的是,他要让他们失望了。
    他和喜欢的人结不了婚,这辈子在法律意义上都将会是单身。
    如果没有许修竹存在, 那么他也将会是单身一辈子。
    “骆云同学,这是我实验室的位置, 外面设有信箱, 有问题可以给我投信箱, 我解答了会让人给你送回这里的。”梁月泽礼貌地笑道。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在一张空白页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骆云。
    骆云瞟了他一眼,礼貌得体而疏离, 显然是没有跟她进一步接触的打算。
    她也是个骄傲的人,能考上北城大学, 谁还没有点傲气啊。
    既然对方对她没意思,她也不会死缠烂打,本来就是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进步,对方既然没有这个意愿,长得再好看也不值得她浪费自己的学习时间。
    骆云微抬下巴,淡笑道:“那就多谢梁师兄了。”她接过纸张,顺手折了两下。
    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她也不会恼羞成怒不往来,好歹是比她先进学校的师兄,懂得比她多,以后学习上的问题,还是可以麻烦他的。
    语气的变化,梁月泽瞬间就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并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不客气,有困难尽管来找我,兴许以后我们还有可能一起共事呢。”
    骆云笑道:“那就借梁师兄吉言了。”
    宋铿锵看看梁月泽,又看看骆云,莫名觉得两人说的话有另一层的含义。
    “走了,去食堂吃饭去!”梁月泽拍了一下宋铿锵的肩膀,对骆云点了一下头,就率先离开了。
    宋铿锵赶紧对骆云点了下头,然后三步并两步跟上梁月泽。
    “今天中午吃什么啊?”宋铿锵虽然看不懂,但识趣地没有追问。
    梁月泽说:“食堂有什么就吃什么呗,还有选择不成?”
    “也是,不过今天是周五,应该有面吃,就是不知道食堂做的什么面。”
    “希望是炸酱面吧,想吃炸酱面了。”
    “谁不喜欢吃,我闺女也爱吃,我媳妇和儿子,我们一家人都爱吃!”
    “那就祈祷是炸酱面吧……”
    “炸酱面?今天有炸酱面啊!”许修竹惊喜。
    今天很幸运,梁月泽和宋铿锵去到食堂的时候,食堂售卖的正好是炸酱面。
    北城大学的食堂固定每周五做面条,具体是什么面条不定,得看后勤采购了什么食材回来。
    炸酱面里的炸酱因为有肉,受到广大师生的青睐,但也是因为有肉,食堂很少会供应炸酱面。
    梁月泽下午的时候,特意拿了三个饭盒去打包,北城大学的食堂大厨做炸酱面一绝,许老头也好这一口呢。
    估算着许修竹下班的时间,在医院门口等着,有段日子没去看许老头了,正好去看看他。
    许修竹接过梁月泽装饭盒的包,动作熟练地跨坐上车后座,他自己早上骑来的自行车则被抛弃在医院停车区里。
    “今天工作怎么样?没遇到什么难缠的病人吧?”梁月泽一边骑车一边问。
    许修竹兴致很好:“今天没什么事儿,都挺正常的。”
    前几天遇上一个病人,在家里拖的时间太久了,治疗要花大价钱,病人家属就比较激动。
    病人有好几个儿女,也不知道怎么养的,分成了两派,一派说他们医院坑钱,在医院大吵大闹,一派可怜兮兮地跪地哀求,让医院可怜可怜她们,减免点医药费。
    总之就是闹得整个医院都不得安宁,差点耽误了正常的医疗行动。
    那病人刚好是齐医生接诊,许修竹他们作为她的助手,跟着受了不少折磨。
    不过行医问诊,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有好的也有坏的,这是避免不了的。
    许修竹对此已经有经验了。
    “也不知道老爷子医馆筹备得怎么样了。”梁月泽换了个话题。
    两人聊天总是聊着聊着就突然转到下一个话题,半点也不觉得突兀,对此许修竹适应良好。
    “宅子都还没有还回来,应该还在计划阶段。”
    “说起宅子,宅子在哪里啊?”
    “老宅往西大概三四公里吧。”
    “那还挺近的。”
    “是啊,平时要是不想骑车,散个步大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两人一路聊着天就到了许老头的学校宿舍,他现在还是住在学校里,偶尔上上课。
    他们到的时候,许老头没有在听他的收音机,也没有跟人在下棋,而是戴着个老花眼镜,伏案在研究什么东西。
    “看什么呢?”许修竹问。
    梁月泽把包里的饭盒一一拿出来,许修竹把盖子掀开,炸酱面的香气在屋里蔓延,许老头终于抬起了头。
    “炸酱面?今天有炸酱面啊?”他摘下眼睛,起身走到饭桌边。
    梁月泽笑道:“是啊,想着您爱吃,就打包过来了。”
    许老头一脸喜色,接过许修竹递过来的筷子:“还是小梁你懂我!”
    许修竹和梁月泽也跟着坐下,用筷子搅了搅面条,让每一根面条都充分裹上酱汁。
    许修竹边搅边说:“对对对,我不懂您,所以您刚才看什么呢?”
    许老头吃了一口面,感受着面条的美味,说道:“你李师兄帮忙找了一些资料,现在要开一间医馆,条条框框可多了。”
    “又是要报备、又是要有人担保,反正一堆麻烦事儿!”说着许老头的眉心都皱了起来,连美味的炸酱面都无法抚平。
    现在跟他以前可不一样,限制条件太多,需要办的手续有点多。
    不过都好解决,刚开始搞简单一点,就他一个大夫,之后再慢慢完善。
    许修竹说:“能解决就行。”
    许老头舒展了眉眼,再多的困难,只要还能把医馆开起来,都不是问题。
    “对了,我之前去打听了,说是咱家做医馆的宅子,里面的人明天就彻底搬走了,我们可以提前进去看看状况。”
    许修竹抬头,惊喜道:“是吗?那可真是大好事儿,后天我休息,可以陪您是看看!”
    梁月泽也说:“我项目还没正式开始,可以腾半天时间出来,到时候一起去吧。”
    许老头兴致高昂:“行,你俩陪老头子我一起去!”
    梁月泽作为许修竹的好友,经常在许老头跟前晃悠,而且许修竹去海市玩时也见过梁月泽的长辈,在许老头心里,他就是自己的第二个孙子了。
    现在许老头也不跟他客气,拿他当自己孙子一样对待。
    吃完了炸酱面,许修竹向许老头请教了一些疑难的病例,梁月泽也不闲着,坐在旁边干自己的活儿。
    趁着现在有空,他要给二叔回个信儿,让他以后别再给他介绍人了,这位骆云同学,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他都可以帮忙解答,至于其他就算了。
    十多天后梁正军和骆营长几乎是同时收到北城大学寄来的信件,两人以为有戏,高兴地聚在一起看信。
    “两个人寄信的时间都这么默契,我看八成是有戏!”梁正军一边笑着说一边拆开信封。
    骆营长也是一脸笑意:“我家那丫头,平日里都看不上军区的小伙伴,就想找个能共同进步的人,老梁你侄子能考上北城大学,长得又英俊,那丫头应该能看得上!”
    自家闺女哪有当爹的不懂的,军区里一起长大的大小伙子,优秀的也不在少数,偏偏骆云这丫头就是看不上眼。
    不过以她自己的本事,就考上了北城大学,看不上这些愣头青也是正常。
    骆营长本来还忧心闺女眼光太高,以后看上些不知底细的人,到时候他要怎么办。
    转眼梁正军结束探亲假从老家回军区,给他推荐了他侄子,骆营长一开始还犹豫,但一看到他侄子的照片,就觉得这事儿有谱了。
    没有人不爱英俊的小伙子和漂亮的小姑娘,他闺女同样也喜欢,双方都好看的相貌,基本就成功了一半。
    老梁家里的事儿他也听说过,他大哥以前被批斗下放改造过,现在回了海市,重新担任政府的重要职位。
    有这么一个爹,梁月泽本身又有能耐,和她闺女一样考上了北城大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闺女若是嫁给他,以后肯定不会吃苦。
    骆营长对两个人之间的发展很期待!
    但是下一秒期待就落后了,骆云在信里表明,她对梁月泽没意思,但梁师兄人很好,知识渊博,愿意在学业上照顾她,让他以后放心,她在北城会好好学习的。
    骆营长僵住了,机械地转向梁正军,只见他也收敛了笑容。
    骆营长叹气:“到底是我们自作多情了!”
    梁正军跟着叹气:“既然两个孩子都没那个意思,那就算了吧。”
    “好歹都在北城大学,互相也能有个照应。”骆营长安慰自己。
    梁正军给自己找补:“说得对,他们俩都是孤身一人在外地,兴许接触多了就能看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