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第140章 神仙酿


    不过喝了几圈, 孟寒舟倒是弄清了这几人的身份。
    为首的那个姓赵,余下的都是这赵公子的拥趸,几人原先不过是来往孚州与北丘等地, 做些倒进卖出的小买卖, 后来得了机缘, 突然一-夜暴富起来, 很快就买田置地、蓄养奴仆侍女。
    至外面更夫已敲了两回梆子, 这伙人也只顾着吹牛吃酒, 闲杂事吹得天花乱坠,一直未提及什么重要的东西, 说起生意,也不过是买了孟寒舟几箱石烛表表意思。
    酒过三巡, 桌上几人面色愈发红润, 举止也放荡不羁起来,大马金刀地斜靠在椅上,宽袍大开,甚至那姓赵的径直去拽了屏风后的舞女往身上搂抱。
    “你们也都别客气, 都是自家的伎子!”那人抱着舞女动手动脚,丝毫不顾四面漏风的窗页, 又吆喝起候在外面的侍女, “上些鱼鲙、雪藕丝和水晶饭, 再调几盏蜜沙冰和凉水木樨膏来!散散酒气。”
    侍女们似乎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匆匆低头应是,赶紧去了。
    其他几人也毫不客气,纷纷敞着衣衫就去拽来舞女, 上下享乐。
    孟寒舟不是没同京城纨绔们进过秦楼楚馆,但京城子弟尚且要些脸面, 即便是看上哪个姑娘,在人前也不过是喝喝小酒、摸摸小手,待夜深再各自带回房中,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就行乐的。
    不多时,新要的菜色便端了上来,侍女们垂着视线,在一声声舞姬的娇喘中走过,面不改色地将碟盘放在桌上。
    俱是些冷食,端上来时,下面都垫着厚厚一层碎冰。
    许是多喝了几杯,孟寒舟胸中被酒气蒸出几分焦热,看到冒着丝丝寒气的凉食冷冰,反而觉得清爽几分。但眼前之景,又令人觉得污浊。
    他看不下去,冷脸站起身:“既然诸位累了,那孟某便先行告辞了。”
    “哎,孟掌柜!”其中一人挽留道,“孟掌柜,且先留下,话还没说完呢!选个漂亮舞姬,边玩边说。”
    一名酥-胸半露的舞姬得了眼色,朝孟寒舟贴去。
    他脸色一变,将人一把推开:“我不好这口。”
    那人上下打量一番,取笑道:“孟掌柜,莫非家中已娶了妻?”
    见孟寒舟不置可否,他又毫不在意地嬉笑说,“爷们多几个女人怕什么,她们还敢说一个不字?孟掌柜出门行商在外,路途漫漫,难免身上有点什么不舒坦的,喝点酒潇洒潇洒,也是人之常情嘛!何必走那么急呢,大生意还没谈上呢。”
    “该不会……孟掌柜惧内吧?”
    几人笑作一团。
    孟寒舟并不入招,淡道:“待各位酒醒了,再谈生意吧!”
    正拂袖要离去,那赵公子见他不禁逗,收了笑,忙出声:“哎,好了,别打趣孟掌柜了。”
    他虽未彻底松开怀里舞姬,却也没继续做些不雅的事污人耳目,只是将人抱在腿上,正了正色道:“我们要谈的生意,就在这酒里。”
    孟寒舟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壶。
    “孟掌柜,喝了这酒,可觉得心中畅意,飘飘欲仙?”
    孟寒舟眉心蹙起,欲仙谈不上,确实有些胸腹燥热,飘忽麻木,他恍惚意识到那酒并非是普通梨花白:“怎么说?”
    对方拂开身上舞姬,拎了一只酒壶走近,神秘兮兮地说:“孟掌柜,可信什么仙神?”
    孟寒舟颔首,随口胡诹:“自然是信的,我们那儿尊娲母大神,是保佑顺遂,出入平安的。”
    “哎~”赵公子长叹一声,“平安顺遂算得什么,人生短短几十春秋,孟掌柜这般年华,又生的如此俊朗,难道不想长命个百岁千岁的?我们这酒,久服涤根洗骨,容颜永固,再过百年,身体还是如现在这般!”
    孟寒舟故作盎然,顺势坐了下来:“哦?这有意思,赵兄,详细说说?”
    赵公子见他来了兴致,老神在在地挥了挥扇,笑言:“这酒可不是一般酒水。这可是神仙酿,是我有幸膜拜赤灵娘娘时,娘娘托梦给我的。乃是天上仙宴所用,凡人饮之,去病强身,神明开朗、无尽欢愉,缥缈如仙,而且啊……”
    他凑的更近,面色似敷了一层脂粉,意有所指地朝孟寒舟腰下瞥了一眼:“还能让人极致畅快,金枪不倒,多子多福!”
    其他人又哄笑起来。
    “你看我这几个兄弟。”赵公子得意洋洋,“都是喝了此酒,容光焕发,百病全无!尤其你瞧我李仁弟,早先啊站都站不起来,如今夜御十女不在话下。”
    那位李公子,脸色虚白,两颧潮红,一瞧就是纵于声色之人。
    孟寒舟:……
    他调整了下脸色,饶有兴趣地问:“那赵兄说的生意,难道是这酿酒的方子……”
    赵公子一摆扇尖,稍掩面道:“这酒可不是酿出来的,是神仙托梦送来的。”
    孟寒舟扬眉,细细听来。
    “也不怕你知道。每隔十日,我便去神仙指定的地方去取酒。神仙说了,这酒差我若办得好,都算做我供奉的香火,将来会提我去仙界作尚酝监典御。待我飞升,保管保佑诸位老小荣华富贵啊!哈哈!”
    说着他又叹息一声:“可惜啊,这仙酿价贵,一盅百贯,其中七成要埋回取酒之地,神仙自会取走,余下的便是我们的利。你也知道,北丘孚州这些地方,又穷又磕碜,还是得往北边去啊。”
    孟寒舟心下微惊,区区薄酒,竟然价值百贯,还只是一盅!
    即便被“神仙”分走七成,剩下的利也足够庞大,他们若真把这种酒卖遍大梁,岂不是比贩盐还要赚?!
    “我听闻,”姓赵的一挑眉,“孟贤弟在京中还有人脉,这酒你若能替我贩去京城,卖给京中贵族们,将来这利我分你二成!”
    “赵兄消息倒是灵通。京中我们常往来,倒确实认得不少阔绰门第。”孟寒舟垂眸,搓了搓手指,“只是往北路途遥远,还少不得遇见些不长眼的山匪盗徒之流,而且此事我还要说服东家,只二成利,这……”
    姓赵的暗忖片刻,他们几个都是地头小蛇,倒货发家,没什么门路,单靠这一亩三分地哪里够,还是得卖的出去才行。
    但这正经行商不比倒货,要靠八方人脉才吃得开,而且越往北,越要看重招牌名号。
    这两年来往北丘孚州的商队,他们都暗中观察过,都是些云游小商,撑不起这般大的生意。倒是孟寒舟这一伙人,这大手大脚的阔绰劲儿,一看就是家底殷实丰厚,或许可用。
    如今神仙催的急,再不把此事办妥,他怕是会触怒神仙娘娘。
    赵公子咬了咬牙,按住孟寒舟的手指,将他拉扯到一旁,低声允诺道:“二成是交给你东家的。咱私底下,再给你一成半!孟贤弟,我孚州那些跑腿的兄弟,也是要吃利的,他们不过才拿仨瓜两枣。独给你一成半,不少啦!”
    孟寒舟佯装琢磨琢磨,顺手拎了桌上一小壶酒拢进袖中:“那行吧,此事我回去跟东家说道说道。”
    赵公子欣喜非常,又熏着酒气,未曾注意他手上的动作,只顾着说笑:“好好好,那我等且候着孟贤弟的好消息!”
    “哎,说话间,明日便是赤灵娘娘的正诞辰,孟贤弟可想去观经?我托人,给贤弟留个前排的好位置!”
    孟寒舟正打算去会会那些所谓的神祝,见识见识圣火的厉害,闻言自然拱手施礼:“那多谢赵兄安排了。”
    “好说,好说。”赵公子斜倚在貌美舞姬身上,神色浪荡。
    既然孟寒舟无意留下厮玩,他也就不多强留,反正瞧这姓孟的神色,已有七分动心,这事儿估摸着成了大半,于是放心地着管事的送他出门。
    “对了孟贤弟,这仙酿虽好,却着实性烈,非我们凡人之躯所能尽化的。这酒气涤荡体内浊气,会令人感觉焦热。贤弟既不喜家外野花,不如多走走,吹吹寒风,助酒气发散发散。”那赵公子“提醒”道。
    孟寒舟应下,好说好话地出了门,不多时那几名守卫也被好生送了出来。
    几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点酒味。
    “你们也喝酒了?”他问。
    领头的忙道:“席间有他们的管事劝酒,我们不敢拒绝的太过明显,浅喝了一点。不过我们哥几个酒量都好得很,不耽误办事。”
    孟寒舟皱眉,这不是耽误办事的缘故,而是这酒中……算了,他袖中捏着那小酒壶,带回去给林笙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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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丘没有宵禁,但这个时辰已经很晚了,街边还有一些虔诚的信徒,正叩拜火盆,口中念念有词。
    往回走的路上,夜愈深,风愈凉,孟寒舟却绝体内越发燥热,衣衫磨在手臂上,也觉微微刺痛酥麻。
    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路旁火盆中的苗光似乎也变得雀跃扭曲,光色迷离斑斓。
    他加快了脚步,寒风灌进衣袖中,筛遍全身,这股寒意冲淡了骨缝中的热,但略一停步,须臾血流就突突地如擂鼓般复涌起来。
    其他几名飞霜营人亦觉身热,但大多只喝了一两口,褪了上衣光着膀子跑了几圈,发了汗,倒还好说。
    孟寒舟回到客栈,房间里还留着一盏烛灯。
    他悄声关上房门,解了解领子,去桌边摸到冷茶灌了几口,心中烦闷不减,此时床帘内的人轻轻一动,似翻身坐起:“回来了?”
    “嗯。”孟寒舟看向帘内的人影,口中更加燥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呀。”林笙只着了一层中衣,低头在床边找自己的鞋子,“你若再不回来,我就要拜托席副官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