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第38章 这药能助你有孕


    老爷子应了一声:“自家养的蜂剩下的蜂蜡。”
    蜂蜡是个好东西, 可以用来制作蜡烛。与蜡虫制作的白蜡相比,这种黄蜡点燃后没有青烟,而且有天然蜂巢的甘香味。更不说, 蜂蜡还是一味有解毒敛疮、生肌止痛之效的药材。
    这老伯的蜂蜡颜色淡黄, 清理干净, 虫尸杂质也不多, 可见蜂巢养得是极好极细致的。
    林笙奇怪地问:“这么好的蜂蜡, 为什么这么早就割下来卖了?这到了秋冬, 还能再收一波蜜吧?”
    蜜蜂天然筑巢缓慢,要是遇上时冷时热过干过湿, 工蜂更会消极怠工。能结出一板厚实规整的蜂巢并不容易。
    老蜂农们养蜂是为了出蜜,并非是为了要蜡, 所以往往不舍得割蜂巢去卖, 都是反复利用好几年,将淡黄-色的新巢熬成黑褐色的老巢。
    春天有春蜜,产量大,甜度高;但天气冷了还会有一波秋蜜, 虽然甜度没有春天的甜,出蜜也变少, 但总归是能多赚点。
    而眼前这蜂蜡还是新鲜芬芳的淡黄色, 不是老巢, 应该是今年的新巢,只结了一次春蜜就给割下来了。
    老伯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本来今年开春天气好,蜂子产得多,能卖上个好价钱。谁想税官老爷说什么天谴年, 今年不仅要交农税,还要交紫薇税……人家有地的能交粮, 我们蜂农果农没地没粮食,就要交钱。 ”
    “我们就这么些蜂箱,卖完蜜还了家里的债,哪还有闲钱?”老伯一边捡一边叹气,“没办法,只能把蜂巢割了,先卖了凑钱交上税再说……”
    可是他忍痛把蜂蜡收割下来了,结果到了城里,往年收蜡的铺子都不肯收了。要么,就把价钱压得很低,还不如往年黄蜡钱的一半,根本就不够交税的。
    老头才收拾好背篓,那扇紧闭的小门又打开了,刚才那个伙计出来泼水,见他还在,立刻拧起眉头埋怨:“你怎么还不走?”
    “……这就走。”老头收拾好东西,颤巍巍地背上背篓,就要领着孙儿离开,回头朝林笙点点头,“谢谢你了小哥儿。”
    林笙看着他被压得直不起腰的身子,思索片刻,又追上去道:“老伯,您这蜂蜡我全要了,您照常价给开个数吧。”
    “你,你要?”老头愣住了,讶异地看着他。
    那伙计见林笙一行是从巷子深处出来的,便以为他们也是哪家白事店的帮工,不禁嗤笑道:“你要收这么多黄蜡干什么?问过你家掌柜的了吗?”
    林笙蹙眉:“我想收便收了,何须过问别人。”
    伙计“呿”了一声:“装什么善人,小心擅作主张,最后都砸手里!”他说着将污水故意往几人脚下一泼,眼见林笙要生气发作,就迅速拍上门板缩回去了。
    林笙重新看回蜂农老伯:“您给称一下吧,我也不是瞎买的,我买回去可以做药。”
    听林笙这么说,老爷子才放下心来,忙把篓子里蜂蜡用麻布兜子装好了,按一斤二十文的寻常价格,打包卖给了林笙。两厢结了钱,老伯有点难为情地问:“我家里还有几筐,我这老胳膊老腿背不动,只背了这些进城,你看你还要么……”
    郑牙人忍不住凑上来,小声地跟林笙嘀咕:“小伢子,这黄蜡不值几个钱,别真看他可怜,把自己钱都搭进去了!”
    林笙沉思片刻,依然道:“我收。你估量家里总共有多少,我先给您结了,回头您休息好了,到乡里乡亲的蹭辆车运到城北的魏家医馆就行。”
    “……”郑牙人都觉得他是疯了,收这么多黄蜡不说,还提前给钱。
    怎么赁房子的时候没见他这么大方!
    林笙自然不是头脑一热。
    蜂巢已经割了,今年再也没有蜜能够采收,这已经是老伯一家最后的希望,倘若卖不出去,或者贱卖,一家子怕是要喝西北风。
    蜂蜡是好蜂蜡,而且比起那些动辄千百钱的药材来说,蜂蜡并不贵。他有能力买下,也有办法、有信心做成药来卖。这不比老伯处处吃闭门羹要强?既然能双赢,何乐而不为。
    对林笙来说,赁房是纯粹的生活成本,在满足基础要求上能省则省就行。而像是收黄蜡、买炮制材料都是良性支出,将来是能靠它们把好日子赚回来的。
    老蜂农也没虚报,老老实实说了家里有多少。
    林笙算了下价钱挺公道的,也没还价,就直接从自己背篓里取了钱递给他,然后将包好的蜂蜡放进背篓。
    老伯喜出望外,连连朝林笙感谢,要不是林笙推辞,就差让孙子跪下给他磕个头再走了,直说过两日就把剩下的黄蜡一块都给他运进来。便高高兴兴地领着孙子回村去了。
    看着林笙这么痛快地付了钱,最后郑牙人都忍不住怀疑,难道这蜂蜡真能赚什么大钱不成?
    他忍不住对身旁孟寒舟说:“你兄弟这么花钱,你也不说句话,不管管?”
    孟寒舟斜睨了他一眼,自己摇着轮椅过去了,把凭空又重了很多的背篓接过来,抱在自己腿上。
    心想,我管他?
    他不管我就不错了。
    几人出了巷子,林笙他俩要去城门那边,而郑牙人要回家,不同路了。
    临走前,林笙叫住郑牙人,客气道:“今天多谢你帮我们介绍了这个房子,回头我的蜂蜡制成药后,到时候也送你一份。”
    郑牙人拿袖子沾沾鬓角的汗,纳闷地看着他:“我要药干什么?”
    林笙拢起手心在脸边,小声说:“这药能助你有孕。”
    “我,你,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需要这种东西!”郑牙人立马脸红得跟被煮熟了一样,他心虚地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看他,就把林笙拉到一边,清咳了一声,舌头含混地小声问,“你说的是真的?”
    “嗯。”林笙点头,“让你重拾尊严。”
    “嘘,嘘!”郑牙人又瞄一瞄周围,他虽然不知道林笙是怎么知道的,半信半疑地道,“要是真行,回头保金我退你一成!”
    林笙:“说定了。”
    两厢告辞,林笙推着孟寒舟,孟寒舟则抱着背篓。
    走在路上,孟寒舟抬头看了看林笙,好奇道:“你刚才跟那个牙人说了什么,他走时兴高采烈的。”
    “就是看出他一点小毛病,与他探讨了一下未来。”
    毛病不大,从一进郑牙人的院子没多久,林笙就注意到这个郑牙人挺瘦的。但并不是皮肉结实的精瘦,而是有些颧红消瘦。尤其今日太阳虽然灿烂,但还不至于到夏暑节气,他也没有做什么力气活,却时不时就热得要擦擦汗。
    带着看房子的一路,他还一直无意识地舔嘴唇。
    最重要的是,他这个年纪了,院子里竟然没有任何小孩子的衣鞋物什,可见是尚未添一儿半女。但他家媳妇,明明体型健康,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这生不出孩子的问题……多半是出在男方身上。
    如此多的证据,林笙虽没有把脉确证,但也基本上能肯定了。
    这郑牙人有肾阴亏损,阴水不足的毛病。
    林笙瞥了他一眼:“没什么,你还小,你不懂。”
    孟寒舟:“……??”
    -
    两人不紧不慢地到了城门口,郝二郎一贯喜欢约在的馄饨铺子里。虽然没第一时间点东西吃,但这会儿店里人不多,老板笑眯眯的也没有催促或赶人。见他俩走累了,还给倒了一壶粗茶解渴。
    等其他人的时候,林笙想起件没来得及问的事:“对了,刚才忘了问,什么是天谴年?那蜂农老伯又说要额外交紫薇税……”
    孟寒舟狐疑地看他:“你不知道?”
    林笙心里空跳了一下,心想我该知道吗?难道这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孟寒舟也没有多追问,只当他窝在后院一味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随便喝了两口店里的粗茶,就嫌涩口而放下了,讲道:“圣人身边有位上师,每年除夕都会替圣人占卜国运。今年的时候,占卜出的结果不佳,说是天谴之年,或有灾乱。而为国消灾的办法,是要集万民之力在京城北边的龙脉阵心处,建造一座紫微宫,以镇厄气。”
    建宫殿容易,可如何叫做“集万民之力”呢?
    圣人苦恼,下边自然就有人献计献策,想出了捐紫薇钱的办法。
    ——万千百姓,一人出一份钱,汇聚成海,再用这个钱去建造紫微宫,不就是所谓的以“万民之力”起高楼了吗。天上神仙见了这座万民金殿,必会感动而降下吉兆,保佑大梁。
    圣人闻之大喜,立刻同意,让千家万户“自愿捐献”,为国化灾。
    豪门贵胄不差钱,为了吹捧圣人英明,一个个捐得比谁都积极。
    那会儿,京中还冒出个排名,说谁家捐得多,就可以在将来紫微宫中得到一面雕刻而成的供奉金壁。捐得越多,金壁越大、越靠近主殿。
    一时间众多贵胄一掷千金,就为了相互攀比,拿下最大最好的那扇画壁。
    曲成侯自然也捐了,只是那时候,尚且不愁吃穿还是侯府世子的孟寒舟,并没有体会到,这场在京中席卷一时的攀比之风,这在世家望族之间聊起,不过是场谁家风头又盖过了谁家的热闹、不过一扇没有争夺到的区区画壁。
    倒了下边,就成了几乎能压死一家老小的“紫薇税”。
    不离开京城,离开侯府,孟寒舟可能这辈子也看不到这些。
    林笙沉默了很久,竟也不知道该评价什么。
    很荒唐,又似乎很合理。
    自古以来世上就从来不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