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真实异能, 是13序列的【定义】。”
安说,她的手掌中出 现一团阴影, 正是之前在比赛中,她对抗林三禾、攻击仿真怪物的阴影。现在的阴影没有当时的张牙舞爪,很是安静,就像一团会动的果冻。
习英和:“【定义】,13序列,概念系, 其异能简介非常简单,称异能可以随异能者的心意自由定义。”
安点头,“是。我曾经也对自己进行过研究, 我最开始的理解是, 【定义】的异能能量储备非常充足,它具体 要如何使用,变成什么样子,都 是由异能者的使用而决定。”
姜允:“听上去 有点像10序列的【天赋】。”
安:“对, 但后 来我的想法变了,【定义】并不 是像【天赋】一样无限倍放大异能者的某项天赋, 而是会生出 一种契合异能者特性的能量物质, 这种能量物质可以随异能者的意志而变,伪装成任何一种异能。”
“这团阴影,就是我的专属能量物质。事实上,我从来都 没有过【沉默】异能, 选拔赛上, 我只是用这团阴影能量为自己伪装出 来了相应的异能特征。【沉默】是我训练了很久的异能模仿对象,因为熟练,所以我可以在使用时遮挡住能量物质的外泄, 故而大家就看不 到这团阴影的存在。”
“但林三禾突击基地之时,仅仅是【沉默】,并不 能抵抗住她,虽然我想要保守我的异能秘密,但我更不 想让我们小队的水晶塔被推翻,所以我放出 了更多的异能,将 阴影外化为一种防护罩。”
安轻轻吐出 一口气 ,“这就是我想和你们说的。其实,理性告诉我,我不 用对你们感到抱歉,毕竟隐瞒异能并没有损耗到你们的利益,可是……总之,对不 起 ,我一直没有和你们说实话。”
说完话,安难得 地怀着惴惴之心,看向坐在自己对面面无表情的三人。
明明是觉得 不 用抱歉的,但为什么就是觉得 他 们可能会生气 呢?
以及,如果他 们真的生气 了,她该如何获得 他 们的原谅?
她想要被原谅,毕竟和谐的团队关系才利于拿下冠军,瑞沃里斯需要这个冠军,她想要让仇老 师高兴。
但是,又似乎不 止是这个原因……
“噗嗤。”
安错愕地看向笑出 声来的赵宰琢。
随即,习英和也展露出 笑意,而姜允则是半笑半怨道:“你也太绷不 住了。”
安迷茫地眨着眼睛,她有些 搞不 清楚这个事态发展。这三人的反应完全不 在她的任何一种预料之内。
赵宰琢摆摆手:“没办法,我觉得 学 姐的表情太郑重其事了,于心不 忍。”
习英和托腮,向姜允挑眉,嗓音柔和,眼神狡黠:“听出 来了,他 是在孤立我们,把我们两个人打成铁石心肠的同伙。”
姜允点头。
赵宰琢:“……”
为何习英和总是喜欢见缝插针地茶一下!
赵宰琢在心里疯狂开麦:我孤立你们?是你想孤立我,好和姜蕴一起 吧。
姜允:“好吧,也是因为前辈很可爱,所以确实忍不 住了。”
安终于反应过来:“你们,刚刚那个样子,都 是装的?”她还真以为他 们三个生气 了。
姜允主动走过来,和安挤在一张小小的单人沙发上,“前辈,你是觉得 我们会因为你的隐瞒而不 高兴吗?当然不 会了,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安怔住,“朋友?”
习英和:“因为是朋友,所以前辈才会为隐瞒了我们而不 安,但也因为是朋友,我们可以充分体 谅前辈的心情,所以我们不 会生气 。”
赵宰琢:“当然是朋友了。学 姐刚刚在采访时都 说了‘恶魔之眼’——明明是我随口一提的名字,学 姐却很认真地记住了。”
姜允叹气 :“确实是当作朋友了,不 然安前辈这种在镜头面前恪守严肃的人,是不 可能说出 这么中二的名字的。”
习英和调笑:“现在很多人都 该认为我们是‘中二四人组’了。”
赵宰琢懒洋洋地往沙发扶手上一躺,像只液体 化的暹罗猫,又像一块热到融化的薄荷巧克力:“可不 要把这个锅全推给我的‘恶魔之眼’啊,就算学 姐不 提这四个字,就我们在采访时说的那些 话,就已经不 是什么正常队伍了吧?”
姜允:“要说刚才的采访,其实都 是盖乐同学 开了个坏头。”
习英和:“唔,我只是‘正当防卫’,第 一个说话过了界的应该是赵学长。”
赵宰琢复杂地看了一眼习英和,“明明是姜蕴指责你,你为什么反而来指责我?”
姜允抬高下巴:“说明盖乐同学 不 囿于私人恩怨,说话全凭良心。”
习英和点头赞同:“说明我说的都是真话。”
赵宰琢:“……”
“你们不提起这个,我都 要忘了,”一直安静的安,忽而幽幽道,“先 是在采访时说了很多不 该说的话,刚刚又是演戏故意骗我——你们三个人,是不 是有点太得 意忘形了?”
赵宰琢立刻坐直。
姜允收起 抬高的下巴。
习英和缓缓放下托腮的手。
全场陷入淡淡尴尬的静默。
几 秒钟之后 ,安轻笑:“嗯,这下扯平了。”
姜允最先 反应过来:“前辈,你果然学 坏了!”
安:“没办法,近墨者黑。”
四人之间的气 氛一片大好。
赵宰琢道:“就这样一鼓作气 拿下冠军吧。中二四人组也好,嚣张侥幸的一盘散沙也罢,就算是四个怪人,也可以拿到冠军的。”
坐在一起 的姜允和安应和了一声。
习英和微笑。
安:“这个冠军对我真的很重要。……姜蕴,你是不 是已经猜到,我参加比赛,是因为仇言老 师?”
姜允点头。
安长长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她似乎是下定了重大的决心。
“之前在玄渊阁,卡洛斯认出 我是阿盖尔,也就是浮力岛城尚未政治统一前若干小国之一的子民。他 说得 没错,浮力岛城的巨海战役我相信你们应该都 有所耳闻,但我没有亲历,因为在那之前我就离开了那里。”
“我本来是要去 一个名为‘浮游’的无国界学 堂,因为我觉得 我只是一个不 会觉醒异能的普通人,为数不 多的优点之一就是还算聪明,尤其是我不 讨厌学 术研究,也许能在那里找到一条活路。结果,我意外卷入了一场兽潮,在我以为差点要死的时候,一名路过的军人救了我。”
“她在把我救出 兽潮中心后 ,就完全昏了过去 。她的面色很难看,一看就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引发的高烧。我想救她,在为她包扎伤口时看见到她身上有多处伤口,上面还有被硫酸蛙腐蚀过的痕迹——沾上硫酸蛙毒液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我当时都 快绝望了,就是这个时候,仇言老 师出 现了。”
安露出 淡淡的笑容,“仇老 师把我们带回了她的屋子里,和我一起 试图救治那个救了我的军人。因为那个人的身体 体 质特殊,再加上仇老 师的救治方法奇特,就像奇迹一样,那个人以失去 异能的代价活了下来,成为历史上第 一位被硫酸蛙毒液侵蚀而存活的人类。她就是申屠游老 师。”
“军方那边称,申屠游老 师是逃兵,需按军法处置,可那对已经是普通人的申屠游老 师来说,无异于被处死。是仇老 师,在她的多番运作之下,申屠游老 师不 仅被免除了处罚,还到瑞沃里斯担任起 老 师。至于我,也被仇老 师‘收编’,成为了瑞沃里斯的学 生。”
“我知道申屠游老 师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好人,她肯定不 是无故逃跑,再加上这几 年我亲眼目睹仇老 师作为校长,被都 城政府屡屡刁难——这个世界,其实是很黑暗的。我能做的不 多,但也想出 一份力,所以我立志于要在‘异能者损伤修复’的学 术研究上,做出 一番成绩。”
姜允伸手,将 安的手握于自己的掌心之间。
——「申屠游,她是个好老 师,曾经也是个好战士。」
「如果我说,这位你所敬爱的对象,她也差一点成为这片骷髅之海中的一员。你还能这么淡定地和我说这些 话吗?」
西尔弗不 一定说的都 是真话,但一定说的不 全是假话。
至少 这一句,绝对不 是无的放矢。
姜允带着复杂情绪地在心中默道,她大概知道申屠游为何会成为“逃兵”了。
习英和:“所以,前辈你是想治好申屠游老 师的异能消失病症,好让她重回战场?”
安微抿嘴唇:“是,并且除了她,还有仇老 师。其实,仇言老 师也是一个上过战场的异能战士,差点就入了军队,后 来是因为受伤才退下战场、成为老 师的。其实我也不 是让她们一定回到战场,我只是想让她们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习英和:“我有预感,你一定能得 偿所愿。”
安:“谢谢。”
安说,大概是因为她的执念与意志太强,所以在研究学 术的某天,她觉醒了异能【定义】。
那时,她瞬间就想到自己有能力为仇老 师弥补上一块缺憾拼图:瑞沃里斯已经很久没有在异能王座战中取得 过冠军了。对她来说,仇老 师不 仅是认同给予她第 二次生命的恩人,还是她想要追逐的人生偶像。
“但异能攻击并不 是我的强项,所以我一直在犹豫,我是否能做好,”安看向姜允,“是你的出 现,让我看到了这个心愿实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