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真相。”
随着几人发现星阵岛的外轮廓是一个鼠标箭头 之后, 他 们又 看见了各种各样的怪异乱象:景物上突然变为蓝色的平面方片,又 迅速恢复原样;岛屿位于不知名的海域之中, 相接之处似乎流淌着什 么条状的物体;在岛屿的某处边缘,还存在着无法突破的透明 屏障。
最终,几人通过挪动星阵岛上巨大棋盘上的棋子,触发了星阵岛的隐秘:
岛屿的部分外表消失,一连串的巨大代码,出现在他 们眼前。
星阵岛, 居然是代码运行出来的?
剑铃当即提出疑问 :“那我们现在……是真实存在的吗?其实,我们大概是在一个vr、ar之类的场景中?或者说,像《黑〇帝国》、缸中之脑一样, 只是我们的意识进 入了星阵岛, 但我们的肉身并没有?”
毕竟,代码,不可能塑造出一个真实存在的物体,它只能在计算机里构建世界。
但剑霄却紧盯住那一串犹如飞瀑一般的代码, 看了许久后,说道:“不对。这个代码, 有古怪。”
剑霄对代码有几分研究, 拿这串代码中的若干地方举例,说明 这个代码与当下的任何一种编程语言体系都不相通。
“非常奇怪,这串代码应该有自己的一套编程语言体系,而且这套编程语言的逻辑和现存的代码体系完全不相容, 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剑霄想了想, 又 补充:“而且,这个世界的科技文明 大大领先于我们。如果我这个想法没错,那也可以解释现状:我们是真实存在的, 代码创造小 岛也是真的。只是这个代码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能做到我们这个世界的代码所做不到的事情。”
——这座岛屿上,是由凌驾于灵气之上的高维科技代所创造而成的?!
计兰蘅思虑片刻,将当初在云顶之弈上发生的一切,告知于剑铃、剑霄。
虽然姜云不在这里,无法征求她的意见,但计兰蘅相信,若她在场,她也会同意自己这么做。
——“计兰蘅,恭喜你,你交到好朋友了。”
既然是好朋友,有一些事情,就不该隐瞒;有一些事情,就可以一起承担。
将这些话 说出来后,计兰蘅感到全身一轻。
而剑铃、剑霄接下来的话 ,也让他 肯定,自己做出了一个正 确选择。
剑铃是个少年漫狂热爱好者,几乎没有任何障碍,就坦然接受了这堪称颠覆三 观的世界真相,甚至还有几分激动;剑霄有些震惊,却也接受良好。
“……虽然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但是,”剑霄轻轻搭上计兰蘅的肩膀,“我同意你和她的想法,我也敬佩她在那时所做的一切。”
剑铃揉了一把流泪发红的眼睛:“女神 ,原来……她是这样,才白的头 发。”
其他 三 人的情感没有剑铃如此外放,但也显出几分混杂着震撼、钦佩、恻隐的神 色。
“与此作对,确实无异于天方夜谭。”剑霄竖起食指,指向天空,意指围棋灵岩,也意指更高维的存在。
他 手指上所戴的那一枚用剑钢炼成的戒指,滑出一抹银光,正 如他 平静的脸上,眼睛里释放出的灼灼光辉。
“但是,我想和你们一起,试一试。”
“就是说啊!”剑铃吸了吸鼻子,“如果连尊严都可以放弃,这样的棋,不下也罢;如果连信仰都可以违背,这样的人生,不值一过。”
“——所以,我们要一起搞一波大的!就算死了,那也是为理想殉道,死而无憾了。”
计兰蘅垂眼。
仿佛是一只蝴蝶,扇打 着翅膀,翩然飞过他 的眉间。他 睁开眼,看到绚烂的蝴蝶奔入蓝天。
原来,他 贫瘠的人生里,还有这种可能。
计兰蘅:“如果师傅在这里,肯定会说——”
“‘你究竟是看了多少部少年漫,才能说出这种名句’之类的话 。”
剑铃气鼓鼓抗议:“哼,就你了解我的女神 师姑,行了吧?还有,不许做吐槽役!”
嚷嚷之后,她才有几分怅惘:“我想师姑了。”
剑霄看向远方,默默道:“……我们,加快速度吧。”
在星阵岛上出现的巨大棋盘上,黑白棋子罗列,排列出一盘残局。
计兰蘅几人原本只是解出其中了一部分,就能知道看见星阵岛的高维代码;如果将整盘残局都解出来,也许……
也许,他 们会发现更加震撼的事情。
计兰蘅又想起那本刀剑风霜所写的笔记本,每个器官都代表着一种能力,或者是某一种意象的化身。
眼睛承载情感,有恨,也有爱;手代表抓取,即追求利益,也能将其放下,即为其牺牲;心象征诱惑,可以被 名利所绊,也可以变得纯粹、纯洁。
那么,大脑是什么?
大脑是生命最重要的器官,对于智人群体来说,大脑最重要的能力莫过于思考,这也是智人与ai的区别所在、ai的核心技术所在。
所以,会和思考有关吗?
“看来你的脑子,不怎么好用啊。”
夜深人静,计兰蘅还在思索,突然听到身旁的邪眼,发出嘲讽的声音。
计兰蘅往四周一看,发现剑铃、剑霄都睡下了,并没有被 吵醒。
“只有你能听见,”邪眼双手环抱胸前,懒散地说,“当我和你一样蠢?你也可以尽管说话 ,同样地,能听见的只有我。说吧,是不是还在想关于这个大脑的事情?”
计兰蘅冷淡:“确实在想你的大脑。如果你的记忆能稍微好一些,可以记得这些事情,也不用我现在来推测、梳理。”
邪眼扯了扯嘴角:“啧。”
关于这件事,他 好像确实不能反驳计兰蘅。真见鬼。
计兰蘅自语:“对这个星阵岛,我总有一种很 奇怪的感觉,也许并不只是星阵岛。”
他 总感觉,像是要发生什 么大事,是,他 完全无法承受的大事。
……师傅。
距离上一次和师傅通话 ,已经是几天之前的事情,那个【神 奇海螺电话 】一直很 讨嫌地显示神 奇能力不足,让他 没有办法再和师傅取得联系。
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计兰蘅有所感觉,抬头 看向邪眼。
邪眼没什 么好气:“怎么?”
计兰蘅:“你现在不在我的体内,还能感知到我的心情吗?”
邪眼:“不能,当我很 想知道你在想什 么?但你现在的心情,我知道得一清二楚。还真是离了主人的狗,一秒钟不见,就焦虑得好像要死掉了。”
计兰蘅沉下脸:“哪只是一秒钟,已经是348930秒左右,就算算上上次通通话 ,也已经过去了有226500秒。”
邪眼:“?”
他 都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说出这句话 :“你是变态吗?”
这种时间还要算。该说不愧是姜云养的好狗吗?甚至他 还比狗多了一点点聪明 。
啧。
也怪不得比起自己,姜云会更重视计兰蘅了,哪个主人不会更喜欢擅长撒娇的狗呢?
完全没意识到又 把自己归为“狗”的邪眼,如此想。
计兰蘅:“那天我过生日,师傅和你,究竟说了什 么?”
邪眼挑眉:“这个问 题,你不是已经问 过她了?不相信啊。好啊,我可以给 你答案,她就是和我说,你很 笨,想换个徒弟,或者她撂挑子不干了。”
提起这个话 题,邪眼还生出了几分微妙的阴暗心思。
姜云那天表面上是在夸他 ,实际上,肯定还是为了计兰蘅。就是想让他 做一只愚蠢的乖狗,不要和计兰蘅作对,而是为他 提供助益。
啧。
计兰蘅听到邪眼的答案,神 情不变。
他 当然知道这是邪眼随口胡诌的瞎话 ,他 并不相信。但是。
……果然,师傅和邪眼之间,有一个不能让他 知道的秘密,有一处他 所不能涉足的秘密地带。这一切,都是起源于太一道场的那场比赛。
他 知道,那场平局,不仅让邪眼对师傅另眼相看,也让师傅对邪眼产生了不一样的心情。
对于顶尖棋手而言,一个棋力能够与自己相抗衡的劲敌,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是棋逢对手,势均力敌,也是天假其便,不解之缘。
在此刻,计兰蘅和邪眼心中同时闪过一样的想法:
——果然,在她心里,他 比自己更重要。
于是,计兰蘅敛眸,邪眼微微咬牙。
两人忽而又 看向彼此,面色冷淡。
——真是碍眼。
他 们对彼此的想法,又 再次“心有灵犀”。
计兰蘅:“关于那个残局,我有些想法了。”
计兰蘅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圈圈画画,然后递给 邪眼看。
邪眼微微扬眉,抬眼看向计兰蘅,又 拿起笔,想在本子上落笔改动,最终却又 把笔放下。
“也许可行,”他 说,“这一手,你可以再想想,或许改落在这里,不立,改成尖,也可以。”
计兰蘅点头 :“顺利的话 ,明 天我们就能把残局破解。到那个时候,我可以告诉剑铃和剑霄,关于你的事情吗?”
邪眼:“你这是在征询我的意见?”
计兰蘅:“是。毕竟和你有关。”
邪眼轻轻“啧”了一声,“无所谓。只要你觉得可以说,那就说。如果吓死他 们,可不关我的事情。”
计兰蘅摇头 :“不会。剑铃和剑霄应该已经猜到一部分了……而且,对他 们来说,你也是他 们的朋友。”
邪眼顿了,有几分不自然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