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 巧, 姜允以谒雨马甲出征的第一局,碰到的对 手就是熟人 。
是李妄言。
他 们的棋桌, 正 好在计兰蘅对 局的棋桌附近。棋局还没 有开始,李妄言向着计兰蘅的方向探头探脑。
很 像是一只从地里冒出头的鼹鼠。
姜允有几分不 确定地想:当初在召选赛上,是谁说李妄言举手投足间都是名门的做派啊。这看 着有点 太不 聪明了。
等棋局正 式开始,李妄言便没 有再关注计兰蘅,而是专注于当下的棋局。
于是,他 最后非常认真地发现 , 自己要输了。
李妄言:“……”
桌子对 面名为谒雨的棋手,轻轻颔首,说了一声“承让”后便起身离开。
剑铃来找几人 汇报棋局结果时 , 听到李妄言第一局棋赛输了, 很 是惊讶,在看 到李妄言对 手的信息后,有几分感慨:“是她啊。”
鲍思妙闷闷道:“噢,是你之前 想要认识的那位棋手。”
李妄言:“整个场馆的棋手不 都是剑铃想要认识的人 吗?”
剑社交悍匪铃:“……想要认识所有人 对 我来说还是有点 太夸张了。这个棋手长得很 漂亮, 性格出众,所以我确实对 她超级有好感。嗯, 没 想到她的棋也下得这么 好, 都能赢你了。”
李妄言显出几分不 爽。
剑铃心不 甘情不 愿:“好吧,那她也没 有很 厉害。”
李妄言:……感觉更不 爽了!
他 被一个不 怎么 厉害的棋手打败了,他 的脸上也没 有多少光。
剑铃:“我好想亲自领教一下她的棋力啊。”
李妄言撅嘴:“她的棋,感觉挺深不 可测的。”
剑铃:“哇, 你评价这么 高?那计兰蘅呢, 你觉得他 们两个遇上,谁能赢?”
一直没 有出声的计兰蘅,此刻淡淡地看 过来。
李妄言:“难说。”
剑铃很 兴奋:“哇塞, 你这个计兰蘅毒唯,居然会给 出这样的答案,那这位谒雨棋手一定是很 厉害很 厉害啦。”
李妄言:“你说谁是计兰蘅毒唯!!”
剑铃:“思妙,这就是传说中的毒唯跳脚吗?”
鲍思妙:请不 要把她拉入小学鸡的斗嘴战场,谢谢。
作为被按了一个毒唯粉丝的正 主,计兰蘅没 什么 反应,只是微微侧开脸,避开其他 人 ,打了个哈欠。
邪眼:「没 休息好?」
计兰蘅懒懒地抬起眼,有几分拒人 于千里之外的冷冽:「不 知道。」
邪眼:「可千万别在这种等级的比赛里输掉。我嫌丢人 。」
计兰蘅没 有答话。
此时 此刻,不 论是计兰蘅还是邪眼,都并 没 有把谒雨放在心上。
-
更深夜阑。
姜允披上「雪雨」的代号,和披上「火鸟」的鸠池吟,进入茶馆之中。
邪棋大赛的赛程安排得很 紧张,先是全体棋手混战,决出八强后,再飞快地八进四、四进二,直到最后的决赛。
决赛,正 好就是定段赛闭幕式那一天的夜晚。
是巧合吗?
鸠池吟:“时 间安排得这么 紧凑,也好,速战速决了。不 过,你的身体……”
姜允轻轻揉动手腕:“没 什么 大碍。如果实在撑不 住,我会停下来的。”
鸠池吟:“那就好。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有正 当理由在这里多一些时 间探查,那个手骨只能说是附加目标。当然了,既然下棋,那肯定还是要拼尽全力拿下胜利。你的身体不 行,这次就看 我的吧。”
“我会拿下最后的胜利。所以,你不 用有任何压力,”鸠池吟骄傲地抬头,“对 了,你手上怎么 突然戴了一个戒指?”
姜允摸着手上那个不 起眼的素戒,“小道具。”
邪棋大赛的第一赛段正 式开始,和白日里满是规矩、青春的学生气的定段赛不 同,这里到处是暗流涌动,甚至是在表面上就横泄一片的恶意。
姜允刚要在位子上坐下,她的那位对 手就发出一道灵气,在椅背上击出一道坑痕。
与姜允刚刚要握住椅背的手,只差不 过三厘米。
“抱歉,手滑。”那人 流里流气地说。
姜允不 语,淡然坐下。
“猜我手里是什么 棋子罢。”那人 懒洋洋地,一副没 把姜允放在心上的样子。
有人 很 在意猜先谁来抓棋,谁来猜棋,因为只有棋力高的前 辈才能成为被猜测的人 。本质上,这份在意是对 资历的介怀。
但姜允一直对此很无所谓。
资历高低又如何,能影响到最后的输赢吗?
资历越高的人,最后输在她手里,只会让她越爽。
但开始下棋之后,姜允有一些失望。还以为这个棋手表现得这么 高傲,能有多厉害,结果也只是比李妄言好一些而已。而且等李妄言长到他这个岁数,棋力绝对 远胜于他 。
这人 棋下得也就罢了,棋品更是差,眼见着自己快要输了,立刻放出灵气。那灵气看 着非常吓人 ,是一只橙色的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就朝姜允扑过来。
橙色猛兽在空中一跃,张口的大口,几乎足以把那个身穿灰褐色衣袍的女人 吞入腹中。但诡异的是,那女人 外围似乎有一面无形的屏障,那猛兽撞在屏障上,竟然直直地晕了过去 。
姜允连睫毛都没 有颤动一分,利落地下棋,将对 手棋盘上的小龙屠杀了个干干净净。
为什么 只是杀了一条小龙?
那是因为这位棋手从开始到现 在,就一直被姜允压制,完全下不 出一大片棋子连在一起的大龙。自然也就没 有大龙可以屠杀了。
胜负已分,那人 气不 过,并 不 投子认输,而是继续落子下棋,一副不 拖到棋盘上无子可下就不 罢休的状态。
姜允在心里挑眉:这家伙的棋品确实烂啊。还要搞耍赖这一套。
同时 ,他 还强行催动地上昏倒的棋灵醒过来,再次试图向姜允发起冲锋。
姜允不 愿再与他 纠缠过多,和这样人 再下棋,只是浪费她的时 间。
于是她撩起大拇指,摸上中指戴上的那枚戒指的戒面。
于是,一团巨大的白色灵气,如一片雾气一般笼罩住了她对 面的那个男棋手。
被罩住的瞬间,那人 眼睛忽然瞪大,像是见到了什么 不 可置信的事物。
他 张大嘴,似是要大声尖叫,却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一点 声音也发不 出来。最后他 近乎是求饶一般地半趴半跪在地上,认了输。
姜允这才面色淡淡地收回了放出白色灵雾。
整个棋馆之内,没 有一人 跳出来说她不 该以外力干预比赛。
——因为这就是邪棋大赛不 成文的规矩,只要能赢,怎么 样都可以。
预赛是积分制,只要拿到最高积分的前 八名,才能进入下一环节。
姜允看 也不 看 半瘫在地上,似乎整个灵魂都被吓走了的男棋手,施施然起身,走到一边,观赏着几乎可以称作是“棋池”内众位棋手的对 弈情况。
灵气四起,五颜六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一场劣质的烟花表演。比起官方的灵棋,这个邪棋更有一种外放的粗暴与阴暗,无论是用棋力还是用灵气,是用正 途还是用邪道,只要是赢了,都会被这里所承认。
由此激发出许多千奇百怪的对 战场面,比起官方比赛,确实别有一番特色,怪不 得——
姜允微微向上看 去 ,在棋池空间的方面,还有一片二楼的坐席,那就是给 单纯只是来看 比赛的观赛者 坐的地方。这群观赛者 在观看 的过程中,可以随时 为看 好的棋手加注。
看 来邪棋确实很 吸引人 。虽然这些观赛之人 做了装扮,看 不 出具体的身份,但姜允能判断出来,这些人 都非常有钱,完全都是能豪掷千金的主。
姜允收回眼神,看 向棋池内,她看 到了黎山。黎山下棋的样子看 着很 自信,大概是对 这一盘棋胜券在握了。就是她这个位置有些远,看 不 出来黎山具体下成了什么 样子。
一旁的棋阁侍从走上前 ,询问 她要不 要继续挑战其他 的棋手,或者 也可以查看 现 在正 在对 弈棋手们的战局。
前 者 ,她暂时 没 有可选的对 手,因为她刚才的那一片棋结束得太快,目前 暂时 没 有结束棋局的棋手能与她对 弈,但是她可以提前 先选定棋手,等对 方结束比赛后,来决定是否要接受她发出的对 弈要求;
后者 ,是要收费的。
姜允选择观看 战局,在支付对 应的价格后,接过对 方递过来的平板。
平板上正 显示着黎山和对 手的棋局。
……这个黎山,有点 意思。
他 的棋力确实非常高超。就是这个棋风,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时 ,侍从轻声问 询姜允,是否要投注。
姜允:“如果我要押黎山为冠军,你觉得——”
侍从:“这是个正 确的决定,黎山阁主的棋力,确实很 强大。”
姜允点 点 头,作出还要思考的样子,随口道:“所以你认为,这次大赛,有哪些人 会是黎山的劲敌?”
侍从与她交代起来。
姜允点 点 头,一副很 满意的样子:“你们这里有小费制度吗?我想给 你一些打赏,你讲的很 好。”
侍从点 头,在侍从的指示下,姜允点 开了赠送小费的界面,给 侍从打去 了一笔不 小的数目。
见侍从惊讶,姜允淡笑:“你讲得很 好,这是你该得的。我做什么 事情,都只是按我的心意来。下棋如此,花钱也是如此。你让我很 满意,这是你的报酬。”
这一番话,成功地让这位侍从将姜允当作是来找乐子,所以不 差钱的豪门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