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一些挑拨离间的胡言乱语罢了, 不必放在心上。”
晏同殊追问:“是什么??”
秦弈拉住晏同殊的手:“不重要。总之,案子已经结了。晏大人不妨考虑考虑我?们的册封典礼。”
晏同殊蹙眉, 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你在隐瞒什么??”
“还没?确定。”秦弈站起来,伸手抱住晏同殊,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回家告诉你。”
那好吧。
晏同殊暂时不问了。
……
过年的前一天,开封府放假,只留几个值班的人。
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出?门大采购,见着什么?都买,没?一会儿,三个人手里都拿满了。
许是买得太多了,没?走?两步, 总要掉一些东西。
晏同殊抱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刚要弯腰将掉的盒子捡起来,一只干净的大手先一步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放在了晏同殊怀里。
孟铮笑道:“买这?么?多?”
晏同殊一边朝马车那边走?一边说:“姐姐和良玉下午要去周边的几个村子慰问, 她们准备了很多米面?粮油布料什么?的, 我?呢, 没?什么?好添的, 就?添一些零嘴。村子里小孩多, 肯定爱吃。”
“那感情好,晏大人认可的吃的,绝对?受欢迎。”孟铮将东西从晏同殊怀里接过来。
两人聊着天,没?一会儿就?来到了马车边。
晏同殊打开车帘,和孟铮一起将东西放进马车里,问道:“明天过年了,你和你娘今年是在京城过吗?”
“嗯。”孟铮点头?:“去年娘是回的鄞州, 今年和二爷爷三爷爷他们一起过。你知道的,我?爷爷他还在边关,今年有?事,不会回来。”
孟铮说着,顺手帮珍珠和金宝将东西放好。
这?时,神威军从城门的方向,骑马跑了过来,一路朝着皇城而去。
晏同殊纳闷地看过去:“都过年了,什么?事情神威军这?么?急?”
孟铮笑道:“这?几日一直在忙,可能是临近过年,需要戒备的东西多。”
晏同殊:“他们是从哪儿回来的?”
“积象山。”孟铮随口道:“前几日,神卫军出?城训练,刚好瞧见他们。”
“哦。”晏同殊也只是随意?一问,没?怎么?放心上,笑道:“积象山确实是个好地方。”
等过完年,她和母亲,姐姐,良玉,还要再?去一次相国寺。
上次相国寺一行,发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希望这?一次顺遂。
零食买了许多,但周边村子多,小孩多,还不够,晏同殊和孟铮告别后,和珍珠金宝又去买了许多,这?才回家。
下午,晏同殊和晏良容,晏良玉一起去周边的村子,给那些过于贫寒的人家送过冬的东西。
严奇褚一案中有?一部分姑娘选择了去别的村子,更名改姓,重新生活,也有?一部分选择留在村子里继续生活。
晏良容担忧这?些留下的姑娘,怕她们遭遇报复,时常会过来探望,这?一次也不例外。
晏良容一边在晏同殊准备的一大堆吃食里挑着,一边嘀咕:“卢蓝怀孕了,都两个多月了,这?怀孕之后口味变了,爱吃酸的,多给她带一些酸甜口的蜜饯。”
“姐姐,这?里有?山楂糕。”晏同殊将山楂糕翻出?来。
晏良容接过:“好好好,就?拿这?个。她家里还有?两个老人,卢蓝的婆婆是个爽快人,爱吃辣,有?辣的吗?”
“有?。”晏同殊笑着将咸辣熏鱼干翻了出?来。
马车只能停村口,里面?的路窄,进不去,两个人便?将米面?粮油和山楂糕,咸辣熏鱼干都交给高?启和赵升拿着,直奔卢蓝的家。
卢蓝的家在最里面?,前边小径崎岖,十分不好走?。
两人走?了好了一会儿才走?到卢蓝的婆家。
卢蓝家和她婆家本来就?是邻居,婆家更是厚道人,如今两家合一块,把卢蓝的奶奶也接了过来一起生活。
晏良容在屋里坐着,将山楂糕交给卢蓝,亲自盯着她吃了一块,这?才放心。
卢蓝现在的精神状况比刚开始好多了。
刚开始那段时间,哪怕严奇褚他们被绳之以法,卢蓝还是没?办法从心理阴影中走?出?来,还是会时不时地让自己受伤,她是心里无法接受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好在现在,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成亲怀孕,婆家宽厚爱护,卢蓝肉眼?可见地胖了起来。
身上那些旧的伤痕颜色逐渐淡了下去,新伤也开始结痂褪色。
晏良容衷心地期待,希望卢蓝的身上不会再?流血,不会再?有?新的伤疤,能早日走?出?梦魇。
晏良容在屋里和卢蓝说话,晏同殊站在门外,百无聊赖地伸着懒腰。
卢蓝的婆婆钱大娘笑吟吟地端了碗热水给晏同殊:“晏大人,咱家穷,没?有?茶,只有?一碗热水,冲了蜂蜜,您将就?喝,暖暖胃。”
“这?蜂蜜可是大补,哪是将就啊。”晏同殊接过,小小地抿了一口,甜甜的,是野蜂蜜的味道。
晏同殊抬目远眺,一望无际地原野。
冬天了,田里没?有?庄稼,光秃秃的。
晏同殊和钱大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钱大娘说起卢蓝,满意?得不得了,“这?丫头?啊,从小就?苦,嫁给我?家那浑小子了,可不能再?让她吃苦了。”
晏同殊问:“孩子名字取了吗?”
“取了取了,特意?让城里的教书先生取的,取了好几个呢,男孩女孩都有?。到时候,等孩子生下来,让孩儿他娘和他爹自己挑。”钱大娘越说心里越乐呵。
这?家里人口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
卢蓝能干,是个好媳妇,儿子也是个孝顺儿子,以后啊,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两个人正说着,晏同殊远远地瞥见一个眼?熟的人拎着篮子往前头?走?。
晏同殊定睛细瞧,吴蕙?
她没?有?随风大儒回央州吗?
“钱大娘。”晏同殊指着吴蕙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哦,吴蕙啊。”钱大娘乐呵呵地道:“前不久刚在咱村子租了房,做菜可好吃了,就?住保二里。”
保二里?
晏同殊敏锐地追问:“住保二里哪里?”
“以前吕家隔壁。”钱大娘不以为意?,随手拿起抹布,将木凳子擦干净,放晏同殊身边:“晏大人,您坐。”
晏同殊坐下:“吕家?”
“就?是上次开封府过来问的王桂家。”钱大娘自己也搬了个凳子坐下:“这?个吴蕙,我?认识。以前王桂在的时候,就?经常过来作客,是王桂的好朋友。人可和善了,说话总是笑眯眯的,每次来手都没?空的,还给我?家拿过饼。
不过后来,王桂和她相公卖了房子走?了,她就?没?来过了。唉,人嘛,年纪大了,可能也是遇着事了,开始想念以前的老朋友了。您别说,我?啊,都时常想自己以前的老朋友。可惜啊,这?辈子怕是见不着了。”
这?个时代交通不发达,一旦因为某些事,搬家到别的城市,一分开,基本就?是一辈子。
就?像王桂,她派出?去那么?多人找她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找到。
唉。
晏同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杨太妃虽然承认了杀人,但是她的口供说的是二十年前杀的王桂。
这?和王桂的尸检情况对?不上。
如今吴蕙又租房租在了王桂家隔壁。
巧合吗?
晏同殊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人都安排到她眼?前了,迟早会找她。
对?方不急,那她也便?不急。
晏同殊收回视线,笑了笑,问道:“钱大娘,你和王桂很熟吗?”
“谈不上熟。”钱大娘说道:“这?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见面?打打招呼。不过王桂性格很好,他们两口子人都善,哪家有?事了,喊一声,抬腿就?来帮忙了。”
“这?样?啊,那确实是个好人。”
晏同殊弯眉一笑。
正说着,晏良容从屋里出?来了,晏同殊迎上去,两个人和钱大娘打了个招呼,回马车去了。
等从村子里回来,晏同殊特意?绕道去了一趟开封府,让张究再?查一查吴蕙。
第二天大年三十。
相对?于过去,今年的晏家更是大出?风头?,送礼的人更多了。
晏同殊一大早就?起来,换上了最漂亮的裙子,拿着压祟钱一个一个地发。
珍珠元宝一将压祟钱拿到手,立刻就?去炫耀了。
晏同殊像去年一样?,将一个压祟钱放进圆子穿着的新衣服背上的口袋里。
今年和去年还有?一点不一样?。
今年雪绒被秦弈提前送到了晏家过年。
秦弈身份太高?,他过来,晏家人会紧张,他不想让大家连个新年都过得不痛快,便?和晏同殊商量后,将雪绒提前送了过来,然后晚上再?过来陪晏同殊过年。
雪绒今年也穿上了新衣服,圆子是是红色的福字纹,雪绒是红色的雪花纹,两个小家伙,喜气洋洋,好看极了。
晏同殊给雪绒也装了一个红包,然后郑克跑了过来,开始‘蹂躏’两个小家伙。
三个小不点在院子里追来追去,好不快乐。
“二姐。”
远远地晏良玉拎着裙子跑了过来。
裴今安被请到了内堂和钱不平,晏夫人他们说话。
“跑这?么?急做什么??”晏同殊笑着讲一个巨大的压祟钱递过去:“新年快乐。”
“谢谢二姐。”晏良玉接过,绕着晏同殊转圈圈:“二姐,你这?条裙子粉嫩怡人,真好看。”
“就?你嘴甜。”晏同殊立刻又给晏良玉一个红包,晏良玉被逗笑了,挽着晏同殊的肩膀,晏同殊笑着打趣道:“昨儿个正事多,还没?问你呢。你和裴今安,蜜月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