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睡吧。”
秦弈垂下眸子,侧身在床上躺下。
晏同殊身子一僵, “我还不困。”
“我困。”秦弈一把将晏同殊拉上床,将被子给她盖上:“你明日倒是不用上早朝,我还要。”
“哦。”晏同殊眨眨眼。
不用上早朝的日子太爽了,她都已经忘记这回事了。
晏同殊正得意着自?己不用上早朝,一只大脚靠了过来?。
嘶。
秦弈倒吸一口气:“你脚怎么这么凉?”
晏同殊踹他:“我体寒。”
“是吗?”秦弈抓住晏同殊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手也很凉。”
晏同殊纤细的睫毛轻轻颤动。
秦弈含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低低的:“要不要给你暖暖?”
嗯?
晏同殊还没反应过来?,秦弈抓住她的手送入被中,撩开自?己中衣下摆, 将那只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腰侧。
冰凉的手瞬间被热气包裹。
晏同殊手瑟缩了一下,猛地抽回来?,紧接着狠狠踹了他一脚:“老实点睡。”
她一把攥紧被角, 翻身背对着秦弈, 紧紧闭上了眼睛。
秦弈侧过身, 静静看?着她。
烛火将熄未熄, 朦胧的光勾勒出晏同殊纤细的轮廓。
墨发散落在枕上, 衬得一截后颈愈发莹白如玉。
晏同殊呼吸轻浅安稳, 毫无防备。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垂落在枕边的手,慢慢贴在自?己脸侧,极轻极缓地蹭了蹭。
眸子一寸寸幽深下去。
他想要的。
想要更多?更多?。
不只是拥抱,触碰,还有更多?。
许久后,秦弈叹了一口气, 低下头,在冰凉的指尖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梦中漂浮着桃花香。
秦弈睁开眼,是熟悉的卧房和昏黄的烛火。
“秦弈。”
秦弈身子一重,晏同殊翻身压在他的身上,不沉,但?很痒。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眸子里闪动着狡黠的光:“秦弈,你好热。”
是的。
他好热。
身体滚烫。
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身上清凉的气息一点点地浸透,交缠。
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混乱。
晏同殊低着头,红唇在他唇上停留,诱人堕落。
他抬起头,去够,去亲。
晏同殊却忽然躲开,抿唇一笑,手指压在他的唇上,冰冰凉凉的指尖,一点点往下,划过他的下颌,顺着脖颈,划过喉结,挑开衣襟,停留在心口的位置,然后直指他的溃败:“秦弈,我说过,你想要的。”
秦弈一把抓住晏同殊的手腕,翻身将她压到身下,狠狠地吻了上去。
秦弈猛地睁开眼。
每一次,梦做到这里就会结束。
他侧身,看?向晏同殊。
她已经睡熟了,对身边躺着他这样?一个疯子一无所觉。
秦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推开门,来?到外间。
秋日夜风冰凉,将体内不可名状的燥热平抑了几分。
第二天,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路喜站在门外,隔着门轻声唤道:“皇上,该起驾回宫,上早朝了。”
屋内没有回应,路喜又加重力气敲了几下门。
晏同殊揉了揉眼睛,气压极低地坐起来?。
她看?向窗外,黑黢黢的一片,天都没亮。
她本来?应该一觉睡到大天亮的,结果被吵醒了。
“秦弈。”晏同殊喊了一声,没回应。
她用脚踢了踢秦弈,有些烫。
“秦弈?”晏同殊担忧地侧身。
秦弈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浑浊,体温高得吓人。
晏同殊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
她又抓住秦弈的脉搏,愣住了。
发烧了?
她这房子不透风啊。
晏同殊又看?向被子,她也没有抢被子啊,怎么好端端的就发烧了?
晏同殊赶紧叫路喜进来?。
路喜进来?也惊住了,“这……”
路喜略一迟疑,立刻出门吩咐恭迎圣驾的太监回宫,告诉朝臣皇上发热,今日休朝一日,然后又命神威军火速入宫请太医过来?诊治,待太医确认皇上病情,可以移动,再用龙塌将皇上抬回宫中。
晏同殊唤珍珠送来?凉水,给秦弈降温。
太医过来?要时间,晏同殊先写?了药方,让珍珠去抓药,先将药熬上。
等太医来了之后,刚好可以确认药方,及时让秦弈服下。
晏同殊坐在床边,将打湿的布帕放在秦弈额上,忍不住再度嘀咕起来:“好端端,怎么就忽然发烧了呢?”
晏同殊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
路喜站在一旁,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告诉晏同殊秦弈是因?为?半夜吹冷风把自?己吹病的。
秦弈体温烫得惊人,布帕很快就被烘热了。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取下帕子,探入水盆中重新浸过,拧得半干,正要再敷上去。
忽然,秦弈猛地睁开眼。
一双眸子赤红,却没有焦距,直直地盯着她。
“你醒……唔……”
晏同殊身体被猝不及防地一拉,秦弈手臂绕过她的后颈,手掌压在她脑后。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高烧烧得他意识模糊,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只本能追寻熟悉的气息。
“晏同殊,晏同殊……”
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一下一下扑在她面上,沙哑的嗓音从喉间碾过。
晏同殊怔怔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赤红的眼底,似酝酿着狂风暴雨。
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是的,我想要。”
晏同殊听见他说。
那声音低哑到极致,像是压抑太久后的自?暴自?弃。
晏同殊蹙起眉,不解地问:“你想要什——”
秦弈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来?。
他的吻,滚烫,急切,疯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从浅尝辄止,到肆意撕咬。
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天旋地转。
后背陷入柔软的衾被。
直到晏同殊的双手被他攥住,越过头顶,死死按在枕上,她才回过神来?。
晏同殊试着挣开,但?秦弈太沉、太重、太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最?可怕的是她身体的温度也在升高。
两个人的体温纠缠融合成炙热的呼吸。
许久,秦弈终于稍稍退开。
晏同殊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剧烈起伏。
秦弈埋首在她颈间,唇贴着那截雪白的脖颈,细细密密地吻着,滚烫的呼吸一下下洒在她肌肤上,激起细小的战栗。
“晏同殊。”他的声音像是从沙砾上滚过,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想要……想要得快疯了。”
“不可以。”晏同殊别开头,耳朵发红,雪白的脖子也红成一片,她纤细地睫毛细微地抖动着,“你病糊涂了。”
“不可以么?”秦弈喃喃,高烧之?下意识仍然不清醒,以为?自?己在做梦,声音如孩童一般委屈。
晏同殊没有应声,只一下一下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颤抖:“秦弈。”
“嗯?”秦弈嗓音仍然嘶哑得不成样?子。
晏同殊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声音也没有比他好到哪儿去:“你病了,躺好。”
秦弈不动,晏同殊睫毛下意识地扇动了一下,轻声道:“乖。”
短暂的沉默后,晏同殊感觉箍着她的力道松开了。
秦弈翻身躺平,闭着眼睛,仰面朝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晏同殊撑起身,坐在床边,脸颊烧得厉害,又红又烫。
她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脸颊,试图降下那令人惊惧的温度,然后狠狠瞪向秦弈。
“狗皇帝!”
她握紧拳头,瞄准了秦弈,正要狠狠给他一拳,待目光触及秦弈潮红的脸,心一软,又将手收了回来?。
算了。
看?在他是病人脑子烧糊涂的份上,先不与他计较,以后再连本带利收回来?。
晏同殊又摸了摸脸,她大抵是被秦弈过了病气,全?身温度高的惊人,心跳也快得惊人。
不对!
晏同殊猛然惊醒。
屋里有人。
路喜!
晏同殊目光四下扫去,不知?何时,路喜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屋内一个人都没有,并且门窗也被关?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让屋内的温度一直降不下来?。
她的心也定不下来?。
过了会儿,太医来?了,诊治之?后,晏同殊将自?己开的药方给他看?了,确定无误,太医又检查了珍珠熬好的汤药,验过无毒,路喜伺候秦弈将药服下。
和太医确认可以移动后,路喜指挥神威军将秦弈抬回了皇宫。
秦弈离开后,珍珠将他睡过的床单被套换下来?。
发烧的人会出很多?汗,床单被套都湿了,需要清洗。
待更换后,晏同殊躺回床上,莫名有些不自?在。
她好好的床,被狗皇帝躺过之?后,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味道萦绕在上面。
哼。
晏同殊抓住被子,盖住脸,闭上眼努力入睡。
狗皇帝狗皇帝。
狗皇帝!
晏同殊生气地将被子拉下来?,一张白皙的脸被被子捂得通红。
现在的她,完全?睡不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都是狗皇帝的错。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狗皇帝什么时候能退烧。
不对。
她想这个做什么。
睡觉睡觉睡觉。
睡觉!
半个时辰后,晏同殊仍然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