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生存指南

第97章


    沈绩婉拒:“不必, 我那儿备了吃食。”
    却不想萧遂见他空手而来,以为他是客气,强塞给他:“垫垫呗。”
    沈绩无奈, 看来今夜不能独享美食了, 只能坦言:“家中娘子准备了热汤饼, 真不必分我。”
    萧遂一愣:“汤饼?这怎么热?”营中都是吃大锅饭, 不似行军那般还能开小灶,不在饭点就只能烧烧热水。
    这成了亲的就是不一样,日子过得精细多了。萧遂压低声音:“你带了锅来?”
    沈绩惊讶:“你不是看见我拿包袱了吗?就一个,怎么带锅?”
    萧遂回忆了下,确有个包袱, 还有油纸包。这倒是很正常, 喜甜食的都会装点糕点上值,只是一般都会装包袱里, 不似沈绩那般大摇大摆。
    见萧遂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沈绩只能道:“走吧,取碗去。”碗盘拿了也方便, 明日早食还回去, 公厨连着早食的碗盘顺带就洗了。
    萧遂也没跟沈绩客气, 干饼子吃着噎, 有汤泡着好歹方便吞咽。
    两人行至公厨, 却不想这个点儿,还有人在。也是个世家弟子,眼熟, 但平日无甚往来。
    见二人进来,对方率先打招呼:“我来这儿借点热水。”说完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姿势有点奇怪,笑着解释道,“烫手。”
    还未走近,萧遂就闻到了他盖着的碗冒出的香味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对方见他直勾勾盯着,用下巴指指碗,一幅大伙儿都该知道的口吻介绍:“银丝玉汤。”
    萧遂:?什么玩意儿?
    沈绩对他颔首,让开位置,方便他端碗离开。既然同在北衙,便是同袍,多少有点情分,对方擦肩而过,嘴巴也不闲着:“深夜遇见,本该请二位来上一碗,但我只带了十包来,见谅。”
    勉强带来五包沈绩:……
    萧遂全程一头雾水,等到那人走远了,他才回头:“银丝玉汤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过?”为何对方一幅稀疏平常的口吻,像是说胡饼一般。
    沈绩叹气:“你我往剑南道多时,久不在长安,不清楚也正常。”见萧遂还在动鼻子闻个不停,只能道,“行了,别闻了,我带的也是此物。”
    比起高调来公厨借热水泡粉丝的同袍,沈绩低调太多。拿了碗盘,马上就往外走,借着月色,隐约看到侧边又来人往公厨走,忙把碗盘背到身后。
    两方凑近,来人也是个不太相熟的,拎着个油纸包,伴随着走动的节奏哗啦直响,见到他俩客气颔首:“借个热水泡银丝。”
    沈绩:……
    等一下,为何就他一人小心翼翼,甚至偷偷摸摸?
    他目光随着那人的身影移动,突然恍然:难不成在北衙,大半夜吃粉丝已经是寻常事?
    唯有萧遂还蒙在鼓里:“他拿的什么吃食,装那么大一包。”
    总之,二人回到处所,痛快地享用了回粉丝。寒冬深夜,一碗鲜香可口的粉丝,将萧遂感动得要命:“要是当年行军有此物,我也不必馋得难受了。”
    “九勋,有你这般仗义的友人,是某的福气。”他把粉丝嗦光,火腿片也吃完了,就连汤也连喝带泡饼,消灭得干干净净。
    沈绩叹道:“我此次只带了五包,剩下几日不能日日过嘴福了。”
    萧遂也很唏嘘:“下次休沐,我定买上个二十包,日日两碗吃过瘾。”
    二十包?沈绩只当他在说笑,毕竟这么多扛进北衙,多少有些惹眼。来上值,竟如此享乐,背后定会有风言风语传出。
    他的猜想不错,只要有人做出这种事,众人背地都会议论。
    所以第二日,萧遂就美滋滋地来找他:“我听闻有人带了三十多包银丝玉汤,日日吃三碗,一打听,对方竟是我表妹夫家小叔子,我今夜就去找他买点儿,咱们剩下几日也不用紧巴巴过日子了。”
    沈绩傻了:“三十多包?”
    萧遂摊手:“正是,此物在北衙风靡,几乎人人都有。”你一个带五包的在谨小慎微个什么我也不懂。
    *
    粉丝属于杂嚼铺子一项稳定的大进项,每次卖出的量都很大,因为食客购买时都是在囤货,有时一人就能买走十包二十包。
    但从今日起,粉丝就不再是最大量出货的食品类目了。
    沈府送过去的孤女们,由阿青看着入住签契,演练了一整日后,掌柜就有些耐不住了。
    食肆那边不断有人来问,阿青自然报上酒肆的名号。她也不撒谎,有多少人来问,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掌柜:“正是兴头上,您得抓住时机。等久了,食客若是恼了,这买卖便没那么好做了。”
    掌柜明白这个理儿,本来还担心准备不足砸了招牌,但现在万事俱备,连人手都十分熟练,竟没有可犹豫的理由。
    这还是他做买卖以来头一回这么快推新,连打名声都不用,自有客人上门。
    再磨蹭已无意义,提早半日,午食就上了暖锅。
    中午的客流量尚算平常,毕竟开得突然,吃暖锅的就三桌。其余两家放弃的酒肆一打听,也放心了。
    没成想到了暮间,皇城还未下值,酒肆就已座无虚席!
    除了早退邀友人来品酒的官员,还有得知消息连忙来过嘴瘾的纨绔子弟,别说雅间,就连大堂都不剩位置了。
    幸亏甄美味提供了许多菜色,否则连上菜都难,别说斟酒了。
    后厨切茄瓜蔬菜的厨娘忙得脚不沾地,掌柜干脆让厨子那边撤几人,今日停售寻常菜色,全部人手用来帮衬暖锅生意。
    首日便这般火爆,来迟了的连座儿也没有,众人都以为是一时新鲜,却不想到了第三日,还是这样。
    掌柜赚得多,意味着食肆赚得多。阿青随着送底料和菜品的车夫去了一趟,回来后忧心忡忡地给祝明璃去了封信。
    ——食客太多,酒肆无法全数接待。昨日其余两位掌柜来找我商议,想同样参与暖锅生意,娘子是否有意?
    祝明璃读完,也有些头疼。
    她没想到暖锅会这么火爆,本以为食客主要是上次参与沈府宴会的,却大大低估了长安人凑热闹的热情。
    祝源甚至给祝明璃写信,说他到现在还没抢到最大的那间房与友欢聚。小妹既然是甄美味东家,想必能在酒肆那边说得上话,帮阿兄安排一下可好?
    祝明璃回了句:阿兄的手稿修完了吗?
    祝源再也没有了回信。
    签契的时候,酒肆掌柜和祝明璃都没觉得能火爆到需要另开一家的程度,所以双方都未提及他卖一事。
    火锅确实应该做连锁的,但让她卖给其他两家,她也是不大愿意的。别的不提,同在东市,注定会抢生意。
    或许西市再找一家?
    祝明璃把这封信扣下,想着再过两日看看热度会不会下去。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长安竟开始落雪了。
    下雪定然是要喝酒的,都喝酒了,配着热乎乎的暖锅岂不是更好?
    本该逐渐减弱的热度再次迎来高峰,幸亏雪不大,作坊日日还能送菜品来,否则酒肆会直接面临瘫痪的局面。
    无论如何,都要“饥饿营销”一段时日了。哪怕是立刻与掌柜商议,又在西市定下,培养人手也需时日,万不能立刻开张的。
    酒肆的火爆送来了大量的分成,祝明璃将账目一拢,资金充裕,做什么都有钱了。
    按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年关再赚一赚,明年开春,赚的钱不仅可以扩大作坊、修宿舍、产农具等等,就连启动畜牧场的资金也有了。
    至少买点鸡鸭鹅和小猪崽的钱是有的,不用紧巴巴过日子。
    由于下着小雪,祝明璃不再出府,就在屋内提前筹划年节的事宜。
    才窝了两日,祝府那边就将修改好的手稿送了过来。
    这次不仅内容妥帖,就连版面都规规矩矩按照祝明璃的要求排好了,已然是合格成稿。
    祝明璃不再要求他们修改,而是寄回让他们抄录几份。
    随即唤人备车,装好银钱,冒着小雪出了府——在房中窝不下去了,被事情推着走,得去书肆瞧一瞧。
    下午书肆没生意,秀娘正在补货,余光见马车停在店肆前,连忙放下掸子,匆匆迎过来。
    “娘子!下着雪,您怎么过来了?”
    几步路,祝明璃懒得撑伞,快步走进屋内,拍掉身上的雪:“我有个新点子,得来看看能不能施行。”
    秀娘难掩惊讶,卖杂货的点子还不足够,娘子竟又想出了新点子?
    祝明璃却没有马上解释,而是问:“最近书卖得怎么样?”
    秀娘笑道:“比以往好。”但说很好也不至于,毕竟书就这些,重要的那些,学子早就有了。
    她补充道:“但货品是越卖越好了。娘子之前信中写道进货回来,自家改制,我这些时日也把东西备齐了,就差人手了。”
    祝明璃颔首。本来想着这些活计作坊做起来容易,但最近暖锅爆火,他们做菜品都来不及,腾不出手。
    阿八和她的学徒又忙着打农具,开春要用,也不能抽空。
    沈府的地方倒是足够,但婢子又不是很够,且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做活计终不是长久之计。不能让婢子兼职,改制需要培养新的人手,一直做下去。
    “甄”是个品牌,食肆打响了名头,书肆也要跟随其步伐。
    掀开帘,来到后院,祝明璃估摸着后院地形,陷入思量。
    秀娘见她蹙眉,小心问:“娘子有何烦心事?”
    祝明璃道:“我在想,后院是搭个改制货品的小作坊呢,还是该设个借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