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女炮灰真乃高危职业

第102章


    云夙夜变得很奇怪。
    他对棠梨不会凫水还要跳湖的举动反应非常激烈。
    周围的侍从根本不敢上来, 熟悉他的兰君甚至直接喊了所有人避开。
    棠梨是唯一需要面对他发神经的人。
    “……”
    能不能把她也带走啊!
    她也不想面对精神病患者啊。
    不过想也知道阶下囚哪里有什么人权,她要是能让云梦少主情绪稳定下来,缺个胳膊少个腿儿也没人在乎。
    棠梨倒是没有真的受什么伤。
    但她精神上挺困扰的。
    云夙夜在发疯。
    很平静地发疯。
    他把她带回寝殿, 将门窗用法咒死死封印, 而后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盯着我?”棠梨被目不转睛地盯了好半晌,忍不住问他,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我真不是想寻死, 那是个误会。”
    她现在还有利用价值, 肯定不能随便死掉。
    要是死了,云夙夜在云无极那里也无法交差吧。
    他这么在意她的生死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那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湖。”
    一直沉默的云夙夜因为她主动挑起话头,终于不再沉默了。
    他站起身来, 一步步朝她的位置走,身上的衣裳并未弄干, 倒是把她都弄干了, 还检查了一遍她身体确认没事,非常体贴周到。
    比起对她,他简直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一身湿漉漉地坐了半天, 发丝都还在滴水。
    少主的衣裳都是上好的材质, 薄而飘逸, 里三层外三层也不显得臃肿。
    如今锦衣潮湿,单薄地贴在身躯上, 可以说是把身体曲线暴露得淋漓尽致。
    棠梨不算意外地发现,云夙夜的腰很细。
    腿也很长,上下身比例相当优越。
    满头乌发潮湿地贴着,也没有任何狼狈逊色之感, 反而更添一份神秘阴暗的美感。
    很好看。
    也很吓人。
    棠梨后撤远离他的靠近,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婉拒了哈。
    云夙夜见她闪开也不意外,顺势站在原地没再往前。
    “即便想死也不要死在我母亲的居所。”云夙夜一字一顿道,“这是我母亲的住处,她去世得早,别在她的地方乱来。”
    他眼神空荡荡道:“不管你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管,照顾好自己便是。”
    “……”
    这是云无极妻子的居所?
    云夙夜居然把她安排在了这里。
    难怪他说云无极绝对不会主动踏入这里,若是他原配妻子住的地方,那就可以解释了。
    原书里写云无极为谋取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尽管是原配妻子,也无法让他改变决定,只要能得到足够的利益,他一样可以出卖感情出卖身体。
    女主苏清辞的母亲是一个,还有不少世家女修都是他的入幕之宾。
    云盟主能生出云夙夜这种俊美无双的儿子,他的相貌绝对是不差的。
    优越的相貌,再加上高高在上的身份、完美的语言艺术,这让曾经的云无极在男女之事里面无往不利。
    搞不好除了云夙夜和苏清辞,云无极在外面还有不少原书没提到过的私生子女。
    丈夫是这样的人,妻子当然会忍耐不了,云夙夜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郁郁而终了。
    她活着的最后几年,云无极已经和她两不相见,死后更是从未踏入过她居住的地方。
    棠梨忍不住望向窗外。
    又到了一年夏日,窗外郁郁葱葱,但气温不算炎热。
    云梦的温度要比天衍宗低一点,大约是因为这里比较潮湿。
    “我知道了。”
    想来想去还是不要刺激精神病人。
    云无极手下能有什么正常人?
    云夙夜是这个精神状态她完全不奇怪。
    既然他坚持认为她是要作死,那就随他吧。
    果然,她不再反驳,安静顺从,云夙夜的状况看上去就好了很多。
    他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有礼的样子,不过让人介意的是,他依然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棠梨打算再补个觉,可她上了床榻准备休息,给他一个眼神,他还是待在那儿一动不动。
    四目相对,他终于开口,说的却是:“阿梨被云氏带走,你的师兄们定然心急如焚,可要传信给他们报个平安?”
    剥离紧绷的神经,云夙夜苍白俊美的脸上出现几分疲惫。
    他好像能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大多时候都在克制。
    为了对之前的失态道歉,他主动道:“我可以帮你传信。”
    他起身道:“你放心,我不会窥探你们说了什么,也不会做多余的事。”
    云夙夜知道棠梨不信任他,甚至讨厌他。
    所以他做什么事情,都要几次三番地强调保证才可以。
    他不厌倦这件事,甚至乐在其中,觉得很好。
    “父亲很快就会回来,届时一定会见你。若要传信,最好在那之前——”
    话说到这里,棠梨已经打断了他。
    她给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想过的答案。
    “不用了。”
    棠梨躺在那里,特别随遇而安的样子,一点都不见外。
    被子被她拉得高高的,她有些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传不传信都无所谓,他们的情况我不是很担心。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要是云师兄还不打算走,那你就待在这里吧。”
    她好像完全不怕不困扰,哪怕身处杀师灭宗的仇人家中,也能安安稳稳地睡大觉。
    云夙夜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缩在靠墙的位置睡着了。
    云夙夜:“……”
    既不传信,也不打算在云氏做点什么帮一帮师兄们的忙?
    再不济也可以来尝试策反他吧。
    他既然能欺骗父亲,说与她起了同生共死的同心誓,就有了可能会被撬动,她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这不符合常理。
    云夙夜从她意外落水这件事里彻底挣脱出来,全然冷静地思考她的行为,然后发现,他完全搞不明白。
    她真睡了。
    纯睡觉,也没修炼,也没神识出窍去查探什么。
    云夙夜什么痕迹都没发现。
    他怔怔地望着她很久,最后停在床榻边边缘,轻轻靠在床头,凝视着她的睡颜。
    看着看着就觉得很困,眼皮打架,竟然奇怪地跟着她睡着了。
    他也很累了。
    为了父亲的计划好几日不眠不休,为了救她上次差点死掉献出了心头血。
    在此刻之前,累意并不能压制他的神经,让他产生倦怠。
    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了。
    云夙夜斜倚床头沉沉睡去,直到棠梨醒来,他都还没醒。
    棠梨坐起身,第一时间发现了靠在床边的青年。
    这位五百岁化神巅峰期的六边形战士没有离开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里睡了。
    寝殿不算小,床榻更是能躺下三四个人,可他椅子也不坐,床也不睡,就靠在床头边缘,稍稍盘膝睡过去了。
    洁白的衣袂铺满了地面,由于卫生打扫得很好,地面光可鉴人,他的衣裳也不见脏污。
    棠梨凝神看了他一会,随意地翻了个身,开始摆弄腰间的挂坠。
    她确实从来没想过被抓来云氏后还要再折腾什么。
    她不想再帮忙了,帮也是帮倒忙。
    长空月不稀罕,师兄们也不需要。
    她做到今日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接下来是生是死都无所谓,可以真正地摆烂了。
    原书的结局对现世来说不算最好,也不算坏,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她做了那么多都没能改变什么,好不容易有些变动还让幕后者给破坏了,实在是累了也烦了。
    可能还有因果线被剪断的原因,她现在对过去执拗的事情没了兴致,就和刚开始穿书时一样只想混吃等死。
    要给二师兄他们报个平安吗?
    她这里还有二师兄给的挂坠,用这个可以传音。
    云夙夜睡得很沉,她试着联络一下对方也不是不行。
    让他们放弃她别管她,去做他们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就把她扔下吧,像之前长空月做得那样就很好。
    棠梨刚想送入灵力点亮小狗挂坠,手指不知怎么碰到了旁边长命送给她的毛毛玩偶。
    小玩偶是照着长命自己等比例缩小制作的,入了水出来也自然干燥,毛发不见任何粗糙。
    真可爱。
    棠梨关于长命的记忆都是好的,想起来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她简单把自己的意思送入玉坠之后,便拿起毛毛玩偶抚摸。
    刚摸了没两下,变故就发生了。
    眼前白光一闪,不知道哪里来的大……狗?破窗而入,肉垫踩到地上,一点声音都发出。
    被破开的窗户也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完好无缺,就好像刚才一切只是棠梨的幻觉。
    她错愕地望着这一幕,还真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后颈被咬住,整个人被甩上大狗的后背,大狗呜呜几声,她下意识抱紧了它的脖颈。
    几乎一瞬间,大狗窜了出去,带着她再次毫无声息地穿墙而过,飞奔在夜幕之中。
    又是一天夜晚降临。
    大狗跑得很快,三两步就出了云夙夜给她安排的住处。
    到了外面,熟悉的云梦映入眼帘,潮湿和雾气弥漫在周围。
    棠梨注意到今夜的云梦和以前也有些不太一样,以前这里到了这个时辰,所有人基本都安静下来了,也见不到什么灯光。可今夜不同,雾气缭绕之中,处处灯火闪耀,人影交错,就好像在繁忙地准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