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躺在床榻上, 头望着帷幔顶端,眼神毫无焦距。
她在思考。
非常认真地思考。
思考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无可救药,居然对着重伤的师尊想入非非。
她思考了大半夜, 下了一整天的雨终于渐渐停息的时候, 她总算想明白了。
这不怪她啊。
这怎么能怪她呢?
就是很容易让人想歪啊。
棠梨猛地坐起来,用心复盘了好几遍,还是觉得自己没问题。
只能说师尊叫得太那个了。
不过这也不是他的错, 伤成那个样子, 换作她都得哭天喊地了, 师尊只是低喘一下,已经非常厉害了。
总之他们俩都没问题,纯粹就是太巧了。
想明白了棠梨重新躺下, 裹上毯子准备睡觉。
还有后半夜可以休息,想来师尊回宗了, 明日就得继续后面的剧情, 她也得好好修炼起来。
熄了殿内的夜明珠,棠梨拉上帷幔,缩在毯子里闭上了眼睛。
一刻钟中后, 她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缓缓抬起手, 看着洁净柔软的指腹, 脑海中抹不掉手指划过他肌肤时的触感。
修士就是这点好, 青春永驻,容颜永远完美无缺, 肌肤也完全没有瑕疵。
尽管长空月是个男人,可他确实称得上是冰肌玉骨。
血腥狰狞的伤口与白皙细腻的肌肤相映衬,她那时心无旁骛,一心为他处理伤口, 此刻午夜梦回,却不断回想起他挺括赤着的脊背,克制饱满的胸膛,以及绷紧的八块腹肌。
八块!!!
长空月的身材很好,穿着道袍时显得清瘦飘逸,脱下之后肌肉线条又十分优越。
棠梨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最后的思绪定在勒紧白缎时,他胸肌上的凸起。
皮肤白的人,身体重要部位也会跟着颜色偏浅。
师尊胸口的上是粉色的。
褪去外袍后臀也特别挺翘,看着很有弹性,让人很想摸一下。
也不知道到他其他地方是不是粉色。
棠梨慢慢拉起毯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半晌,毯子里发出怪异的笑声,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破罐子破摔。
第二天,棠梨没能正点起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昨天一夜未眠,天亮才艰难入睡,睡着了梦境也古古怪怪,叫人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在醒来的前一刻不受控制地沉浸其中。
棠梨在做梦。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她梦见了长空月。
环境很奇怪,像是在什么温泉或者水池里。
棠梨对温泉有些不妙的记忆。
她穿书第一天就在温泉水中过了夜。
体验感还是不错的,只是那人身份至今不明,也不知道二师兄查得怎样了。
这画面实在不适合她,她想着要换一个,但为了让师尊上药的时候不疼,她已经耗费了全部的灵力,好不容易构建出一个梦境来,再换掉场景的话,她搞不好就醒不过来了。
她认命地留存了这个场景,而后在漫天氤氲的水汽之中,看见了在沐浴的长空月。
人在沐浴的时候肯定是不着寸缕的。
棠梨几乎一眼就将他全身给看光了。
好消息是,他的臀和她想象中一样挺巧圆润,饱满极了。
坏消息是,她看见的是背面。
前面她这个角度看不见。
棠梨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醒来吧,做梦也不该这么奖励自己吧!
要做带颜色的梦,也请把人物更换一下好吗?
这可是你亲爹啊!
手已经落在脸上,还是没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她只能紧紧捂住嘴巴,强忍着不发出惊叹声。
此刻她心里有个强烈的念头。
师尊要是能转过来一下就好了。
……救命吧,这世道好不了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棠梨手抬起来,终于舍得给自己一巴掌了。
但眼前的画面已经不受控制地随着梦境主人的心意转变。
温泉里沐浴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棠梨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捂住了眼睛。
天呢。
真的转过来了。
要死的梦境操控大师,你有点节操吧!
尹棠梨!收手吧!
是的。对。收手!
棠梨缓缓收起手。
透过指缝,她清晰地看见了温泉中男人的正面。
他坐下了。
坐在温泉里,低着头轻轻捋着乌黑潮湿的长发。
这个角度她看不见前面的关键部位了,温泉水虽然清澈无比,可缭绕的水汽阻碍了能见度。
棠梨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低咒这该死的水汽能不能消失。
哗啦啦。
有另一人下了温泉。
是她自己。
她意识到自己下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返回了。
在岸上的时候还是很大的温泉,两人之间有不短的距离。
下了水之后,温泉忽然缩小许多,她几乎三两步就走到了他面前。
梦境是她的梦境,随着她的想法变化,一切都是她心中所愿。
棠梨麻木地看着自己走到了长空月面前。
水汽慢慢消散,波光潋滟之下,她一低头,似乎……看见了。
又似乎,没看太清楚。
总之很干净。
没有什么多余的毛发。
和她想象中一样是粉色的。
啪。
棠梨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余毒未清。
否则不会做一个这样的梦,还在梦里想象师尊的隐私。
太可怕了,太下流了,她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棠梨打了自己一巴掌,但是一点都不疼。
做梦嘛,怎么会疼呢。
是的,只是一个梦,师尊又不知道,只是她自己在做梦而已。
没人会知道的。
一种隐秘诡异的禁忌感侵袭她的心脏,她不敢去看近在咫尺那张脸,无法面对他清澈的目光,只眼睁睁看着自己朝他抬起手。
而后她的手就那么如愿以偿地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果然摸起来是硬邦邦的。
肌肉紧绷的状态就是这样。
他在用力吗?
棠梨想看看师尊是什么表情,又觉得还是别看了。
不管是什么表情那都是她给他设定出来的,不是真实的,只是一场梦。
……但都是梦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会给他设定什么表情?
棠梨的手流连在他胸口,指腹擦着粉点过去,视线上移到他的脸庞。
会不会给他设定了很下流的表情?
师尊那样的容貌若做出这样的表情,得是个什么盛况?
看清他的神色时,棠梨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温泉内的光线很好,照得他发顶有一圈毛茸茸的光晕,耳廓在光下透出薄薄的绯色。
她望着他,他也在看着她。
好看的眼睛眼神专注,那与生俱来的温柔悲悯让他看上去很好欺负。
那种浑然天成的破碎感,又让她真的很想狠狠欺负他。
可是怎么能产生这样的念头。
她真的一直把他当做亲爹来看待。
但她到底在期待亲爹对她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手上情不自禁地加大力道,随后棠梨就真的看见了他的表情变化。
长空月微微眯眼,修长的颈项轻轻仰起,喉结滑动,唇齿间溢出低吟。
棠梨瞳孔收缩,手猛地松开,本该连滚带爬地结束这个梦境,却不知怎么,越过他之后忍不住回了一次头。
这一个回头,让她视线垂落,那手不听使唤地在他臀上抓了一下。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柔软有弹性,皮肤丝滑,感受不到任何的毛孔。
真好。
让人爱不释手,流连忘返。
棠梨再不迟疑,拔腿就跑。
梦境消散,她气喘吁吁地清醒过来,手抓着毯子,满身都是汗水。
……她这道法还真是好啊。
她挣扎着翻滚,人虽然醒了,却一点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起不来。
根本起不来。
尽管只是她自己做了一个梦,那也无法坦然去面对梦里被她亵渎的人。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次是真的所思了才梦到。
不应该。
尹棠梨,你简直是个疯子。
她精疲力竭,浑身无力地昏迷过去。
一墙之隔的寝殿里,长空月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受了伤,理应好好休养生息,昨夜棠梨走了之后他便准备休息。
但人闭着眼却怎么都睡不着,因为太吵了。
隔壁的人睡不着,翻来覆去唉声叹气,搅扰得他也无法入眠。
一直到天亮,他都被她牵连得不能休息。
他本想算了,人都坐起来了,却硬生生被熟悉的感觉拉入了一场梦境。
一个由她构造,还被她无意识拉进来的,难以形容的梦境。
长空月低着头,拉开衣领看了看胸口,又回头瞥了一眼下方。
……真是放肆。
醒着不敢对他怎么做,连把一切摆上台面都不敢,他都已经顺从她维持现状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摆上台面后续会很难处理,分开时过多麻烦。
遵从她自欺欺人得过且过的处事哲学,反倒是一种不错的方式。
只是没想到,她在她自己的“梦”里倒是放肆得很。
窗外传来墨渊的声音,长空月低着头没有应答。
墨渊也不需要应答,他知道师尊在这里,直接道明来意:“师尊,青丘的人等了很久,若再不处理胡璃,恐怕会很麻烦。”
今早那消停许久的青丘使者终于又现身了,直言没时间再让他磨蹭,墨渊也没打算再拖着。
师尊都回来了,那牢里中气十足的狐族公主也终于开始怕了,确实该有一个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