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妃眸子一怔,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王府遭遇夜袭,无人过问,刑部轻慢折辱,无人在意。
饶是她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是难受的紧。
事到如今,即便再不愿,她也不得不承认,靖安王府確实已经落魄了。
满心的委屈、难过、惶恐,本就憋在她心底。
如今听得沈浪篤定的告诉她,“莫怕,我来管”。
她不由得鼻尖发酸,眼眶微微泛红。
“哼,你怎么管?”
靖安王妃轻轻吸了下鼻子,別过头去:
“本妃虽不懂朝堂之事,却也知晓你们锦衣卫一贯的做派。”
“每次三司会审,锦衣卫都是打著代圣目监察的名號,冷眼旁观。”
“办案权始终都掌握在刑部手里。”
“陆炳只尊皇权,从不掺合朝中纠葛,他才不会与刑部起衝突。”
“不然若是被扣上『爭权』的帽子,失掉了圣心,你们锦衣卫可就再也风光不起来了。”
沈浪惊讶道:“王妃深居闺阁,竟对朝堂局势看得如此透彻,属下佩服!”
闻得此言,靖安王妃稍稍有些不自在,快速瞄了一眼四周,发现长寧郡主不在,骄傲的挺了挺胸:
“那是当然!”
“本妃在京都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活的!”
沈浪拱了拱手:“王妃远见卓识,属下受益良多。”
“明白了就好。”
靖安王妃抿了抿红唇,低声嘆道:
“你能有这份心意便是极好的。”
“只是以后莫要再隨便说些好听的话来哄本妃了。”
“属下从不虚言,何来哄骗王妃一说?”
“这案子,你还是要管?”
靖安王妃愣了下,隨即摇头:“你还是死心吧,以锦衣卫的行事风格,绝无可能插手此事。”
沈浪笑了笑:“我只代表自己,与锦衣卫无关。”
靖安王妃柳眉蹙起:“莫要说笑,此案朝堂权贵倾轧,听闻还牵扯到了鬼物,你一个人怎么查?”
“咱们守著王府就好,其他的......”
“王妃请放心。”
沈浪温声道:“属下办案至今,还从未失手过。”
“我一人,足矣。”
靖安王妃怔怔的望著他,却是忽然没了声音。
沈浪继续道:“採花贼一日未缉拿归案,王府便一日不得安寧。”
“属下虽不知覬覦王府之人为何如此之多,但却能料见,这仅仅只是开始,往后的情况还会更加糟糕。”
靖安王妃神情忧虑,连连摇头:“不行,再怎么说你也是锦衣卫,如何去趟这趟浑水?”
“此事牵扯甚广,你脱不开关係的,还是算了罢。”
“你才这般年纪,本妃不能连累你的前程。”
沈浪道:“此事拖的越久,您和郡主的处境便越是危险。”
“不能將希望寄托在刑部身上,要靠自己。”
“我既接了护卫王府的差事,便一定会护您周全。”
“份內之事不容有失,乃是我立身行事的准则。”
“王妃不必担忧,我自有考量。”
“你確定不会有事?”
“属下確定。”
“既然如此......”
靖安王妃黛眉轻蹙,挣扎了了片刻,忽地银牙一咬:
“那便放手去做罢!”
“从现在起,王府內的人、钱,均任你调用!”
“你说的对,別人都是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
沈浪拱了拱手:“属下绝不辜负王妃的信任。”
靖安王妃袖子一甩,带著一阵香风走上前来,抬眸定定望著他,郑重道:
“无论此事成与不成,本妃都会念著你的好。”
“你记住,一定要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即罢手,切莫以身涉险!”
沈浪点头应道:“属下明白。”
靖安王妃既愧疚又感动,眼神复杂,幽幽嘆了口气:
“本妃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但王府底子还是有的。”
“有什么需要你儘管说。”
沈浪想了想,说道:“確有一事想要与王妃商议。”
“属下打算去命案现场查探一番,近日恐无法长时间留在王府,望王妃应允。”
靖安王妃乾脆道:“你去便是了,记得多带些侍卫!”
沈浪点头道:“还有一事。”
“属下想去拜访徐敬德,徐大人,与他当面谈谈,不知王妃可有办法?”
“鸿臚寺的那位寺卿?”
“正是。”
靖安王妃蹙眉道:“我记得他的独女便是此案的受害者,如今尸身还停在府中,尚未下葬。”
“据说这几日他连朝都不上了,成天待在家里,你想见他,恐怕有些难度。”
“让本妃想想......”
靖安王妃稍作思索,忽地眼睛一亮:
“我的一位闺中友人与他夫人有些交情,或许可以从此处著手。”
“我现在便登门与她商议,儘快给你答覆。”
沈浪点头道:“那便有劳王妃了。”
不得不说,靖安王妃胆子虽小,受到惊嚇会秒变兔子精,可真遇到了大事,却也丝毫不含糊。
靖安王妃一声令下!
整座王府瞬间被调动了起来。
交代完事情之后,她便带著两队侍卫,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沈浪倒没太担心她的安全,即便是死士,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这里毕竟是京都,惹怒了皇帝,谁都经不起彻查。
......
“把王府给我展开!”
缉拿断案lv15,启动!
沈浪眼中驀然腾起一缕灰雾!
整座王府变幻缩小,化作了一个全息模型出现在他眼前。
例行巡视了一番,没发现异常,侍卫们也都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王府固若金汤。
眼中灰雾退散,沈浪稍稍放心了些,穿过中门,来到了外院司事房。
“李掌事,这边说话。”
李忠放下帐本,跟著沈浪走到屋外。
“李掌事来王府多久了?”
李忠一愣,思索著道:“三四十年?”
“老奴也记不清了,沈大人问这个干嘛?”
沈浪开门见山道:“王府与刑部可有旧怨?”
“您是想问晨间发生的事情吧?”
李忠恍然,隨即眉宇间腾起几分怒意:
“非但没怨,反而有恩!”
“那王元朗初入仕时,孤身一人带著病重老娘来到玉京,王爷念他一片孝心,曾资助於他!”
“现如今他翻脸不认人,当眾羞辱王府!”
“简直是无耻至极,不配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