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

第60章 童言无忌,绝世孤本的残忍真相


    小兕子转过头。
    手指抠著睡衣的衣角,眼底浮现出一层水汽。
    “为何会不见?这明明是阿耶最喜欢的字帖。”
    “在太极宫时,阿耶日日將真跡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甚至亲手拿著真跡教我临摹。”
    她吸了吸鼻子,童稚的嗓音带著微颤。
    “一千年太久了,阿耶去哪了?他是不是走得太急,不要这幅字了?”
    书房內。
    空气停止了流动。
    女童天真无邪的发问,扎痛了林轩的神经。
    刺破了千百年来歷史掩盖下的遮羞布。
    林轩脸上的笑容僵住。
    那是属於四岁半孩童对父亲最纯粹的依恋。
    她以为她的父皇只是出了趟远门,不小心遗失了心爱的玩具。
    林轩无法开口撒谎。
    不能用一句“你爹不小心弄丟了”去敷衍这段沉重的华夏文脉。
    他弯下膝盖,蹲在书桌旁。
    视线与小兕子平齐。
    林轩沉默了很久。眼神越过小兕子的肩膀,落在那幅刚刚临摹出的墨跡上。
    现代社会对古代文物断层的痛惜、无奈,在这一刻爬上他的眉梢。
    “你爹没丟下它。”
    “恰恰相反,他太喜欢这幅字了,喜欢到发疯。”
    小兕子止住抽泣,眨著眼睛听。
    “你爹驾崩的时候,留了遗詔。”
    “他把这幅天下第一行书的真跡,当做了他一个人的私人物件。”
    “让人打包装进玉匣,跟著他的棺槨,一起埋进了昭陵的地宫里。”
    小兕子愣住了,小手鬆开衣角。
    “他以为他能把这件瑰宝永远带在身边,但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也低估了岁月的战火。”
    林轩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进书房。
    “后来的世道乱了,军阀四起。”
    “昭陵的地宫被盗墓贼炸开,里头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千年来战火纷飞,陵墓歷经无数次劫难。”
    “那幅被你爹强行带进棺材的真跡,恐怕早就被撕碎、踩踏,在阴冷的地底化为了尘土。”
    林轩转过身,拋出最终的定论。
    “这世上,再也没有真正的《兰亭集序》了。”
    “后世十四亿华夏子孙,只能看著那些残缺的拓本,去拼凑你们那个时代的辉煌。”
    林轩的话音落下。
    书房內只剩下掛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
    小兕子呆坐在椅子上。
    脑海中无法理解“陪葬”与“化为尘土”的惨烈。
    林轩继续解释道:“在你们那个时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爹是天子,他觉得天下所有的好东西,名马、美人、绝世的字画,全是李家私有的物件。”
    “活著要用把玩,死了也要带进棺材里继续看。”
    小兕子下意识地反驳:“阿耶是皇帝……皇帝富有四海。”
    “一幅字贴,带入黄泉,有何不可?”
    她的认知,停留在封建皇权的最高特权里。
    林轩摇摇头。
    目光越过书桌,指向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现代都市。
    “这就是我们这两个时代,最大的隔阂。”
    林轩扯过一张纸巾,递给小兕子。
    “你知道现代人是怎么对待那些老物件的吗?”
    小兕子接过纸巾,吸了吸鼻子,茫然地看著他。
    “我们建了无数座巨大无比的房子,叫博物馆。”
    “我们把地下挖出来的破瓷碗、长满铁锈的铜剑、残缺不全的竹简,全供奉在里面。”
    “罩上防弹玻璃,调控好最適宜的温度和湿度。”
    “二十四小时派人巡逻守卫。”
    “几十个满头白髮的老专家,戴著老花镜,用镊子一点一点拼凑残卷。”
    “耗费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光阴,只为修復一页纸。”
    “博物馆的大门对所有人敞开,扫大街的环卫工、种地的农民、背著书包的小孩。”
    “花上几块钱,就能走进去。”
    “隔著玻璃,亲眼看一看老祖宗留下的美。”
    林轩手指点在桌面上那幅刚刚写就的墨跡旁。
    “文化,艺术,文明的结晶。”
    “它不姓李,也不姓赵。”
    “它属於世世代代流著这片土地血脉的所有人。”
    “十四亿现代人,把你们大唐哪怕一块碎瓦片,都当成传家宝一样护著。”
    林轩直视女童的双眼。
    言辞如刀,切开了千年皇权的自私偽装。
    “但你爹,那位被后世称为千古明君的唐太宗。”
    “为了满足自己死后那点可怜的占有欲,把华夏五千年书法史上,最璀璨、最登峰造极的一块绝世瑰宝。”
    “强行锁进玉匣,拖进了阴暗潮湿的泥土里。”
    “他剥夺了后世千万代子孙,瞻仰这艺术巔峰的权利。”
    “这不是帝王的排场,这是极度的自私,是对整个华夏文脉的犯罪。”
    ……
    天幕之上。
    林轩的话音震盪九州。
    ……
    天幕之上。
    林轩的话音震盪九州。
    这不仅是解释,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文化对峙。是现代公共文明,对古代封建皇权私有制下达的最严厉的精神审判。
    大唐太极宫。
    冷风捲入大殿,吹得巨烛的火苗疯狂摇曳。
    李世民僵坐在龙椅上。
    他感觉整条脊椎骨寸寸碎裂。
    身躯丧失了移动的力气。
    脸颊上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苍白如纸。
    皇帝將珍宝带入陵寢,自古皆然。
    秦皇汉武,谁的墓里不是奇珍异宝堆积如山?
    他李世民拿一幅《兰亭集序》陪葬,在这古代社会的价值观里,本是天经地义之事。
    他从未觉得有错。
    甚至引以为傲,认为这是彰显帝王品位的雅事。
    但此刻。
    透过那块发光的天幕。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后世。
    看到了那十四亿后人,为了保护一片破瓦所倾注的心血。
    听到了后世子孙对那件绝世瑰宝永远消失的极度痛心与扼腕嘆息。
    大殿下方。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魏徵持笏而立,下頜紧绷。
    平日里最善於犯顏直諫的言官,此刻一言不发。魏徵心里清楚,林轩骂得对。
    相比於后世那种將文化与天下人共享的博大胸襟。
    陛下此举,確实狭隘到了极点。
    褚遂良跪坐在金砖上,仰著头,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渗入鬍鬚。
    作为大唐首屈一指的书法名家,他比任何人都心痛《兰亭集序》的毁灭。
    他曾有幸在御书房观摩过真跡。
    那是何等的惊才绝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