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8:从零开始缔造餐饮帝国

第27章 李君婕的叛逆


    苏城,江岸小区的一栋別墅里,气氛凝重。
    李君婕站在客厅中央,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倔强地仰著脸,不肯让它掉下来。
    她对面,父亲李启明脸色铁青,胸膛因为怒气而微微起伏。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李启明的声音压著火,“我忙了一个夏天没顾上管你,你倒好,跑去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摆地摊?我李启明的女儿,需要去做这种丟人现眼的事?!”
    “启明,你少说两句。”穿著丝绸睡衣的母亲叶舒顏赶紧上前,温声劝道,“孩子就是想提前去熟悉熟悉新校园,有什么要紧的?凌月也在江大,让她带著逛逛,出不了岔子。”
    “逛学校?”李启明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子般扎向李君婕,“她那是去逛吗?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我一清二楚!摆摊卖东西,那是你能干的?我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一直沉默的李君婕猛地抬起头,声音带著哭腔与不忿:“你当年起家的时候,难道没摆过摊、没吃过苦?凭什么你做的就是事业,到我这,就成了丟人现眼?!”
    “你……你还敢顶嘴?!”李启明被戳中往事,更是火上浇油,额上青筋一跳,扬起手就要上前。
    叶舒顏急忙拦住他,转身对女儿道:“小婕,少说两句!你爸也是担心你,怕你上当受骗……”
    李君婕咬紧了嘴唇,把脸扭向一边,脖子梗得直直的,不再说话。
    叶舒顏来回劝了半晌,见父女俩一个比一个倔,耐心也耗尽了。
    她忽然鬆开了拉著丈夫的手,往中间一站,带著一种火山爆发前的寧静:“李启明,你今天动小婕一下试试?你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叶舒顏现在就收拾东西,从这个家搬出去。”
    话一出口,客厅里霎时静了。
    李启明扬著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妻子暴发前的神色,心中那股勃发的怒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烦躁地挥了下手,转身重重地坐进沙发里,不再吭声。
    李启明扯了扯刚才被拉扯得有些变形的衣襟,重重嘆了口气,语气终於缓和下来,试图带上几分父亲的语重心长:“不让你去,是觉得还没到那个份上。等你大学毕了业,真想做什么生意,爸爸出钱出力支持你,行不行?”
    “从小到大,你总是这句话。”李君婕抬起通红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委屈:“等长大,等以后。可你答应的事,哪次真的算数了?信用是会被耗光的,你知道吗?”
    叶舒顏见状,赶紧再次打圆场,声音温柔:“小婕,听话,你爸说到底还是怕你年纪小,被人骗,走弯路。”
    李君婕反驳道:“陈鼎言他人挺好的,我们从小就认识……”
    “陈家那臭小子?”李启明像被点燃了,刚压下去的火又躥起来,“暑假你去苏大摆摊,我清楚得很!那小子挣了钱,分给你一分没有?跟他爹当年一个德行,算盘打得精,光顾著自己!跟这种人混在一起,我第一个不同意!”
    “他分了,是我不肯要!”李君婕脱口而出,声音带著倔强的颤音,“后来我考驾照的钱,就是他付的!”
    “两千块钱就把你打发了?”李启明嗤之以鼻,“也就这点小恩小惠的本事!跟著这种只会在街上叫卖的人,你能学到什么好?迟早把你带偏!”
    叶舒顏眼看又要吵起来,连忙推著李启明往外走:“你这头倔驴,少说两句吧!先出去,我来跟女儿说。”
    把不情不愿的丈夫推出房间,叶舒顏关上门,回到女儿身边,拉起她的手,声音温柔:“小婕,你长大了,很多事,爸妈或许不该管得太多、说得太多。可你得明白,我们做的每一件事,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怕你吃亏,怕你受伤。”
    她顿了顿,看著女儿低垂的睫毛,轻声问出了最关键的话:“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喜欢上陈家那孩子了?”
    李君婕心头一紧。
    她太了解母亲了,眼前这副温柔体谅的面孔下,是比父亲更不动声色、却也更不容动摇的意志。
    自己只要流露出一点真实的倾向,她立刻就会和父亲站到同一战线,甚至用更柔和、更无法反抗的方式纠正自己。
    沉默了几秒,李君婕摇了摇头。
    陈鼎言对她而言,是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玩伴,是那个在她被欺负时会站出来在身边的身影。
    现在,是一种比熟悉更多一点的好感,和一点说不清的信任。
    喜欢?谈不上。
    但那种感觉,確实比普通朋友,要多出一些柔软而微妙的东西。
    见女儿摇头,叶舒顏心里紧绷的弦鬆了一下,只要不是动了真感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的语气更加柔和,带著诱哄:“妈妈理解你,想试试自己做事情,体验一下,这是好事。这样,等你上完了大学,妈妈给你本钱,你想开店也好,做点小投资也好,妈妈给你五百万,隨便你怎么玩,好不好?咱们不差这一个暑假,这次就先听爸妈的,嗯?”
    又是这样,李君婕再熟悉不过了。
    只要事情还在她的掌控之內,在她划定的轨道上,自己可以拥有无限的自由和任性。
    可一旦自己的念头偏离了那条轨道,立刻就会感受到那种温柔却坚不可摧的压制。
    她没有再说话,用沉默筑起脆弱的围墙,做著无声的抗议。
    叶舒顏將这份沉默,误解成了又一次的顺从。
    就像过去许多次那样,她相信再说几句贴心话,女儿那点小小的叛逆就会过去,最终会回到他们安排好的、安稳的路径上来。
    又轻声细语地劝慰了十几分钟,叶舒顏觉得自己已经安抚好了女儿。她抱了抱李君婕,叮嘱她早点休息,隨后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李君婕一个人,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桌一角。
    那里立著一个金色的话筒状奖盃。
    2005年苏城文化艺术节歌唱比赛青少年组一等奖,李君婕。
    她伸手拿起奖盃,指尖拂过上面薄薄的灰尘。
    已经三年多了,她没有再写过一首歌,没有再站在聚光灯下开口唱过。每一次,当她小心翼翼地提起,父母总用同一句话把她挡回去:“高中要专心学习,等考上大学再说。”
    升入高中后,父母坚持用家里的豪车接送她上下学,理由是“怕你被欺负,怕你不安全”。
    效果確实立竿见影,几乎杜绝了所有可能的麻烦。但也正因为这辆豪车,整个高中三年,身边的同学要么对她敬而远之,要么,就是带著某种目的凑过来。
    只有在陈鼎言身边,她才能感觉到一种稀有的东西:平等,以及不掺杂质的相处。
    摆摊很累,陈鼎言也从没把她当成需要呵护的大小姐,脏活累活都让她一起干,似乎也没特意把她当女孩子照顾。
    可就是那段日子,成了李君婕记忆里少有的、轻盈的时光。
    没有包袱,没有偽装,只是最简单、也最纯粹的朋友之间的相处。
    她轻轻放下奖盃,拉开抽屉,从深处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里面存著去年的压岁钱,三十多万。
    接著,她拿出了那本崭新的驾照,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几下。心里某个摇摆不定的念头,忽然就落了地。
    第二天早上,李君婕安静地吃著早餐,神色如常,依旧是那个文静乖巧的模样。叶舒顏看在眼里,暗自鬆了口气,以为昨晚的谈话终於起了作用。
    临近中午,李启明和叶舒顏先后出门办事。李君婕回到房间,背起一个早已收拾好的普通双肩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她对等候的司机说:“李叔,送我去商场吧,我想逛逛,买两个包。”
    司机没有起疑,先生太太只叮嘱过別让小姐去车站机场,去商场购物是常有事。他点点头,將车开往苏城最高档的商场。
    下车前,李君婕语气自然地说:“李叔,我约了做spa和美甲,时间可能比较久。”
    司机笑笑:“没事,小姐你慢慢来,好了给我电话。”
    李君婕从商场正门走入,穿过明亮奢华的一楼大厅,没有停留,径直走商场向后门。她拦下一辆路过的计程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苏城火车站。”
    计程车匯入车流,快速驶离。李君婕从未独自出过远门,此刻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微微出汗,紧张感攥住了她的呼吸。
    到了火车站,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声涌来。
    她捏著身份证和现金,排队时大脑一片空白。轮到她了,她磕磕绊绊地开口:“你、你好……我买一张去江城的票……”
    售票员伸出手,李君婕慌忙把钱递过去。
    对方接过钱,手依旧摊著,没动。
    李君婕愣住了,不明所以:“我……我要最近一班的车就行。”
    “身份证。”售票员语速很快,带著点不耐烦。
    “啊……对不起!”李君婕脸一热,赶紧把身份证塞过去。
    拿到那张小小的蓝色车票时,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紧紧捏著票,反覆对照上面的车次和站台信息,心跳快得没有一刻缓和。
    还好,她顺利找到了站台,挤上了火车。直到列车开动,窗外的城市开始后退,她才从包里摸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餵?”陈鼎言的声音传来。
    “我……我来江大了。”她的声音还有点不稳,但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我不认识路……你能不能,来江城火车站接我?”
    电话那头,陈鼎言確实有些意外。按约定,她应该两天后才到。
    但他没有犹豫,甚至没多问一句,直接回道:“好,车次发我,几点到?我过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