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陈鼎言在睡意朦朧中听见有人唤他名字。
“陈鼎言,言子!太阳都晒屁股啦!”
陈鼎言应了声,翻身下床,三两下刷完牙洗了把脸,顺手把老爹昨晚塞给他的三千块揣进裤兜,这才悠悠地下楼。
接过王浩递来的油条和豆浆,陈鼎言咬了一口说道:“走,咱先去双龙食品批发市场转转。”
王浩叼著半根油条,含糊不清地说:“可以是可以,可今天得报志愿啊,还是先去学校吧。”
陈鼎言一愣,这才想起果然是填报志愿的日子,於是扬扬手说:“成,那就先去学校,填完志愿再搞生意。”
王浩其实对摆摊並没多大兴趣,但既然是和兄弟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刚从繁重的学业里脱身,他正觉浑身是劲没处使呢。
两人搭伴,不多时便到了苏城第一中学,按照班级群里的通知,朝著二號计算机室走去。
“陈鼎言!陈鼎言!”
一道女声穿透嘈杂传来。
陈鼎言转身望去,原来是张梦琪的闺蜜李思妤。
李思妤小跑到两人面前,气喘吁吁地站定,立刻衝著陈鼎言质问道:“你昨天是不是欺负我家梦琪了?”
陈鼎言懒得搭理这种狗血戏码,转身就要走。
李思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没想到往常对好闺蜜百依百顺的陈鼎言这回竟当真动了气。
想起自己本是来劝和的,她赶忙缓下语气,带著几分急切说:“你別这么小气嘛,不过就是个手机。你现在好好去跟梦琪认个错,说不定她就不计较了呢。”
陈鼎言瞥了她一眼,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一阵噁心。
拜金索要未成,现在还要金主爸爸给她道歉?
这是哪门子道理?!
若是重生前那个自己,此刻恐怕早已赔著笑脸去求和了。可如今的他,內里是一颗在商海沉浮近二十年的冷硬心肠,再干这种蠢事,除非是脑子进了水。
还他妈原谅我?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这时,旁边一个男生插了进来,语气不善:“陈鼎言,欺负我妹妹当我不存在?”
说话的是高三三班的班长李江伟,也是张梦琪的眾多备胎之一。
只不过张梦琪不喜欢他,认他做了哥哥。
这年头,认个学生群体里认个哥哥妹妹的很正常。
陈鼎言不甘示弱,不客气地呛了回去:“你哪位?”
李江伟被这话一堵,脸上有些掛不住,当即擼起袖子,作势欲上。
可他眼神却偷偷飘向远处的角落。
张梦琪正躲在一棵树后,见他真要动手,急得直跺脚。李江伟见状,气势瞬间萎靡,灰溜溜又把袖子捋了回去。
这一切都被陈鼎言看在眼里。他心知这两人都是张梦琪派来试探的棋子,但和好的念头,他一丝也升不起来。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示意赶紧离开,不必理会这对活宝。
就在陈鼎言转身之际,张梦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著哭腔与怒意:“陈鼎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陈鼎言懵了,自己不过是不愿再当舔狗、拒绝买手机了么?怎么还丧失人格了呢?
张梦琪见他沉默,以为是心虚,更提高了嗓音逼问:“让你买手机是我不对,可那不就是个考验吗?你连这点考验都经不起,凭什么追我?”
陈鼎言转身面色郑重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四周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见陈鼎言似乎服软,张梦琪脸上不禁浮起一丝得意。
然而陈鼎言紧接著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错在当初眼瞎,居然会追你。就你这等货色,我去ktv点陪唱都不带选你的。”
四周的同学听到这句话纷纷没忍住笑意,人群中一个男生说道:“兄弟好骂!”
张梦琪先是一愣,待明白话中侮辱之意,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转身哭著跑开了。
李江伟见自己心爱的妹妹转身跑了眉头一皱,实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高中三年,他一直苦恋张梦琪,无奈陈鼎言成绩更好、模样更俊,始终压他一头。
如今陈鼎言主动退出,他的机会岂不是来了?但他面上仍强装愤怒,指著陈鼎言骂道:“陈鼎言,你他妈简直不是人……”
陈鼎言毫不客气地回敬:“我是你爹!”
李江伟作势要上前作势要打陈鼎言,陈鼎言当然不怂,眼神冷冷的看著他。
李江伟那点气势顷刻消散,只敢抬高音量,虚指道:“你……你给我等著!”说罢,头也不回地朝张梦琪离开的方向追去。
陈鼎言嗤笑:“怂货。”
李思妤还愣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一场意在求和的劝说竟会演变成这般局面。
陈鼎言看向她:“你还有事?”
李思妤狠狠瞪了他一眼,甩下一句:“陈鼎言你不是人!”也扭头跑走了。
陈鼎言无语……怎么个个都说自己不是人?
他顺手理了理衣领,瞥见旁边玻璃门映出自己的身影,不由失笑,低声道:“还真他妈帅的不是人!”
隨后,他一拳轻捶在王浩肩上:“发什么呆?报完志愿,赶紧跟我干活去!”
王浩这才如梦初醒,一边跟上,一边喃喃自语:“真男人……这才叫他妈的男人啊!”
填报志愿进行得十分顺利。
陈鼎言並未改动之前的志愿,依旧填报了江大的国际金融与贸易专业,主要出於两点考虑。
一来,读什么专业对他而言已不重要,以他脑海中超前二十年的商海经验,学校和专业好坏,其实也无所谓。
二来,在熟悉的地方更容易施展拳脚。凭藉对未来趋势的洞察,他能绕开许多无效社交,直接聚拢有价值的人脉。
倒是王浩纠结了老半天,这个专业觉得不错,那个方向也想试试,磨蹭许久,最终还是选了江大隔壁的江城电子科技大学。
填完志愿,陈鼎言一把搭上王浩的肩:“走,哥带你搞钱去!”
王浩撇撇嘴,眼神里全是“你又想忽悠我”的不信任。
陈鼎言没搭理他,抬下巴指了指校门外,二人隨后上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双龙食品批发市场而去。
计程车穿街过巷,很快摸到苏城最大的食品批发市场。
里头吆喝声、討价声混成一片,推货的伙计擦肩而过,陈鼎言领著王浩在摊位间钻来钻去,不多时就拐进了进口食品扎堆的那片区域。
王浩扒著货架边看边咂嘴,声音里带著肉疼:“这巧克力是金子做的吧?三粒就敢卖15块,够我买多少包牛板筋了!”
陈鼎言却停在摊位前,指尖捻起包装盒反覆摩挲,目光扫过生產日期。
摊主抬眼瞥见俩穿校服的高中生,翘著二郎腿嗑瓜子,眼皮都懒得抬:“两位小哥买巧克力送女朋友啊?先看著,一件也是批发价。”
“老板,有临期的么?想多拿点。”陈鼎言直截了当。
嗑瓜子的老板瓜子皮停在嘴边:“哟,小伙子会算帐啊!临期是有几盒,半价给你两盒倒行。”
“我要的量大概3000盒,给个实诚价。”陈鼎言抬眼。
老板腾地站起来,上下打量他俩:“原来是想做大生意的!看你们是学生,我这有几箱临期三个月的,5块一盒批发给你们。”
陈鼎言摇头:“2块一盒,我先拿1000盒试水,后面钱到位有多少要多少,別拿临期三个月的,只要一个月內到期的。”
老板眼神一变,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是个茬儿,八成是家里有钱的公子哥出来练手。
他凑过来拍著胸脯:“我叫孙民意,叫孙哥就行!这儿有1200盒散装的3粒装,都是一个月內到期的,2块一盒处理价给你了!”
这些货都是包装磕破被採购商退回来的,仓库堆得跟山似的,一来二去没人管,就塞旮旯里积灰了。临期的更没人要,过期了也是扔垃圾桶,现在能回点本钱,孙民意心里倒挺乐呵。
陈鼎言爽快应下:“行,我先结帐。孙哥,能借几张小桌子摆摊不?”
孙哥努努嘴:“那边旮旯有几张閒桌子,拿去用,用完记得还。”
陈鼎言拍了拍还在发愣的王浩:“走了,搬货去!”
王浩下巴差点砸脚面,他哪想到陈鼎言几分钟就谈妥了生意,利利索索没半点拖泥带水,这乾脆劲儿把他震懵了。呆愣愣跟著搬货搬桌子,等货堆成小山,他才猛地回过神:陈鼎言几分钟就掏了2400块!
陈鼎言对著孙民意说道:“孙哥我先拉400盒去,剩下的卖差不多了明天再来提货。”
他把临期巧克力一盒盒码得整整齐齐,冲王浩扬了扬下巴:“你在这儿守著货,我去路口拦辆车。”
没一会儿,他就领著个三轮货车司机回来了,径直走到货堆前,朝司机抬抬下巴:“师傅,就这堆,拉到苏城大学门口。”
王浩刚想伸手搬货,陈鼎言扭头喊他:“浩子,別瞎忙!去边上文具店买点彩色卡纸和水笔,要亮眼的!”
“买这干啥?”王浩愣头愣脑地问。
“写招牌啊!”陈鼎言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咱们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