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诡江湖,卸岭盗魁

第18章 铁鞭將军


    “受教了。”於星魁大大方方地道:“你的见识果然不错,若是以后没了去处,不妨来我寨里当个风水先生,也坐一把交椅。”
    也只是顺嘴提了这么一句,於星魁不指望这等好人家的女子会跑来入伙,而若是设计一些赚人家上山的损招,似乎也没有那种必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於星魁说完之后便去掏那灰毛老耗子的尸体,杨素秋在一边低下头,眼神忽闪,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拿在手里之后,毫不意外的是老耗子精真有些分量,一身灰毛下厚实的皮肉足有十多斤,肥硕得很。
    可这玩意常年躲在阴暗的坟中难免晦气,若不是饿得没办法,没多少人会想著吃它的肉。
    於星魁擦了擦烛龙戒。
    周边光芒一暗,再度亮起时青铜烛龙已出现在眼前,於星魁已逐渐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变幻,低头看向手中。
    灰毛老耗子的尸体不见踪影。
    掌心只有一块表面打磨光滑的披膊,於星魁因此而得出结论——精怪的尸身並不能拿来献祭,大概只有像先前那具乾尸一样,经过了香火祭拜,成为了某种神灵躯壳后才行,好在这肩甲也算是一件灵物。
    所谓人老成精物老成灵,大浪淘沙后,留得住的才是真金。
    存留了多年的古物,得以通灵的概率比寻常物件高出许多。这块披膊虽被老耗子装在身上,上头残留的却不止是耗子的臭味,还有一些经过漫长岁月却仍旧鲜明的刀伤箭痕。
    显然,原来的主人,也就是地上那具散乱的尸骨,生前经歷了不少战阵,死后的尸骨却被一群占据了墓室的耗子糟践,也算是某种意义的虎落平阳被犬欺。
    动作熟练地將披膊往供桌上一扔,火光没有例外地落下,將那精铁打造的肩甲於顷刻间化作点点光泽,一部分飘向烛龙,另一部分则进入了桌前人影的体內——似乎是四六分帐。
    於星魁看向那个与自己外表分毫不差的身影,对方的左肩头微微一坠,像是压上了什么重物,脸上凭空多出了几分威严,散发出沙场悍將才有的煞气。
    身侧浮现的字符中,属於“烛龙恩泽”的那一栏,此刻也有了新变化。
    继玄黄龙脊、赤凶铁皮、烛龙真火这三项以后,新的烛龙恩泽名为“將军肩”。
    传闻,人的身上共有三把火,头顶一把,左右肩头各一把,头顶的火象徵灵性智慧,左右两肩则各自担著运势与健康。
    沙场上能做到將军的,肩头象徵著运势的那一把火,自然就比普通丘八烧得更旺。
    好比是鹤立鸡群,纵使是藏身於卒伍之中,那股子英雄气概却是压不住的,迟早能出头。
    披膊即是肩甲,灰毛老耗子將披膊装在身上,大概也有借那死去將军的运势,压服底下的一眾小精怪,也能顺势震慑外敌。
    当於星魁的视线恢復正常时,他的手中仍抓著灰毛老耗子的尸身,唯独耗子背上那块披膊已经生满了锈跡,成了一块废铁,风一吹就不断往下掉渣。
    旁人根本不知道於星魁在瞬息之间,又完成了一件灵物的供奉。
    他將灰毛老耗子举起,掌心便躥出一道火光,將那夹杂著白斑的灰色鼠皮点燃,毛髮烧焦的恶臭混合著皮肉烤熟的油香,夹杂在一起传出去老远。
    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的於、白二人还好,反倒是杨素秋反应过来后犯起了噁心,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內,不再品尝任何肉食。
    其余小耗子的尸身,这时也被白承礼堆到了一起,很快被烧著的老耗子一同引燃,火势一下便躥得极高,炽热的温度、明亮的火光,浑然不似凡间俗火,仅一会功夫就將皮肉烧成灰,骨头也煅成了焦黑的渣滓。
    “好一把驱邪除妖的神火。”白承礼讚嘆道:“大当家这次真是给湖州百姓除了一处大害,只是没人知道其中內情,未免有些可惜。”
    在较为正式的场合,白承礼还是会用“大当家”来称呼於星魁,以表郑重。
    “有什么好可惜的?”於星魁对此很不以为然,“我辈行事,岂需他人说三道四?那墓室的地上还有一根钢鞭,你把它捎带上,我再把这碎骨与棺木也一齐点了,烧它个痛快。”
    尸骨除了一口棺木棲身外,唯一的陪葬物便是一根八棱水磨钢鞭。
    此物属於短兵器械中的硬鞭,长三尺五寸,鞭把五寸,鞭身三尺,后粗前锐呈八棱形,共分有一十三个铁疙瘩,於鞭把上刻有“熙河刘法自用”的一行字。
    在乱兵们肆虐的那个年代,中土神州正处於使用铁甲的高峰,有甲骑具装的精锐骑卒身披双层重甲,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对眼睛,凿穿了一个又一个军阵,寻常的刀枪剑戟,根本破不开那身坚固甲冑。
    在这时,大斧、硬鞭及铁锤这类钝器就派上了用场,隔著一层铁甲猛地敲將下去,纵使没能破甲,震也能將里头的人震个七荤八素,到了紧要关头,远比中看不中用的宝剑宝刀好使。
    从这护身兵器,大概也能判断出墓主生活的时代,而那根钢鞭被尘封已久,上头积满了鼠精的屎尿,显得有些埋汰。
    白承礼下到墓室里,拿出块破布捏住那把钢鞭的鞭头,弯腰想將其拾起,却没想到这玩意居然很是沉重,毫无准备的隨手一提竟没能將其拿起,粗略一估,至少也有二十斤往上,与竹子漆成的样子货有本质区別。
    能用这玩意当隨身兵器的,毫无疑问是一位武艺过人的猛將。
    “魁哥,这东西你应当趁手,经过这么多年也只是表面脏了些,內中铁胎仍旧完好,只要打磨乾净又是一把好兵器。”
    脸上难掩兴奋的神色,白承礼神秘兮兮地道:“我若是没猜错,这东西应当是属於一位古时名將,只是因为儿子谋反,被连著功绩、姓名一同从史书里抹去,实在令人嘆息。”
    “行,改天你给我说说这东西的来歷。”於星魁平静地道了一声,催促对方上来后,將手中火把投下,墓坑里很快窜起熊熊大火,烧掉了这窝耗子精的全部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