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诡江湖,卸岭盗魁

第11章 青花梅瓶


    於星魁又將手掌握紧,火苗一闪即逝,虽然短暂,却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这……”白叔瞪大了双眼:“大当家,刚刚的那是……”
    “没什么。”於星魁神色淡定,“勘破玄关后的一点小手段。”
    此世的修行分有四个大境界,也即炼气、通神、化虚、合道。
    通神,指的是脱离凡俗范畴,所谓勘破玄关,能够完成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
    有人能过目不忘,有人能与鸟兽虫鱼交谈,还有人能身轻如燕……江湖人將其称为神通,能够凭藉修行掌握的是后天神通,与生俱来的则是先天神通,个別独特神通更有旁人不能及的妙用。
    正因为掌握了神通,所以才叫通神,於星魁如今就处於这个层次。但他有著烛龙恩泽,能掌握的神通自然比旁人多上一些。
    “能把邪尸化作灰烬,看来大当家的这火可以祛邪。”白叔欣慰道:“所谓技多不压身,手段自是越多越好。你如今是通神的好手,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若是老寨主能见到你这么有出息,也不知会有多高兴。”
    旁边的老泥鰍同样很是艷羡,真心实意地道:“都这么些年了,寨子里总算有人跨过了这么一关……唉,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呢?”
    玄关之所以被称作“玄”,正是因为它说不清道不明,无法用常理解释。
    有人终其一生未能勘破,也有人在灵机一动后水到渠成。
    总之,没有任何明確的途径,唯一靠谱些的提示,是古代一位高僧留下的“明心见性”四字。
    “这事只有静心磨炼自己,以待时机,再心急也没用。”於星魁扛起降龙木,转身往聚义厅內走:“又折腾了一夜,我去睡上一会儿,你们也快去休息,晚些还要开库房放布,有的忙了。”
    接下来的几天,於星魁都在操持本寨事务中度过,虽將库房里存著的布匹消耗了大半,但也令部眾的脸上多出了笑容,一扫往日来的阴霾。
    眼见得七天已过,他带著眾人將死难者的骨灰洒入笠湖,这场丧事也就算完了。
    带著眾人迴转聚义厅,並没有急著撤去厅內的白幡,於星魁坐在虎皮交椅上,正式地开始以寨主的身份发號施令。
    “老泥鰍,你来接替船队首领的位置,今后寨內大小船只皆由你来统率……好好做。”
    老泥鰍一个激灵,面露喜色地站起身来,拱手道:“是!”
    “白叔,你仍旧负责做帐、管理寨內物资。”
    白叔起身微微鞠躬,“是。”
    至於其他各个位置,於星魁也有安排,大体上与先前变化不大,那些因为身死而空出来的头领,他也都指定了人补上,选择的人选也都为寨內眾人信服,浑然不像是个刚上位的毛头小子。
    处理完了人事安排,於星魁又讲起了另一件要紧的事,他对眾人道:“上次从那达鲁花赤的墓中取出不少明器,不过宝剑甲冑之类的不好出手,几箱子铜钱也无甚作用,金银之类的可以暂时囤在库中。”
    “这几天,我思来想去,还是那几对青花瓷瓶是如今市面上的稀罕物,也不太过眨眼,能换个好价钱。”
    “大当家说得对。”坐在下方的白叔附和道:“那几件都是上好的元青花,取的是高岭土,烧的是影青釉,层次多而不乱,色泽鲜明透亮,是难得的珍品。依著我看,应该是出自昌南官窑。”
    老泥鰍在旁笑著竖起大拇指:“白二哥见多识广,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几个瓶子必然差不到哪去。”
    眼见眾人都露出兴奋之色,於星魁却开口给眾人浇了盆冷水。
    他看向白叔,询问道:“我记得,从咱们手上出去的明器,过去有一多半都是卖给湖州奇古斋。他们家老掌柜的去年死了,如今的新掌柜似乎是从钱塘来的,白叔可熟悉这人?”
    倒到了宝贝自然是好,可將其卖出去也是件麻烦事。明器大多是扎手的东西,市面上敢收的人本来就不多,那几个瓶瓶罐罐还是得及时换成粮食与物资,才能令人心安。
    “不认识。”白叔摇了摇头,“那人的来头確实不大清楚……大当家,要不让我先去探探他的底?”
    “还是我自个去吧,白叔近来也累坏了,你就留在这,替我照看好寨子。”於星魁道:“选一对好些的梅瓶出来……就拿那月下追韩信的吧。”
    这话一出,白叔便知晓大当家也是个懂行的,须知元青花在世上流通的本就不多,而花纹图案是人物故事的就更少,比之那些寻常的花花草草要稀罕得多。
    “这点小事……怎犯得著大当家亲自出马?”老泥鰍將胸脯拍得砰砰响,自告奋勇:“不如交给我来干,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出货渠道非常重要,这事交给別人去做,於星魁还真不放心。
    他见老泥鰍一副很想表现的样子,便调侃道:“怎么,你怕我又拿了钱去城里喝花酒?”
    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语气,老泥鰍听到后却是冷汗都下来了,赶忙道:“瞧大当家说的……这哪能呢,我……”
    见这个向来能说会道的黑汉子变得结结巴巴,其余人都笑了起来。
    於星魁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接著道:“放心,我不一个人去……白叔,这回让承礼跟著我吧。”
    白承礼是白叔之子,也是寨子里负责做帐的人之一,他虽是出生在水匪窝里,却不怎么会舞刀弄枪,反倒在舞文弄墨上有些天赋,擅长写些押不中韵的酸诗。
    白叔点点头:“好,也该让他出来多做些事,省得一天到晚就惦记那几句酸诗,前两天还错把墨水用窝头蘸著吃了。”
    眾人又笑了起来。
    將事情议定后,於星魁便准备起身离去,临走前又问道:“各位还有什么事么?”
    负责给寨內准备伙食的庞厨子举起手来:“大当家,后院还关著那俩小娘们呢,她们都快吃了半个月的白食了……你看到底该怎么办?”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於星魁暗道怎么把这事给忘在脑后了?
    “我先前说过,等过了头七就放了那两人,自然不会食言。”於星魁道:“既然这次要去湖州,那就顺带著送她们两个离开,以后也不准再在外抢女人。”